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碎星點綴夜空,海霧缭繞,水汽圈住來往的貨輪,添上神秘色彩。

一艘大型貨輪穩穩駛入港口,停靠在一艘中型貨輪旁邊。

濃重的魚腥味瞬間裹挾安室透和諸伏景光的嗅覺。

“你知道(研二差點殉職)……的事嗎?”化名綠川光潛伏組織的諸伏景光搭在欄杆上,迎着微鹹的海風,同安室透說道。

昨天,他剛被組織派到橫濱,直到今晚到達任務地點,他才知道好友是任務的接頭人。

“嗯。”安室透點了根煙,但沒有抽,任由它在指尖燃燼,煙灰被海風吹散一頭沒入海水。

他補充道:“确認過了,船上沒有竊聽器和攝像頭。”

“聽警視廳說,救下研二的還是個小偵探。”諸伏景光稍稍放松下來,調侃道。

天知道他收到消息的時候心髒差點跳停。

“天才偵探……”安室透語氣複雜,他比諸伏景光更早收到爆炸案的消息。

他密切關注多方報道,最後還原了現場經過。

“他是我之前的監視對象,那家夥對犯人的手段、”安室透想了想,“你知道食人魔越獄的事嗎?”

“那個監獄裏的精神病專家?”諸伏景光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

“施壓、逼迫、控制,抛出誘餌煽動犯人,等他們走到頂點時戳破幻影,繼而走向崩潰和自我滅亡。”安室透深吸一口氣。

“雖然手段尚顯稚嫩,但顯而易見,他把罪犯當成了實驗品。事實上,他大可以用正常的方式協助警方破案。”

“你認為他并非出于純粹‘幫助’插手案件,而當罪犯無法滿足他,或者說他的人性實驗模型完善的時候……”諸伏景光蹙眉。

“那時候,他會對無辜者下手。”安室透眉心折了兩道淺淺的溝壑。

這已經是少年第二次在案件中使用他的小手段。

“不要試圖走入精神病人的世界,零。”諸伏景光寬慰道。

他清楚好友有多強的正義感。

強大的能力和原則底線造就過去的降谷零,現在的安室透和未來的波本。

但諸伏景光做不到,或者說,他始終保留一分遲疑。

“他和研二、陣平走得很近。”安室透說出他的不安。

諸伏景光感到一絲怪異,但說不清。

“時間到了我先下船,你的任務是?”安室透換上事先拿到手的工作服。

他收到朗姆的短信,要求現場監視油輪卸貨。

“替你放風。”諸伏景光提了提裝有狙擊槍的背包。

安室透的眼神滑過狙擊槍。

組織竟然出動兩個人監視一批貨,不知道什麽如此重要,但真要貴重的話……

據他所知,琴酒已經撤離了橫濱。組織怎麽會放心把任務交給他和景光,兩個酒號都沒有的雜兵?

餘光掃過岸上,忽然,安室透的肌肉繃緊,諸伏景光也警戒起來。

順着安室透視線,諸伏景光遙遙望向岸邊。

一輛眼熟的馬自達RX7,一個急剎在路邊停下。

聽到少年嚴肅的話,松田陣平猝不及防踏下剎車。

滋——刺耳的輪胎抓地聲。

“懷疑他們走私,而且是毒品?!”他驚訝地說。

打算說出毒品時,月城憐司是猶疑的。

巨型貨輪像座小山,黑壓壓地隔斷視線,他難道能隔着鐵皮箱說自己發現了毒品?

畢竟貨品在船上,說是推理又未免太過兒戲……

但那是毒品!

兩百公斤不僅僅是死刑的問題,是用輕機槍執行死刑的程度诶!

最終,月城憐司折中提了一嘴,将毒品說是自己猜測。

後視鏡裏,交接的兩撥人朝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你怎麽發現……不、”松田陣平轉頭,少年認真思考着,白皙的皮膚襯得藍瞳愈發流光溢彩。

意識到少年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問題的答案。

松田陣平話到嘴邊換了換,“我現在假裝去後備箱拿東西,你需要下車再确認一邊嗎?”

月城憐司微微一愣,沒想到松田陣平竟然二話不說相信,并且沒有追根究底問下去。

他悄悄呼出一口氣,太好了。

兩人裝模作樣打開車門下來,幾眼掃過卸貨的人和船員。

遙遙的,月城憐司注意到卸貨隊伍裏多了一個金發。

他想起波本。

滴滴,後備箱上升。

兩人彎腰探進後備箱,差點腦袋撞到一起。

“怎麽樣,你發現什麽了嗎?”松田陣平緊張兮兮地用氣聲說。

[哈哈哈哈哈安室透套上灰撲撲的工裝腿也長得不像話!(贊 4456)

#1:一些酒廠男模就是說。]

竟然真的是你,安室透!

斯文敗類,連販毒的事都做!

“……有個可疑人物混進了卸貨隊伍。”月城憐司想起咖啡店對方溫和帥氣的眉眼,深感不可以貌取人。

不過。

他小小聲地問松田陣平:“陣平先生,為什麽要小聲說話——”

咳、太緊張一時間忘記了。

松田陣平窘迫,想找點東西轉移視線,他直起身子,一不小心撞到頭,“哎喲、”

“陣平先生沒事吧……”月城憐司下意識擡頭看他,也一腦袋拱了上去。

QAQ!

一片沉默中,兩人坐回車裏,氣氛有一點點尴尬。

默契地忽略剛才的事,松田陣平提議道:“我們先報警?”

橫濱自治市的警察系統和日本其他地方不同,聽說還有個什麽特務科,不知道是不是公安的性質。

月城憐司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遇到問題先報警。

他正要應下,但随即一條長長的科普評論彈入他的視線。

[酒廠這波販毒屬實一石二鳥,最終目标直指港黑和橫濱。

一、可卡因沒查出來,一部分流入橫濱,一部分中轉到金邊和柬埔寨,酒廠賺爆。

二、查出來了,酒廠反手舉報,這盆髒水兜頭潑到港黑頭上……然後嘛,懂得都懂。(贊 9.9w)

#1:玩戰術的都心髒!

#2:這麽看來小兔宰治還是太保守了,只是嫁禍五千億而已。]

月城憐司掃了一眼,皺起眉頭:“恐怕不能報警。”

松田陣平聽到他的拒絕,腦洞大開思考背後牽扯到了什麽。

難道橫濱警視廳高層有內鬼?!

那就說得通了,報警不會有任何水花,還會打草驚蛇,如果真是這樣——

“陣平先生。”

松田陣平做好回東京打報告準備的時候,他聽到少年鄭重地喚了他一聲。

如果想要徹底解釋清楚不能報警的原因——

月城憐司看看松田陣平,做了一個決定。

“嗯,怎麽了?”松田陣平下意識神色凝重。

月城憐司開口:“如果我說,發現了一個國際恐怖組織,一個月前就一直試圖入侵橫濱……”

你會相信嗎?

遲遲沒聽到回複,月城憐司心緒紛亂。

也許不應該說的,高中生發現國際恐怖組織……聽上去就像一個玩笑。

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告訴裏世界之外的人,關于酒廠的存在。

馬自達不超過五十碼,慢悠悠地向前行駛着。

車內安靜得可怕。

松田陣平過于震驚,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兩三秒後,他反應過來月城憐司的未竟之語。

餘光裏,少年無意識地扣着座椅,指尖發白。

“我相信你。” 松田陣平篤定地說。

半個月的接觸裏,他知道少年很封閉,這種封閉讓他有一種始終被關在門外的感覺。

松田陣平想:研二有一點判斷錯了,少年并非沒有天才的傲氣,他比天才更為自我。

甚至……有點像警校時期的他。

松田陣平又重複了一遍,“我相信你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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