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沒想到寝室裏第一個結婚的是宮商。”電話裏頭老大感嘆道,她語氣一轉,“我明天八點的飛機,預計十點能到H市,你一定要準時到機場哦!要是我下了飛機看不到你人,你就給我等着瞧吧。”
冉逸少不耐,“知道了知道了。”
老大接着感嘆,“好想馬上看到宮商穿婚紗的樣子,一定很漂亮!真羨慕。”
冉逸少回一句,“你也可以現在就結婚穿婚紗啊。”
老大提高音量,“沒房沒車結什麽?”這句話很明顯是說給一旁的賀飛聽的,冉逸少剛要回話就被老大打斷,“不跟你說了,我還要收拾東西呢。記着啊,明天十點,不許遲到。”
“知道啦。”還未說完,老大就将電話挂斷了。
明天宮商結婚,老大和老四都趕一早的飛機過來,冉逸少走進宮商之前住過的房間,沒開燈,她背靠着床沿直接坐在地上。環顧四周,一切靜默安然,一包已開封的煙放在床頭櫃上,看樣子是宮商遺棄的。
想起那天夜裏她獨自在陽臺上吸煙,那背影有些落寞,在所不知道的多少個夜晚宮商就這樣一個人在陽臺上面對着夜空一口一口吞吐着煙卷。
冉逸少試着點燃香煙吸了一口,煙雲撩撥鼻腔進入肺腑之間,一時間嗆出了眼淚,可仍舊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直到開始熟練地緩緩吐出煙雲。
秒針滴滴答答旋轉着,白色鐘面黑色數字,三根指針分分合合,時間以這樣肉眼可見的方式流淌着。緊閉的窗簾隔斷了月亮從太陽那兒借來的光輝,衛生間裏亮着的昏黃燈光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啪,打火機豆粒般的火焰幽幽照亮冉逸少的面堂,挺秀鼻梁清隽眉目,她緩緩吐出一口煙,那煙沾染了燈光徐徐散開。待眼睛适應了黑暗,才看清,她是背靠床席地而坐,長腿一條蜷着一條舒展,頭發随意束起,松松散散,有幾縷擋在眼前,身旁一只煙灰缸,裏面滿滿的煙蒂。她就這樣無聲地坐在黑暗裏,整座城市沉睡在深深的夜色中,而她似夢似醒将一切從相遇之時一一憶起。相遇是離別的起點,而離別卻不是相遇的終點,時間讓物是人非,只剩記憶成為永恒,曾經的人曾經的事成為心海中的化石,心骨猶在卻早已終結,自此,無人再提起。
一點星火明明滅滅,掐掉香煙,一聲誰也沒聽到的嘆息。
走進洗手間,鞠一捧涼水潑灑在面上,鏡子中的人帶着一夜未眠的倦容。清晨第一縷陽光從客廳的窗戶投射進來,就是今天,她要親手将心愛之人送到別人身邊,期盼着那個人可以得到一生的守護,代替她所不能給予的相攜相守,只願她平凡安康。
淡淡化了點妝,冉逸少穿好外套出門,晨間的陽光微暖耀眼。
宮商,請原諒我自私地做了決定,原諒我沒有勇氣将真心說出,原諒我擔負不起這份愛。
曾經的幼燕已長出了優美的羽翼,那流線型的身軀與矯捷的動作,展翅乘風飛翔,只聽一聲清啼,那身影已消失在浩淼的天空中。千萬次的練習,如今等來的是不見于這浩浩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