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從通過評論得知,瘋狂刷存在感的恐怖組織以酒為代號,月城憐司就去把有點名氣的酒都記了一遍。

基爾酒,一種法國著名的雞尾酒。

口感輕柔,酸度适中,适合年輕人飲用。

水無小姐确實年輕有為。月城憐司看着記者的青色貓瞳想到,但為什麽青年才俊老是給恐怖組織打工呢?

他不理解。

難道恐怖組織工資特別高?說不定,畢竟暴富的方法都寫在刑法裏。

[基爾實屬時間管理大師,上班路上順便完成了酒廠的kpi。(贊 3.4w)

#1:卧底才是基爾的正經工作,記者是順帶的哈哈哈哈哈。

#2:正好把人幹掉造成車禍,交通堵塞借口遲到,完美閉環!]

[死的那個片頭出現過,管橫濱港口的小官。

太宰和亂步一個都沒下線,酒廠竟然還敢繼續怼橫濱,太勇了。(贊 8264)]

這一集的案件難得沒跟着月城憐司跑。

動畫鏡頭追随水無憐奈,安置幹擾器、開槍、确認目标死亡……

直到她淡定自若地收拾一身硝煙氣息,披上記者的僞裝,踏入警局推開會議室大門。

畫面定格,漸漸暗了下去。

最後幾條卡點發出的評論孤零零飄過月城憐司的視野。

[快看,水無憐奈采訪的人是小偵探诶!紅方大聚會,偵探+日本警察+CIA!]

[啊啊啊啊怎麽卡在這裏沒了,憐司會不會看透基爾的身份呀!]

月城憐司前一秒還在擔心恐怖組織無孔不入,下一秒被迫知道水無小姐是CIA的卧底……

那沒事了.jpg

“沒什麽。”在內心松了一口氣,他回答松田陣平。

直面恐怖分子他精神緊繃得不行,但面對卧底,月城憐司一下子安定下來。

卧底是警察,而且是覺悟更高的警察,警察有什麽好怕的呢!

水無憐奈自然卻不真實的表情,此刻變得親切起來。

被迫殺掉無辜的人,水無小姐肯定不好受。

月城憐司有些失落,恐怖組織比他想象中更猖獗。

CIA都得靠卧底獲取更多消息……

水無憐奈的演技向來很好,但銀發少年冷厲的眼神叫她心頭一緊。

她不動聲色往玻璃上瞄了一眼,确認神色沒有纰漏,放下心來。

她以為所謂的天才偵探只是日本官方計劃造星,一個推出來穩定民心的吉祥物。

水無憐奈挂上溫和親近的笑容,從包裏拿出錄音筆:“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就開始吧。”

現在看來,有待探究。

“請問,你提醒萩原警官不要脫防護服,是事先與犯人接觸過知道炸彈不對勁嗎?”

松田陣平聽到問題倏地皺起眉。

媒體果然只想挖爆炸消息,竟然第一個問題就開始挖坑。

他正想說什麽,萩原研二暗暗給好友遞眼神,讓他不要沖動,先看少年如何回複。

月城憐司沒注意到他們的眼神交鋒,他沉思了一會兒。

他得想想怎麽編比較好……

松田陣平擰着眉,莫名嗅出一絲來者不善的味道。

水無憐奈工作化地微笑,新聞需要真實,更需要爆點,這次的問題由領導親自指示,她沒有擅自改動的權限。

秉着少說少錯,月城憐司回答:“沒接觸過犯人;說認識萩原警官是借口;推測出來的。”

真是簡單粗暴的回應……

一瞬間,在場另外三人齊齊沉默。

“請問你的推測過程是什麽?能詳細說說嗎?”水無憐奈追問。

月城憐司維持着臉上的表情,沉默不語。

他怎麽解釋嘛!

他不是江戶川亂步,叭叭叭說完還能自信加一句“笨蛋!”

水無憐奈覺得少年看她的眼神變得難以言喻,仿佛在反問她“這有什麽好解釋的?”

松田陣平唇角止不住上揚,他放松下來,靠上椅背。

的确,研二說得不錯,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松田陣平猜測,大概小天才正在糾結怎麽把眼裏司空見慣的“常識”解釋給記者聽。

“別為難他了,換下一個問題。”見少年還在苦惱,他開口道、

水無憐奈深呼吸,平複心情,她有預感,這将是有史以來最艱難的一次采訪。

“請問月城先生如何确定山口的犯人身份?”她從善如流,換了問題。

先生?這下連萩原研二都忍不住笑起來。

小憐司明明還是個半大的少年。

月城憐司眼睛一亮,這題他會!

他複述自己的側寫:“據信息可推測,犯人在街區是熟面孔,他随身攜帶一個包……”

最後總結道:“犯人藐視權威,渴望得到注意。警察集結後,他必然回到案發現場,親眼見證一手締造的悲劇。”

少年平鋪直敘,語調無波,卻奇異有一種肅蕭感。

會議室寂靜無聲。

三人不知不覺認認真真聽完月城憐司的側寫。

“行為分析。”松田陣平輕聲說道。

警校出身的他們更多靠證據、排查疑點,縮小範圍,鎖定兇手。

出身CIA的水無憐奈更熟悉月城憐司的手段,FBI下屬的BAU即行為分析部,提供案件的行為和可操作性的支持。

但BAU的可操作性基于對案件的經驗和研究,和複雜的上崗培訓。

此刻,坐在水無憐奈面前娓娓而談的少年,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哪來的經驗積累?

她感到深深的荒謬和不真實。

“但如何确定山口的身份呢?以上只是你的猜測不是嗎?”水無憐奈繼續問道。

“不是猜測,從表情能看出來。”月城憐司看了一眼松田陣平,想起兩人心照不宣,演戲唬兇手。

猶豫了一會兒,他補充道:“比如,水無小姐說‘不好意思,突發交通事故堵車’時,臉上的眼輪匝肌并沒有收縮。”

“水無小姐沒有因為遲到而感到抱歉,相反顴大肌主導,兩頰提起,你在喜悅,準确來說是慶幸。”

至于慶幸的內容,是完成恐怖組織的任務還是其他,這只有水無憐奈自己清楚了。

月城憐司難得說了長長一段話,他想提醒水無憐奈,雖然對方的演技确實不錯,但是小心表情被人錄下來反複分析——“人”特指恐怖組織,從而暴露她的卧底身份。

水無憐奈的瞳孔無法控制地緊縮,即使她立刻強迫自己調整過來,但顯然,少年的話叫她猝不及防。

少年知道了什麽?交通事故是她做的手腳?還是她組織成員的身份?!

“小憐司不是水無小姐想的意思……”萩原研二哭笑不得,無可奈何地打圓場。

他錯了,小陣平的擔心果然事出有因,小憐司的情商……比小陣平還低啊!

看水無小姐都尴尬地說不出話來了。

不想上班嘛,大家都能理解。萩原研二向她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

責怪小憐司的話反正他說不出口,萩原研二被月城憐司澄澈的藍瞳注視着,壓根沒想過這個選項。

“我明白的……”水無憐奈努力維持溫婉的笑容,點頭附和萩原研二,心髒卻無法克制地跳到嗓子眼——

如果少年現在揭穿她,不論哪個身份,她都得前功盡棄!

月城憐司滿意地點點頭,卧底小姐明白就好,希望對方以後盡量避開高清對臉的攝像頭,防止掉馬甲。

經過這個小插曲,采訪氛圍不可避免冷淡下來。

萩原研二幾次熱場都沒用,水無憐奈的采訪速度快了很多。

原定兩個小時的采訪在七十分鐘的時候正式結束。

水無憐奈一顆心撲通撲通跳了半天,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沒有掉落。

她心情複雜地收拾筆記和錄音筆。

從采訪中看,少年不是拐彎抹角的人,對方發現不對會直接說出來,而他什麽都沒說。

水無憐奈甚至冒出一個驚恐的想法,少年不會知道她是CIA的卧底才沒有告發她殺人的事?

她立刻否定了這種想法,如果真是如此,少年太過恐怖,他視線所到之處還有秘密嗎?

“今天打擾各位了。”她向幾人道謝,離開警察局。

“今天我和小陣平請你吃晚飯。”萩原研二搭上月城憐司的肩膀,期待地說,“感謝小憐司救了我。”

“我給哥哥發個消息。”月城憐司低頭編輯短信。

松田陣平選了一家私房菜館,店偏了點,口味出挑。

“老板,來三份烤穴子。”萩原研二等各自點完餐點,又多叫了一樣。

“烤穴子?”月城憐司眨眨眼,好奇怪的名字。

“是星鳗啦,這裏的隐藏菜單哦。”萩原研二得意洋洋地說。

“說起來,小憐司很懂微表情嗎?”萩原研二問道,“豈不是能看出每個人的真實心情!”

“沒有。”月城憐司搖搖頭,“微表情停留面部的時間極短,通常以攝像頭回放分析,現實中需要非常仔細留意才能辨別。”

不是說一眼掃過去就能發現這個人在撒謊,那他可以改行當人形測謊儀了。

“……月城,你對行為分析很熟練?”松田陣平猶豫了一下,還是做不到直接叫少年的名字。

會很奇怪嗎?但是研二很自然就——

“松田先生叫我憐司就可以了,月城容易和哥哥混淆。”月城憐司難得接上松田陣平的腦回路。

松田陣平頓了頓,改口,“憐司你也叫我陣平好了。”

他莫名覺得耳熱。

“陣、”

明明順理成章出口的名字,在松田陣平的眼神偏移下突然變得艱難。

月城憐司不知不覺與松田陣平陷入同樣的障礙漩渦。

“陣平……先生。”月城憐司閉閉眼,無措地補上兩個字。

他對社恐的自己絕望了。

“噗。”

兩雙視線整齊劃一瞅過來,萩原研二擡手遮了一下上翹的唇角,“不、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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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萩原研二:打圓場的是我,該去車底的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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