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兒童發卡
他擡手欲去牽林遇,又垂了下去
右邊屋裏的窗簾是拉上的,外面的光亮只能透過縫隙散進來幾縷。
但是照不進屋裏昏暗陰沉的環境,好像是鬼界地獄一般,沒有任何活人的痕跡,除了一個進氣少出氣多的呼吸聲。
林遇站在門外,旁邊是退避三舍的朱麗葉和羅心弦,他倆大概是真的不敢進去,擎等着林遇或者青林帶頭進屋裏。林遇倒是不怕,就是屋裏的馊味尿味以及各種難聞的味道混在一起,讓林遇有些遲疑,他到底還是有點潔癖的。
不過林遇沒有遲疑幾秒,在青林要擡腳先進去的時候,被林遇拉住了,“你不用每次都走在我前面,我不怕的。”
“髒。”青林道:“屋裏雜亂無比,還有殘羹剩飯都沒有人收拾,以及..”
“哎,我知道的,鼻子聞到了。”林遇再次看了一眼昏暗的屋裏,低聲問道:“我看屋裏沒有黑霧,剛剛那幾道黑影飛外面去了,裏面又不危險的。”
羅心弦問道:“什麽黑霧?什麽黑影?”
“對啊,你看到了什麽?我們怎麽沒有看見。”朱麗葉又鼓起勇氣往屋裏看了一樣:“我們都是鬼啊,你能看見不一樣的嗎?”
宋長青倒是不驚訝,到底是比他倆死的早,淡定的說:“有的人天生與人不一樣,你們不覺得,林遇有種讓我們這些鬼本能想靠近的吸引力嗎?”
朱麗葉如實道:“那是因為林遇長的好看,在李使者領着我們一起來的時候,我一眼就看見林遇了,一群慘不忍睹的鬼裏,只有他最好看。”
羅心弦點點頭:“我也覺得林遇長的帥氣,自帶光環。”
林遇有些羞赧的低下頭,自己長的好看那是真的,但是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被大家誇贊,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你們是不是跑偏了?我們要做任務呢。”
“那你剛剛到底看到什麽了?”羅心弦問道。
“黑霧,還有剛剛你們在客廳聽到的小女孩的笑聲,那是從相框上跑出來的幾道黑影發出來的。”
羅心弦道:“那我們是沒有看見的。”
朱麗葉驚訝道:“怪不得白言說你是個香饽饽,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林遇笑了笑:“香個屁哦,那為什麽只有你倆被吸引了?其他鬼呢?你們想多了。走吧,進去看看。”
青林微微偏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擡手欲去牽林遇,又垂了下去,林遇的性格真的比十年前變了好多。那時候年少青澀,又有自己陪在身邊,偶爾的撒嬌耍賴甚至是軟弱,他都喜歡。而十年沒有自己的生活,艱難困苦全靠他獨自一人熬過來,似乎是成長了,也失去了那些柔軟變得堅硬了,變得不再需要自己了。
慶幸的事,林遇「死」後,曾經年少的模樣又回來了很多,時而露出純真懵懂的表情,會讓青林——是顧南川怔愣好久。
不過青林還是有些傷感,只是傷感只是一瞬間,他見林遇已經蹲在髒兮兮的床邊,便走到了林遇的身邊,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女人,不免的皺起了眉頭。
“是虐待,不是厲鬼作祟。”林遇有些不忍的掀開蓋在李梅身上的滿是髒污的薄被,看清了被子裏的女人手臂外翻,手腕呈現出一個不正常的弧度,應該是已經斷了,露出來的手臂布滿青紫,甚至有很多血污和結痂的地方。
林遇又看了一眼雙目渾濁的李梅,不忍心往下看了,他輕輕的把被子拉上,轉過頭罵了一聲:“畜生,禽獸不如。”
“這種人渣為什麽還活着?”朱麗葉只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梅,就轉過臉去,雖然鬼沒有眼淚,但她還是鼻子發酸,她問青林:“鬼殺了人會怎麽樣?會變成惡鬼無法投胎嗎?”
“分情況,但是沒有必要。”青林道:“你們剛剛也看見了,胡興業活不了多久了。”
“對啊,你別沖動。”羅心弦勸道。
“宋長青!你怎麽了?!”林遇看見突然暴起的宋長青欲伸手去拉他,奈何他的速度太快,自己壓根沒有拉住,只見他全身黑霧籠罩,雙目赤紅,瞬間就到了屋外的院子。
“住手!”青林的速度比他還快,在宋長青雙手将要掏向胡興業的胸口的時候,青林擡手屈了一下手指,一道靈力閃過,宋長青定在了胡興業的面前。
一陣微風吹過,帶着寒冬淩雪的味道拂過,宋長青整個人安靜了下來,全身的黑霧漸漸消散,雙眼恢複到了清明,但是依舊微紅,像是哭過的樣子。
林遇走過去,隔着一米的距離,試探性的叫了他的名字:“宋長青?”
“我在。”宋長青沙啞的應了一聲,随後轉身默默無語的進了右邊的房間。
“他這是怎麽了?”朱麗葉不解的問,厲鬼還沒遇見,自己的隊友莫名其妙的差點變成了惡鬼。
“他好像認識裏面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羅心弦道:“剛剛你們在看她傷口的時候,只有宋長青在盯着她的臉看。”
“我記起來了,上次我不是花了一百塊錢替林遇向他打聽院長大人..林遇你拉我幹嘛?”朱麗葉扒拉開林遇拉的手,繼續道:“說他處處攢錢是有原因的,好像是為了早點完成任務,好去下輩子還債,至于還什麽債就不知道了。”
“進去看看。”羅心弦無意八卦人家,先一步往屋裏走去。
朱麗葉這才轉過頭看向林遇:“你剛剛拉我幹嘛?”
“沒什麽。”林遇避開了青林投過來的目光,連忙跟着羅心弦進了屋裏。
一直站在一邊不能參與的白言終于說話了,他走到癱坐在地上的胡興業面前,冷冷的哼了一聲:“我活了那麽長時間,見過無數的惡人,你是我見過最惡毒的人類之一,真是忍不住啊。”
“空雨。”青林道:“不要做無你無關的事。”
“我知道,我就想想而已。”白言湊到青林身邊,問道:“你就那麽不放心他?”
“自然是不放心。”青林道:“這次容許你跟過來,別再有下次了,還有,別對林遇有敵意。”
青林說完就進屋了,留下白言一個人呆在院子裏,他沖着青林的背影撇了撇嘴:“好吧,林遇就是你的心頭肉。”
屋裏的情形一時讓人難以出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來參加尋親任務而不是兇險的歷魂任務。
宋長青跪坐在床邊,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個巴掌大的布包,裏面裝着很多東西,他翻找了一番,從裏面拿出一板類似感冒膠囊的東西,掰了一顆就要往李梅的口中喂。
“宋長青,你要是想她快點死,你就喂她吃下去。”青林站在衆鬼身後,沉聲道:“那是預備院裏出售專門穩固魂魄的藥,不是治活人的藥,關心則亂也要帶腦子。”
宋長青捏着膠囊的手垂了下去,他扶在床邊抽泣着,卻是只聽聲音不見眼淚的,但是光聽聲音也是讓他們幾個心裏難受了。
朱麗葉想上前寬慰兩句,至少讓他心裏能舒服一些。可是被林遇拉住了,這種時候還是讓他一個鬼獨自傷心吧。
“不問問?”
“別問了。”
朱麗葉想不問就不問吧,我問你總可以吧,“林遇,你看他哭是只有聲音沒有眼淚的,為什麽你能流出眼淚啊?”
“我不知道。”林遇誠實道。
朱麗葉狐疑的看着林遇:“真的?”
“是真的,騙你我又不能得什麽好處。”林遇岔開話題:“我們趕緊做任務吧,屋裏沒有厲鬼的痕跡,但是胡興業身上有,還是去問問他。”
“對了,他大女兒呢?”羅心弦道:“那個人渣不是還有個大女兒嗎?會不會..”
“他大女兒或許還活着。”林遇見躺在床上的李梅突然看向自己,渾濁深凹的眼睛轉動了一下,嘴裏發出咯咯的聲音,好似有話要對林遇說。林遇連忙蹲下來靠近她:“你要說什麽?”
“發..發卡,她..喜歡..”李梅斷斷續續的說了幾個不明不白的字,而後實在體力難以支撐,閉眼昏了過去。
“發卡?”林遇想到了他在進村的那個迷霧中小女孩要為他帶發卡,道:“大家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一個有草莓裝飾的發卡。”
朱麗葉和羅心弦立馬轉身出了屋,一個去左邊的房間,一個去客廳尋找,就連宋長青都起身在那間屋子裏尋找。
林遇和青林去到了院子裏,看着依舊癱坐在地上的胡興業,蹲下來扯住他的衣領厲聲問道:“你小女兒死的時候是不是帶着一只草莓發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胡興業驚恐的想要往後退去,但是青林立在他面前,鎮着他不敢退後半分,“她死與我無關的,不要找我,不要找我..離我遠點啊。”
“你他媽正常點,我們剛來的時候你不是還挺橫的嗎?”林遇大聲道:“我現在不想知道她的死與你有沒有關,你只需要告訴我,她死後怎麽處理了?我猜你不可能給她火化,肯定葬在了哪裏?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胡興業掙紮着要去掰開林遇扯住自己的手。
青林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劍,但只是虛影沒有實體,看形狀和送給林遇的那把霧雪劍像。
只不過給林遇的是短劍,而青林手中的是把長劍,劍身同樣泛着冷光,只見青林微微轉動手腕,劍氣挑破了胡興業的衣服,露出了一個空蕩蕩的胸腔,那裏的心早已消失不見,而沿着血洞的周邊蔓延着發散性的黑色線條,像血管又像詛咒,一直蔓延到胡興業的全身。
“原來如此。”青林冷冷道:“斷生縛魂咒,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