第32章 031
“咦?聖、聖君?!”藍拂擡眸看向七瓣蓮,眼都沒眨,連手中古籍掉了都不知道。
六界中,神仙鬼怪互通消息通常都會燒符傳遞,唯獨白澤聖君,因為他修煉的法身是蓮花,所以就用蓮瓣傳遞。
這造不得假,因為沒人有那個本事。
藍拂驚駭于這消息來的突然,上次的中斷就很讓人遐思,而這一次……他快步走過去,畢恭畢敬先行了一禮。
剛運起掌心靈力,想要去探知對方所屬方位,那蓮瓣的影像就變得更為虛幻了。
藍拂一怔,甫一發力,屏息凝神,試圖全力以赴時,蓮瓣翕動幾下,虛幻轉為碎末,零零散散,繼而便不見了蹤影。
“……”藍拂被噎住了,他知道,這是聖君自己收回了法力。
他面色漸青,想翻個白眼,最後卻只碎碎叨叨的講出一句,“聖君……您老人家是在耍我我我我我嗎?”
他窘迫的咬了下唇,竟然又忘記要規避這個字,該死,藍拂左使真是煩死了!
殿外守門小鬼聽到動靜,抱着長刀跑進來,颠颠地像只小猴子,“藍左使,您還好嗎?”
藍拂輕咳一聲,恢複那一臉親和的書生相,笑着說:“無事,你去吧。”
小區的電閘被修好,花辭卻沒有開燈,他收掉靈力,安靜的坐在床邊看米骁骁。
為何不想聯絡藍拂,他不知,可能是怕米骁骁獨自一人會難過吧,聖君幾時會在意旁人的喜怒哀樂,若是藍拂看到,必然會詫異的問上一句。
米骁骁吃過退燒藥,整個人平靜不少,面頰的紅逐漸退了些,也沒感覺那麽冷了。
他沒有再抓着花辭衣袖,而是改去抓披身的那件衣服,幽幽的香氣覆蓋在全身,米骁骁如同進了夢境,整個人就像躺在蓮瓣上。
蓮瓣從身後圈住他,米骁骁的內心,很快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花花……”米骁骁唇瓣翹起一點,緊緊摟着那件大衣,面龐透着一臉餍足。
這聲呼喚沒有驚恐和害怕,反而很平和,也很親昵。
花辭聽到這聲喊,沉如寒泉的眸又側過去,想伸手探探對方額頭的溫度,最後卻收回手,只用眼瞧了瞧。
男人站起身,步伐不輕不重,花辭走路的姿勢極有特點,輕捷卻也平穩,慵懶中又透着點傲氣。
他從卧室踱到客廳,又至陽臺,為人時的角度與獸形不同,憊懶的打量着屋中一切。
瞧見那仍紮在地上的水果刀,指尖勾了勾,那刀就自動到了他掌中。
花辭将水果刀插入刀鞘,随手放在安全的地方,又去到白宇天房中,将退燒藥盒送回床頭櫃中。
夜有些漫長,零星的光努力照進廳堂,照進卧室,細碎的圍在米骁骁身側。
花辭回到床前坐下,指尖撚動,游刃有餘的控制自己的靈力,收放自如,除了被封住的大半靈力,可以說是完全複原了。
想到米骁骁近日來的身體異狀,花辭用蓮瓣去探,可全無收獲。
米骁骁與常人無異,就是脈搏無力,料想是感冒導致身體虛弱所致。
天光逐漸轉亮,被暴雨洗刷後的天空格外澄澈,晴明舒朗,連薄雲都瞧不見幾片。
光晃醒了米骁骁,他伸伸腰坐起來,睡衣有點潮乎乎的,想來是昨晚出汗太多的緣故。
米骁骁四下瞧瞧,除了蓋在身上的空調被,就是正靠在枕邊安眠的花辭,小小一只,下巴墊在他臂彎處,睡得正香。
花辭抹去昨晚的一切痕跡,米骁骁半點都沒察覺。
他欣喜地抱起花辭,用小臉貼貼,感受到那絨嘟嘟的額頂,自言自語道:“還好我平時經常鍛煉,身體足夠強壯,才能扛過去這高燒!”
花辭斜他一眼,繼續睡覺。
米骁骁巴拉巴拉,一邊掀被子下床,一邊說:“我要是嗝屁了,我們小花可怎麽辦呢,還是不能懈怠了運動。”
他被方拓傳染,也跟着開始喊“小花”。
米骁骁沖了個熱水澡,人精神許多,走去廚房煮面時,還跟方拓視了個頻。
方拓跟他報平安,說是已經到達望山,待問到花辭,米骁骁回頭看一眼,花辭沒跟着過來,而是趴在沙發上,不知在想什麽。
尾巴也沒有翹起來,懶懶的,看着無精打采。
米骁骁不禁疑惑,貌似今早醒來,這小家夥就不怎麽活躍,也不太黏他了。
米骁骁問方拓,“寵物有了心事怎麽辦?我得幫它疏導疏導。”
方拓樂悠悠的給他拍周邊風景,聽聞,想了想,說:“大概也許可能就跟咱們人一樣吧,需要帶它去嗨,趁着天氣好,你抱它出去玩玩。”
“元冥有什麽好玩的地方麽?總逛街吃甜品也沒什麽意思。”
“可以去水上芙蓉園。”方拓的客戶在旁接了一句。
米骁骁挂斷視頻查了下,水上芙蓉園還真是元冥的一大景區,那地方原本是個小河灘,開發商将它改造一番,搖身一變,就成了著名景區,而且還有租竹筏游河灘的新奇項目。
圖片中,那些芙蓉花被嫁接移植,粉通通的開在水面上,一眼望去,萬裏碧湖,花團錦簇,出水芙蓉這四個字,便不再只是形容詞了。
現在花期未過,屬實還有不少人過去玩。
米骁骁發現這是個好地方,煮好兩份面端過來,就迫不及待地跟花辭顯擺,“等下帶你去坐小竹筏哦。”
花辭低頭吃面,還是沒什麽反應,引得米骁骁更加詫異。
他一邊吃面一邊偷觑花辭,總覺得這小家夥跟平時不太一樣,仿佛看着冷了些。
吃過飯,米骁骁給花辭穿上跟他同款的親子裝,抱着小家夥出門,提前預定的網約車就停在小區門口,水上芙蓉園距離較遠,只能打車。
一路上,米骁骁去捉花辭的小爪,花辭悄悄抽回,去薅他尾巴尖,他也偷偷躲掉,這讓米骁骁更是一頭霧水。
花辭再想,即便現在不走,過幾日也要走,少些接觸,這人的難過……應該也會少一些吧。
米骁骁斷定他有心事,只是不知原因,也注意着不再去惹他不悅了。
芙蓉園寵物是免票的,但對人的收費就昂貴多了。
進門要坐觀光車去河灘,租竹筏還要押金,裏裏外外加起來,米骁骁今天真是為花辭出了大血了。
卡上餘額跟流水似的不斷減少,但米骁骁沒有絲毫心疼,他只想花辭開心,還像以前那樣黏着他。
租竹筏的老大爺見他長得好看,笑着問:“孩子,你是自己撐竹筏,還是要雇個師傅喲?”
“我自己來就好。”米骁骁也笑着回應,雖然他技術不怎麽樣,但也不是一點不會,要是雇個師傅,怕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只能喝西北風了。
米骁骁選了一只青綠青綠的小竹筏,看着像是新做的,幹淨得很。
他把花辭抱上去,接過老大爺遞來的竹竿,微微用力,竹筏就動了一下。
“咱們去——”米骁骁想說,咱們去芙蓉花多的地方玩,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岸上一露天小吃攤的吵鬧聲打斷了。
河灘旁有一條小吃街,不過幾家攤子,支撐在滿載露水的草地上,賣的都是常見吃食,倒沒什麽新鮮。
似乎是攤主和游客起了沖突,吵鬧聲震天,那攤主一看就是個倔脾氣,罵罵吵吵地一把掀了攤子,連着做好的食物都扔了滿地。
“吃個屁!吃黃泥去吧!”攤主猛瞪着眼,眼底滲着通紅。
這話說得有點難聽,元冥的方言,“黃泥”指的是黃泉路上的泥巴。
游客自然不甘被罵,一腳踹過去,跟攤主扭打起來,“狗東西,居然敢詛咒老子!”
很快,有人通知了管理處,一群工作人員疾奔着跑來,似乎還報了警,鬧得很是兇。
米骁骁握着竹竿,紋絲沒動,連神色恹恹的花辭都直起身看熱鬧,直到攤主和游客被拉走,米骁骁才收回視線。
他俯身對花辭說:“那攤主好像有點暴躁。”因為他瞧見那攤主的手傷了,手臂四周覆蓋着不少口子。
老大爺草帽一扣,見怪不怪道:“應潮确實倔得很,三天兩頭就鬧一回架,大家都躲他遠遠的,一不高興就摔摔打打的,沒人看得慣他。”
“應潮?”米骁骁想說,這名字還有點好聽。
“嗯,就那暴脾氣的攤主。”
米骁骁結束對話,今天主要任務就是哄花辭開心,他艱難地揮着竹竿,撐起小竹筏帶着花辭搖搖晃晃離開了。
米骁骁奔着花多的地方去,撐的也有點心驚膽戰。
他只看米岳撐過幾次竹筏,現在就是照葫蘆畫瓢,也不知這種河灘下多有暗流,其他地方就還好,水流湍急處,其實很容易出事故。
花辭看清瘦的少年有些緊張,每每發力,漂亮的蝴蝶骨就聚起形狀,有種跳芭蕾時,揮動手臂的美感。
米骁骁見花辭盯着他,幹巴巴的笑一聲,更加緊張,“嗯哼……沒事哈,我技術好着呢,船長保證帶你平安到達。”
花辭:……
米骁骁眼珠轉了轉,看到一路的岸邊皆有救生員守着,稍稍放松,繼續集中精力。
眼見着就要到了花多處,那陣清香順着水面蕩來,眼前的粉也被日光點綴的更加晶瑩,果真是美不勝收。
米骁骁有些心動,他沒怎麽出來玩過,這還是第一次,一時也被這美景所震撼了。
竹筏悠悠浮在水面,一個轉彎就遇上暗流,筏身晃了晃,米骁骁心驚去瞧,一側被水花頂動,仿佛下一刻就要掀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