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城憐司與松田陣平并肩走到光亮處。

“塑料箱”整理了約摸一半數量,太宰治盤腿坐在小轎車引擎蓋,見他來了,随手摁滅掌機收起。

月城憐司一臉僵硬,悄咪咪瞅了一眼太宰治。

完蛋,太宰沒有一絲外洩的情緒。

太宰治擡眸,少年凍得臉色蒼白,整個人不自覺顫顫。

“上車,包紮,換衣服。”

月城憐司覺得沒必要浪費衣服。

他只要包紮一下傷口,再跟着松田陣平回車裏,打開空調,到家,就什麽事也沒有了。

因為他上次發現,死神的鎖血挂不僅僅針對保命,同樣加速了他傷口愈合的速度,傷好後沒有任何後遺症。

就像死神打的比喻,“你的血條會漸漸回滿”。

他現在髒兮兮濕漉漉,還會弄髒港口黑手黨的車……

他瞄了一眼車标,不認識,但看上去很貴。

月城憐司話沒出口,瞥見太宰治極細微地扯了扯唇角。

絕不是開心的表情。

“……”

他懂了。

“那陣平先生也——”月城憐司下意識側頭看他。

額、松田陣平瞧着一點冷意都沒有,和安室透一樣,反而脫了外套,外套用食指勾着反搭在背。

即使不是工作日,他也穿着立領襯衫。

領子濕了水,軟趴趴地耷拉下來,露出一小片鎖骨。

一個兩個警察的身材都那麽好。

月城憐司分神想到,他估計沒機會了。

鍛煉是不可能鍛煉的,只喜歡宅在家裏這樣子。

太宰治嫌棄地看了卷毛警察一眼,勉勉強強同意,又不樂意開口。

部下機智地湊上來,對松田陣平比了個邀請的手勢,請他上另一輛車。

“不用了。”松田陣平冷冷拒絕,沒看港口黑手黨的面子。

部下聞言,立刻直起身子,面色也淡下來。

還算熱絡的氣氛一下子降溫。

松田陣平看了眼月城憐司,補充道:“我不冷,而且……”

他随口編了個理由:“我有潔癖。”

……

在場沒有哪個人相信他壓根不着調的理由。

誰信啊,水也下了,人也抱了。

大家又不眼瞎,月城憐司的銀發上還沾着砂礫呢。

不過松田陣平好歹給了港口黑手黨一個臺階下。

空氣稍稍回溫,部下們又自顧自地做事去了。

要說為什麽車上會有衣服。

其實很簡單,是部下給太宰治準備的。

部下早就習慣去河裏撈太宰治,久而久之,車上常備了兩套太宰治尺碼的衣物。

兩套是因為太宰治偶爾被撈回來了又不注意跳了回去。

月城憐司和太宰治身形相仿,穿上倒也不至于很突兀。

因為傷口的原因,太宰治在引擎蓋上轉了個面,指揮部下把長袖襯衫一刀裁成了短袖。

月城憐司鑽出車門,從頭到腳黑西裝,很黑手黨。讓松田陣平莫名不爽。

“太宰,外套我……”

太宰治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故意慢吞吞地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下次憐司來我辦公室畫稿子,我就不計較外套丢了的事。”

他不在意別人拿給少年的,獨獨計較他給的。

太宰果然還沒忘掉梅樂斯小姐!

月城憐司不喜歡遵照別人的喜好畫漫畫,但如果是太宰治的要求——

“好。”他應下。

也不是不可以。

太宰治挑眉,他懷疑月城憐司沒有聽懂他的邀請,加入港口黑手黨的邀請。

擡手撩開貼在少年臉頰的一縷銀發,太宰治的指甲在他臉上劃過淺淺的痕跡,又消失不見。

太宰治想起森鷗外說的——徐徐圖之。

“走了。”松田陣平大手按上少年發頂。

月城憐司扭頭去看他,松田陣平這才發現他兩頰的嬰兒肥漸漸褪幹淨了。

“太宰再見。”月城憐司被松田陣平扣住肩膀,半攬着往前走,這次有他提出道別。

直到車尾消失在視野裏,太宰治無聲地回複他:“嗯,再見。”

到家,松田陣平跟着月城憐司一道下車。

月城憐司還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眼神被捉住,松田陣平輕輕彈了彈少年額頭:“你會處理傷口?”

對哦。

月城憐司歪歪腦袋。

他完全沒有經驗,小時候摔傷之類,都是哥哥幫他包紮、換藥,每天盯着他囑咐不能碰水……

等等、哥哥!

月城憐司忽然想到一個大問題,他絕對不能讓哥哥知道受傷的事,至少在他傷大好之前!

“陣平先生!”他咻地一下扭頭,聲線裏不自覺帶着一絲驚恐。

“怎麽了?”松田陣平拎着醫藥箱過來。

“傷好之前,陣平先生能不能不要和哥哥說……”月城憐司支支吾吾。

他竟然拜托陣平先生替他撒謊!

月城憐司現在固定每個周末去一趟東京,即使他傷好得再快,怎麽也得兩禮拜結痂,才好遮掩。

如果被哥哥發現他這次……月城憐司情不自禁打了個顫。

哥哥不笑的時候恐怖,笑得時候更恐怖!

絕對會被禁足的!

“呵,現在知道怕了?”松田陣平輕哼一聲。

當人質的時候不怕,現在倒好,乖得像只鹌鹑。

月城憐司裝作沒聽見:“周末我直接去陣平先生家裏可以嗎?”

他覺得這真是個好方法,只要不見哥哥,哥哥就不會知道。

“當然,只要你想。”松田陣平應下,卻絕口不提向雪兔隐瞞的問題。

月城憐司滿心滿眼覺得事情解決了,開開心心地去給松田陣平找替換衣服。

“要拿什麽,你坐着。”松田陣平不客氣地把人壓回沙發上。

“給陣平先生拿衣服。”月城憐司仰頭說道。

雖說松田陣平身上的衣服已經半幹了,但到底黏着難受。

松田陣平拗不過他請求的目光,依言換了衣服,瞧着像個大學生。

打開醫藥箱,他正要對月城憐司的傷處做二次處理,随即想起一個問題。

“學校呢?接下來幾天生活怎麽辦?”

右掌心、兩條胳膊上都有傷,生活極其不便。

松田陣平擡頭,果不其然看到少年淺藍雙眸裏冒出小小的問號。

他嘆了口氣,真不知道少年是聰明還是笨。

月城憐司忘了還有這茬,傻眼了。

“要不陣平先生代表家長幫我請假……”他試探性地說。

他自己請假或者繼續上學,老師都會通知哥哥,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松田陣平假扮家長。

事實證明,人一旦開始當鴕鳥,再直面問題的難度就節節攀升。

月城憐司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向哥哥坦白也要等傷口不可怖了說!

到時候他說不定可以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

“行。”松田陣平看出他的僥幸心理。

“生活方面,暫時住到我家,你一個人沒辦法照顧自己。”松田陣平把醫藥箱放回去,看到客廳裏供奉的兩座小神社。

嚴格意義來說是手工制品,倒不像正經供奉。

鬼燈、夜鬥。都沒聽過。

估計是高中生的流行?松田陣平沒多想。

兩人打包了一些衣服和必需品。

“還有什麽嗎?”松田陣平清點了一下包裏的東西。

“課本、練習冊、電腦,”月城憐司帶他走進書房,“是不是有點多,要不我還是呆在家裏……”

右手受傷,他暫時不能畫稿,沒必要帶畫材。

連載一個月就開始請假,不知道編輯會不會把他的漫畫撤掉……

月城憐司有點低落。

松田陣平看着一摞教科書,以為少年是為耽誤學習失落,他揉揉銀發安慰道:“不多。”

學生時代,請假對他來說就是合理翹課,不用寫作業。

兩人來了橫濱結果又原樣繞回去。

“打算考哪座大學?”路上,松田陣平随口問道。

“慶應義塾大學。”月城憐司回答。

慶應義塾是日本歷史上第一所高校,身為私立學校,學費相較公立更高。

他已經攢了一小筆學費。

家裏只有他和哥哥,雖然哥哥從沒提過家裏有經濟問題,但月城憐司總有點擔憂。

“好像有兩個校區在米花町?”松田陣平聽到的時候不自覺松了口氣。

“嗯。”剛好和哥哥一起住。

月城憐司點點頭。

兜兜轉轉又回到松田陣平家裏。

松田陣平找出家裏的醫藥箱,給傷口做好防水處理:“能自己洗澡嗎?要不要幫忙?”

幫少年解開襯衫扣子,再小心翼翼護住傷口脫出來

月城憐司本來就有點尴尬,聽到話更是耳朵染上淡淡的粉色,棉拖鞋裏的腳趾微微蜷了蜷。

“不用、我可以的。”應該可以的吧?

他瞄了一眼包得粽子似的右手,他還有左手呢!

“小心地滑,不要關門,有事叫我。”見少年臉薄,松田陣平便不再要求。

打開花灑的一瞬間,月城憐司明白他終究高估了自己。

花灑四處亂飛,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控制住的時候,浴室已經到處是水。

洗完澡,月城憐司灰溜溜地套上浴袍,站在磨砂門前猶猶豫豫。

節目裏的嘉賓哈哈大笑,松田陣平卻一點沒看進去。

他早就聽到裏面乒鈴乓啷的聲音,又看到門後呆愣愣立了兩三分鐘的人影,他沒忍住嘴角的笑意。

“咳、憐司……你要不先出來?”

好丢臉……月城憐司清楚聽到松田陣平的輕笑。

他整張臉熱氣騰騰,臊得背上冒了一層薄薄的汗。

咔嗒。

他伸手拉門。

拉不開。

哦對,門沒鎖,現在反倒鎖上了。

又一聲咔嗒。

門慢吞吞地被挪開。

月城憐司僵硬地走出來,眼神偏移就是不看松田陣平。

月城憐司只有卡通睡衣,穿脫容易壓到傷口,于是穿了松田陣平的浴袍。

松田陣平到底比少年高了不少,剛合身的浴袍套在少年身上就松松垮垮。

擡眸望去,少年白皙的肌膚被熱氣熏得泛粉,鎖骨下方又被他撓了幾道紅印子,很是顯眼。

浴袍的帶子單手不好系,只打了個醜醜的結挂在腰側。

松田陣平站起來,替他拉好領子,又解開腰帶重新幫他系了個漂漂亮亮的蝴蝶結。

抽空瞄了眼浴室,洗手臺、地板被人擦過了一遍,卻潮得很,都是水。

又想到少年手忙腳亂的模樣,松田陣平捏了捏他臉頰的軟肉,打趣:“在裏面玩水玩很開心?”

月城憐司臉上剛降下來的熱度轟地一下炸開,他昂起頭,瞪大眼睛控訴,臉上的紅暈再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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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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