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聽到松田陣平的回複,月城憐司抿抿唇,壓下嘴角不合時宜的一抹笑意。

他鄭重道:“我不知道這個組織的名字,也希望陣平先生暫且不要深入調查這個組織,它很危險。”

生怕他私下調查,月城憐司又強調了一遍:“非常危險。”

“好。”松田陣平輕笑一聲,應下。

“橫濱的情況陣平先生知道嗎?”月城憐司偏頭看向他。

“不太清楚。”松田陣平很少理會眼前之外的事情。

月城憐司同他差不多,壓根不關注自己居住的城市,這還是他從評論裏知道的。

“港口黑手黨的先代首領去世前,橫濱有過一段混亂的日子。之後,現任首領上位,目前港口黑手黨某種程度上,在橫濱扮演一個保護者的角色。”

盡管這個保護者也有灰黑色彩,但不可否認,沒了港口黑手黨作為地頭蛇,底下小黨派争紛,橫濱将永無寧日。

“恐怖組織借用港黑的貨輪販毒,成功能賺到錢,失敗則港黑倒下。”月城憐司轉述評論的話。

兩百公斤的毒品,一旦被舉報核實,港口黑手黨甚至沒有寰轉的餘地。

“的确。”松田陣平沉思,“就算橫濱對港黑的管制更松,只要涉及販毒,警視廳無論如何不允許黑手黨開毒品的先河。”

“報警反而正中恐怖組織下懷。”他理順了邏輯。

難道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毒品流入日本境內嗎?

松田陣平輕錘方向盤,他不甘心。

“這件事最好交由港口黑手黨自行解決。”

月城憐司點開通訊錄,拇指懸在“太宰治”的電話號碼之上。

“我現在聯系港口黑手黨的人,陣平先生先回東(京)——”

月城憐司話還沒說完,額頭被輕輕彈了一下。

“!”他懵逼,不敢置信地看去。

除了哥哥從來沒有人動手敲他!

“你的小腦瓜裏都在想什麽?我怎麽可能放心你一個人處理這種事情。”松田陣平沒好氣地說道。

少年腦子轉得挺快,人卻怪笨的。

距離港口不遠不近的地方,松田陣平找了個車位停好。

“我先給太宰打個電話。”月城憐司從松田陣平身上看到哥哥生氣的影子,他莫名有些心虛。

看少年手搭上車門準備下車,松田陣平按住他的肩膀。

看着淺藍色的雙眸裏透出一絲疑惑,他無奈地說:“你在車裏,不用出去,我去外面抽根煙。”

月城憐司來不及提出異議,松田陣平已經解開安全帶下車了。

好吧,他低頭撥通太宰治的電話。

嘟——嘟——滴、

電話無人接聽,自動滅掉。

難道太宰治已經休息了?

月城憐司沒辦法,港口黑手黨他只認識太宰治,于是又撥了一遍電話。

“唔……憐司?”

電話那頭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

“抱歉。”原來真的把太宰吵醒了。

月城憐司不好意思地道歉,“太宰,港口黑手黨今天的貨有問題。”

太宰治其實沒休息,只是在酒吧裏小酌了幾杯趴着犯懶,不願意接電話,

第二次看到來電提示才接起來。

港口?

太宰治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今天貨運的記憶。

港口黑手黨明面上注冊名為森式會社,負責海運和一些海貨的進出口。

他沒記錯的話,月城憐司口中的“貨”,既不是走私寶石,也不是槍支彈藥,而是二十噸……鹹魚還是鮮魚來着?

“怎麽?魚從甲板蹦到憐司跟前說救救我嗎?”太宰治被自己的笑話逗笑,樂不可支。

“……”好冷的冷笑話,感覺空氣都變冷了,月城憐司覺得他手臂上肯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太宰,你身邊有人嗎?”

太宰治掃了眼友人,兩人繞過他自顧自攀談着。

撒謊會被發現吧?

想了想,太宰治對電話說道:“等一下哦。”

他站起來向外走去。

坂口安吾新奇地看了他一眼,對織田作之助吐槽說:“難得看到太宰照顧我們的感受。”

“我覺得太宰只是不得不換個地方。”織田作之助直白地說。

“……你說的對。”坂口安吾看看太宰治閑散的步調,決意收回那一點自作多情。

“我現在是一個人哦,憐司有什麽小秘密要偷偷告訴我嗎?”太宰治倚在馬路邊的欄杆上,輕快地說。

這段時間,兩億回收,五千億風波轉嫁回到黑衣組織頭上,橫濱堪稱寧靜。

太宰治更是連續翹班兩禮拜,不管森鷗外怎麽威逼利誘,他都不願意上班,悠閑得很。

“港口黑手黨的貨裏藏了毒品。”月城憐司不與他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他相信太宰治比他更懂這些彎彎繞繞。

太宰治眼裏的松緩消失殆盡。

他當然懂,幾乎聽到毒品的一瞬間,他就預見了結局。

如果毒品量大,到時候港黑能不能存在都是一個問題。

太宰治的确對港黑沒有歸屬心,這不代表他會縱容旁人三翻四次騎到他頭上耀武揚威。

相反,他心眼很小,非要說,勉強比針尖大一點點吧。

“是他們嗎?”太宰治彎起唇角,帶着森冷的涼意,呢喃輕問。

“是。”對太宰治,月城憐司沒什麽顧忌。

“憐司在哪兒?我現在過來哦~”

月城憐司懷疑自己聽錯了,太宰治的語調怎麽反而詭異地輕快起來了?

“十三號港口。”他報出自己的位置。

“我和陣、”月城憐司卡殼,意識到太宰治不認識他口中的人,他改口,“和一個朋友……想一起上船确認情況,可以嗎,太宰?”

“朋友。”太宰治重複了一遍他的用詞。

他沒想到會從少年口中聽到這個天真又好笑的詞語。

“原來我不是憐司唯一的朋友嗎——”太宰治委委屈屈的音調與他冷漠的神色形成鮮明對比。

而月城憐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得電話那頭拖長的尾音正在譴責他。

太宰治把他當朋友嗎?!

他還以為他們是單純的合作關系。

月城憐司心裏冒出一點點愧疚。

遲遲聽不到他的回應,電話那頭的人做作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憐司根本沒把我當朋友……”

“不是的。”

月城憐司痛苦地想,明明是他向太宰治說明貨輪的問題,怎麽話題突然變成了自己有沒有把太宰當朋友……

談話節奏被掌控,而他沒有察覺到不對。

太宰治眼中的似水涼意終于淡去一些,他勾起唇角,不再逗他:“我五分鐘後到。”

呼——終于結束了。

月城憐司在心裏慶幸。

剛放下電話,松田陣平就敲了敲他的窗。

“好了?”他滅掉抽了一半的煙,問道。

“嗯。”月城憐司擡頭。

松田陣平稍稍彎腰,他單薄的襯衫領被風吹動,遮掩不住領口的鎖骨。

月城憐司無意識拱拱鼻尖,煙味不濃郁,被風吹散了不少。

“不進來嗎?”見松田陣平往後退了退,月城憐司從車窗探出頭去問他。

“馬上。”松田陣平回他。

在風口站了幾十秒,等身上煙味散了散,他才重新坐回車裏。

“憐司,”松田陣平遲疑了一下,“你和黑手黨的人認識?”

“幫過一點小忙?”月城憐司不确定地說。

他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沒做,只稍稍提了一句,太宰治全盤搞定了。

兩人沒等多久,三輛黑色小轎車一輛接一輛,停在他們身邊。

月城憐司下車,被冷氣撲地打了個顫。

一件黑西裝大衣兜頭扔到他臉上。

“憐司,換上。”太宰治掃了一眼他旁邊的天然卷。

“收收你身上的條子氣”。太宰治斜倚在車門上,對下車的松田陣平說。

松田陣平嘴角抽了抽,手指微癢,果然是黑手黨,有夠嚣張跋扈。

太宰治的部下遞給他一件制式黑西裝,松田陣平勉強換上。

一行人也不遮掩,大搖大擺地走進卸貨現場,很黑手黨的作風。

月城憐司往甲板方向瞥了一眼,集裝箱擋住一個卸貨員的身影,夜色濃蘊,遮住男人帽下垂下的一縷金發。

大約是他們走進畫面的原因,評論陡然增多了。

[太宰怎麽跑過來了?還有你,小偵探!怪不得琴酒帶着伏特加連夜撤出橫濱,就留下倆卧底。(贊 3.4w)

#1:哈哈哈哈哈哈哈巧合啦,現在波本和蘇格蘭連酒號都沒拿到啊喂!]

怎麽又是卧底!

不是,誰是卧底?

月城憐司生怕自己眼花,又看了一遍,波本、蘇格蘭、卧底!

蘇格蘭是誰暫且不論,波本竟然是卧底!

月城憐司覺得天旋地轉,他想象中的恐怖組織形象在腦海裏出現一絲裂縫。

已知,能拿到酒號的都是高層人員,評論總共提到過六瓶酒,其中三瓶——波本、蘇格蘭、基爾都是卧底?!

月城憐司不理解并再次大受震撼。

是升職機制太簡單嗎?還是恐怖組織拉個路人幹兩年就叫高層啦?

酒廠也搞年功序列制?

[太宰旁邊的小卷毛,松田陣平!是你!安室透要是撞上松田陣平就完了,這一頭小金毛,一秒掉馬!(贊 2.7w)

#1:降谷零你也有今天,讓你馬甲太多,這下好了,偵探、警察、黑手黨都知道降谷零是安室透了!

#2:幸好諸伏景光沒上船,不然一窩端了,誰也別想卧底成功。]

看完第二條高贊評論,月城憐司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降谷零是安室透?

萩原研二口中死板,還和陣平先生打架的警校天才?!

那個兇兇瞪他的安室透,販毒的斯文敗類,其實是忍辱負重,潛伏進恐怖組織的公安?

甚至勤勤懇懇做到組織高層,成了波本?

這個世界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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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波本:猝不及防的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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