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左翰的生日聚會在周六晚上,陳子夫寝室四人外加冉逸少和宮商一共六人,吃罷晚飯又進了KTV,四個男生喝得東倒西歪靠在沙發上,有人要拿麥克被冉逸少一把推開,“這首我點的,不準跟着我唱。”她一手一個麥克唱着小虎隊的《蝴蝶飛呀》。
陳子夫用後槽牙咬開啤酒蓋,猛灌一口,舉着酒瓶子嚷嚷着,“跑調啦!跑調啦!哎呀!”
音響裏一陣強烈的雜音伴随着陳子夫的一聲痛呼,衆人捂住耳朵看去,冉逸少舉着剛砸過陳子夫腦袋的麥克冷聲道,“給我閉嘴。”
陳子夫便很乖順地窩在沙發裏喝啤酒,不時伸手摸摸被麥克砸到的地方。
一連唱了十首小虎隊的歌冉逸少這才扭頭問,“麥克誰要?”她退下K歌前線開始喝西瓜汁,一旁的宮商很安靜地看着幾個男生邊搶麥克邊鬼哭狼嚎。
嚎了一陣有人提出來玩游戲,玩什麽游戲?刺激的游戲。什麽刺激的游戲?大冒險。
冉逸少白了一眼,“你們要玩自個玩去,我還要唱首《紅蜻蜓》。”
陳子夫嗆道,“膽小玩不起的人,慫得跟狗熊似的。”
冉逸少一挽袖子拍桌坐下,“誰膽小?誰玩不起了?你才狗熊!盡管來!”
六人圍着桌子坐下,清開桌面将一酒瓶子橫放在上面,左翰一手摁住瓶子說道,“我是壽星我先來,待會瓶口對着誰誰就吻一口自己左邊的人。”說罷轉動瓶子。
那啤酒瓶子滴溜溜轉了幾圈緩緩停下,瓶口不偏不倚正對冉逸少,而她的左邊坐着宮商,四個老爺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着她倆,宮商笑道,“玩游戲嘛,不要那麽認真吧。”
冉逸少喚了聲,“宮商。”
她下意識扭頭回應,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唇上一暖,兩片唇帶着淡淡西瓜的甜味貼了上來,只是片刻的停留便離開,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低頭擡手輕撫過自己的唇。
冉逸少掃視一眼,“這樣可以了吧?”
四個老爺們連連點頭,“可以可以!”
一手摁住瓶子,冉逸少淡淡,“我可不像你們那樣惡俗,這回轉到誰誰就去把一瓶啤酒喝完了吧。”說着轉動瓶子,不知今天出門沒看黃歷還是怎樣,這瓶口又不偏不倚對準了冉逸少。
陳子夫悶笑一聲,啓開一瓶啤酒遞給她,“來,你的啤酒。”
冉逸少眉梢一挑,接過瓶子,拿在手中垂眼端詳半天,她不是不喝酒,而是壓根就不會喝,一口下去就能開始耍酒瘋。她閉眼仰頭灌了一口,一臉嫌棄地把瓶子拉遠一些。陳子夫拿過酒瓶仰頭咕咚咕咚幾口就見底了,他把空瓶還給冉逸少,擦擦嘴道,“快點轉瓶子。”
一群人玩得越來越嗨,越來越離譜,冉逸少腦袋越來越沉,她甩甩頭起身,說道,“我去外面透透氣。”
走廊上,隔壁的包間裏正嚎着《愛情買賣》,冉逸少背靠牆壁,一手揉着太陽穴。包間門開了又關上,有人走到面前,她擡眼望去,卻眼前一黑,唇上又再次感受到柔軟溫暖的觸感,卻和剛才有稍稍的不同,這一次是帶着淡淡酒氣的。
待一陣頭暈過去,那人的唇也離開了,兩人正眼對眼地看着,看了一會,冉逸少開口,“你也喝醉了?”
陳子夫笑,“怎麽可能。”
冉逸少蹙眉,“那你什麽意思?”
陳子夫擡頭想想,答道,“你剛才吻了我們寝室的女神,我現在吻回來。”
冉逸少突然笑出聲,“你就有病!”
過了十二點一行人才慢慢吞吞回學校,寝室大門已關,宮商一臉楚楚可憐像同阿姨說了半天才讓她們進去。冉逸少倒在床上踢開被子就要睡過去,宮商拽拽她,小聲說道,“還沒洗臉呢!”
冉逸少窩在被子裏,喃喃,“好困,就讓我這樣睡吧。”
“這樣對皮膚不好。”那邊不依不饒,可是冉逸少睡意已決。宮商無奈,倒出熱水打濕毛巾擰幹遞到冉逸少手中,可被子裏的人已經在會周公的路上,只得親手給她擦臉。
半睡半醒中,臉上一陣溫暖濕潤輕撫過臉頰,稍稍睜開眼,就見宮商俯身在給自己擦拭臉龐,她長發垂在肩上,好看的面龐神色認真,唇瓣粉色嬌嫩像春日枝頭的桃花。溫濕的毛巾擦過嘴唇,心中倏忽一跳,想起之前的那個吻,如蜻蜓點水一般淺淡,而現在心口卻隐隐跳動。
別開眼起身接過毛巾,“我自己來吧。”将毛巾平鋪在臉上,惬意且舒适。
宮商背對着坐在椅子上泡腳,肩膀單薄,寝室中其他人已睡下,只有水聲嘩嘩悅耳響起,看着那道背影,空氣中隐約飄浮着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如沐雨桃花的唇,唇齒間仿佛還殘留有柔軟的觸感以及她的氣息。
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冉逸少在心中罵道,這都在想些什麽!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匆匆擦幹腳鑽進被窩,面朝裏邊,努力閉起眼想把剛才的想法統統删掉。
床晃了晃,是宮商爬了上去,稍稍吐出一口氣,卻聽到上面傳來一聲低低的,“晚安。”
有些艱難地張張嘴,沙啞局促,“安。”
一切安靜下來,卻沒了睡意,黑暗中睜開眼,直直望着頂上的床板,那淡淡的發間香氣像是穿過床板滲透下來,夾雜着暖暖的體溫,一點點将其包圍,心中好似被小貓撓了一下,她的唇她的氣息她的溫暖,好想把這一切都攬入懷中。
低咒一聲翻過身,閉上眼,冉逸少也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那樣奇怪的想法,可是,心裏面像是有只手在輕輕撥弄着,想要撓卻撓不到。将被子拉過頭頂,勸自己道,快睡吧,睡着了這些奇怪的想法就統統消失了,想着,不知不覺真會了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