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兒童發卡
她這個時候還不知道,人是會被凍死的
林遇立馬松開了扯着胡興業的那只手,而後瞬間站了起來走到了青林的身邊。他是對厲鬼不太害怕的,可是見到這種血淋淋的東西還是有些犯惡心的。
“他還是人嗎?”林遇一只手抓住青林的袖口,原本他想整個抱住青林的手臂,可是又覺得那樣顯得自己很嬌弱,就只是抓了抓他的袖口,“那麽大的窟窿,心髒也沒有了。”
“還算人,斷生縛魂咒。”青林冷笑了一聲:“字面意思,他的魂魄被束縛在這個軀體裏,要生不能要死不得,整日身體和魂魄同時承受千刀萬剮徒手剜心的痛苦,直到..”
“直到什麽?”林遇覺得這咒毒辣,可是用在胡興業身上卻是報應不爽。
“直到施咒的那一方魂飛魄散。”青林頓了頓,又道:“不過施咒的一方大概學藝不精,這個縛魂咒不算強悍,并沒有叫他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在深陷痛苦之中。”
林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怪不得。”
“林遇,沒找到什麽發卡啊。”朱麗葉站在堂屋門口看着站那麽近的兩個人,嘴角扯的老高了。
“我這裏也沒有找到。”羅心弦也站到門口,和朱麗葉擠在一起看着院子裏的兩個人。
林遇轉身沖他倆招手:“我們出去找。”
“嗯?”朱麗葉最先走過來,看到林遇有些不舍松開青林的袖口,“為什麽要出去。”
“既然屋裏找不到,我們自然要出去找了。”林遇笑道:“我想來這個厲鬼也不會那麽傻,把置自己于死地的東西擱在家裏。”
什麽就置于死地了?朱麗葉搞不明白了,但林遇已經和青林轉身往大門口走了,她和羅心弦連忙跟上去,宋長青也走了出來,一臉菜色的大步跟上。
他們還沒出大門,四周景色突然發生了變化,屋還是那個裏,只是從初春咋暖變成了隆冬深夜,身後右邊房間透着暖黃色的燈光,在一個冬日的夜晚給了人一種歸家的暖意,可是事實卻不是如此。
屋裏傳出一個嬰兒撕心裂肺的哭鬧聲,以及一個男人瘋狂的怒吼的聲音:“你是怎麽帶孩子的?大冬天的你讓那兩個賤丫頭照看?你他媽的去洗澡了?你不洗澡會死嗎?你還知不知道輕重?你看看我兒子的手被熱粥燙的!要是起水泡留下疤痕,我讓你們母女三人都去死!他媽的!叫你他媽的去洗澡,叫你洗!”
随後又是一陣打罵聲,以及砸碎東西的聲音,而屋裏被踹在地上的女人臉部已經紅腫,嘴角留着血,身上穿着破舊滿是腳印的棉衣,想來裏面也是布滿傷痕,她沒有哭,只是顫巍巍的趴到男人面前,祈求道:“都是我的錯,你打我,想怎麽打都行,但是你讓閨女進屋,她們還小啊,外面下着雪,要凍壞的。”
“凍死了才好,老子才不養兩個賠錢貨!”男人轉過臉來,正是一臉惡像的胡興業,他擡腳踹了一下李梅。
而後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小心翼翼的把退燒藥放進溫水裏攪勻,而後溫柔的抱起一歲多的兒子開始喂藥。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兩個人身高相差不多的小姑娘跪在門口臺階下,身上的衣服淡薄,根本抵禦不了刺骨冷風的侵蝕,兩個可憐的小姑娘雙唇已經泛紫,卻依舊不敢起身回屋,甚至連彎曲一下後背都不敢。
較小的那個小姑娘大約只有五歲的樣子,她動了動已經跪麻掉的膝蓋,往旁邊姐姐那邊移了移,牙齒山下打着顫,小聲道:“姐姐,能不能抱一抱,抱一起就不冷了。”
姐姐望着比自己只小兩歲多的妹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擡起凍的發紫的雙手罩在妹妹頭頂上,憋着眼淚,小聲道:“姐姐給你當風雪,但是不能抱你,萬一被爸爸看見了,他又會打你的。你再忍忍,馬上就可以進屋了。”
“姐姐,可是我好冷啊..”妹妹到底是小了一點,她看了一眼溫暖的屋子,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抽噎道:“我是不小心的,我又不是故意的,為什麽要打我們,為什麽要罰我們在雪地裏跪着。”
“噓,招娣聽話,不哭。”姐姐抹掉了妹妹的眼淚,哄道:“姐姐去求求爸爸,你別哭了。”
胡來娣已經站不起來了,但是她答應了妹妹就必須要去求情,她妹妹凍的嘴唇都發紫了,如果再不進屋的話,妹妹要凍壞了。她這個時候還不知道,人是會被凍死的,她頂着滿身的白雪艱難的起身,幾乎是半趴爬着到了堂屋的門外,拍了拍門盡量把聲音放在一個平和的高度:“爸媽,我們知道錯了,能不能放我和妹妹進去,妹妹已經冷的不行了,她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吵什麽吵!”胡興業拉開門沖着胡來娣吼道:“你他媽的多跪一會兒怎麽了?你弟弟剛剛喝了藥才睡着,你要是把他吵醒了,你今晚都不要想回屋了!”
“可是..”胡來娣還想要再說什麽,可是看見父親對着自己那張厭惡的臉,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行啊,你妹妹受不了了,你能受得了呗。”胡興業指着她:“那你回去繼續跪着,讓你妹妹進屋。”
胡來娣低聲道:“好。”
“不要,我要和姐姐一起回屋。”胡招娣手腳并用的爬到姐姐身邊,抱住胡興業的小腿哭着道:“爸爸,我求求你了,放我們一起進屋吧。”
“不行。”胡興業蹬掉胡招娣的小手,彎腰粗暴的拉起她:“給我進屋去,別讓我說第二遍,你要是再出聲,你和你姐姐一樣,今晚都不要進屋了。”
“招娣,你進屋,姐姐還能堅持,相信我,等會我就能進去了。”胡來娣扯了一個稚嫩的笑容:“你要相信姐姐。”
“不..”胡招娣雖然小,但是也清楚父親的暴脾氣,在她還想問姐姐求情的時候,被胡來娣掐了一下小腿肚,順勢把一只破舊的草莓發夾塞到了她的手裏,她便明白,再多的求情也沒有用,随後她被胡興業扔進了屋裏關上了門,她扒拉着門縫看着依舊對她笑的姐姐,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誰也不會想到,這是姐姐最後一次沖着她笑。
胡招娣并沒有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她癱坐在緊鎖的門後,一直看着跪在雪中的姐姐,直到右邊的屋裏的燈光熄滅。
不一會兒李梅小心翼翼的開了房門,對着要沖她叫媽媽的胡招娣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弓着腰費勁的挪着腳步打開了堂屋的門,而後向已經躺在雪地裏的大女兒急切的沖了過去,也不在乎自己全身的傷痛。
“來娣,來娣?”李梅緊緊的抱起大女兒,十分吃力的把她往屋裏抱,她慌亂無助,恐懼至極,她把胡來娣抱上床,脫掉大女兒已經結冰的外套,然後心疼至極的把冰涼的身體抱進懷裏,聲音沙啞的低喃道:“對不起..是媽媽沒用,對不起,會沒事的,媽媽抱,一會兒就好了,馬上就暖和過來了。”
胡招娣看着媽媽懷裏的姐姐,突然止住了眼淚,她抹了一下臉上的鼻涕淚水,脫掉棉衣和鞋子,爬上了床躺倒了姐姐的身邊,緊緊的抱住了胡來娣:“姐姐,我抱住你,很快就暖和了。”
過了好久,胡招娣終于意識到不對了,她那麽小,還不知道死亡是什麽。
可是她那一刻突然就明白,姐姐不會再醒了,不會再沖着自己笑,不會再在父親打她的時候擋在她前面了,她沒有姐姐了。
“媽..”胡招娣突然哭了出來,委屈的看着一邊已經變得渾噩的李梅:“姐姐的身上為什麽還是那麽的冷?姐姐她..”
李梅突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緊緊的抱着懷裏再也捂不熱的女兒,哭的神魂俱滅。
半晌之後,房門被暴躁而來得胡興業踹開,他大步的走到床邊扯起還在嚎哭的李梅,罵道:“你他媽的哭喪呢!大半夜的你別把兒子給吵醒了!”
李梅突然瘋了一樣撲到胡興業身上,她身上本就有傷,但是就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了她僅存的力量,居然把胡興業撲倒在地,然後胡亂的瘋狂的對着胡興業抓繞撕咬,她想要把胡興業殺死,如果有那個能力的話。
胡興業畢竟是個健康的成年男人,哪裏會被一個女人壓着打,他被沒頭沒臉的抓撓了幾秒就猛的用力把李梅掀翻在地,随後騎到了李梅身上,咣咣幾個耳光:“你他媽瘋了啊!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
“你打死我吧。”李梅惡狠狠的盯着胡興業:“你打死我,我變成厲鬼殺了你!你這個畜生,你殺了我的女兒啊..你怎麽不去死啊..”
“你他媽說什麽?”胡興業停下了打人的動作,他擡頭看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已經灰白的大女兒,以及一直在抽泣的小女兒,他怔愣好久終于起身想去拉一動不動的胡來娣。
然而在看見雙眼緊閉的大女兒時,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恐懼的後退一步,嘴裏喃喃道:“不可能,她只是在外面凍了一會兒,不可能凍死的,不可能!你們合起夥來騙我!”
“畜生!你還是人嗎?我要殺了你!”李梅不知何時摸到了一把剪刀,猛的向胡興業紮了過去,大概是他正在慌神中,被李梅紮到了肩上。
可是李梅的力氣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她那一刀紮的并不深,随後就被胡興業握住手腕奪去了剪刀,另一只手使勁的掐住了李梅的脖子,把她再次按到了地上,仿佛要将她掐死:“你他媽是不是瘋了?!要殺我?你殺得了我嗎?”
李梅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了,只剩下喉嚨裏不甘的呼吸聲,臉上落滿胡興業肩上低落下來的血液,她突然笑了,從胸腔裏發出最後一句話,一字一頓的紮在胡興業的心裏:“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在胡興業将要掐死李梅的時候,胡招娣撿起了地上的剪刀,她稚嫩的雙手握住剪刀,學着李梅的樣子,一刀紮進了胡興業的脖頸處,奈何她的力氣太小了,堪堪的只紮破了一層皮。
胡興業摸着流血的後頸雙眼赤紅的轉過頭看向胡招娣,猛打擡手打了過去,胡招娣多小啊,五歲還沒到,小小瘦瘦的一只,被他一巴掌扇到床尾,後腦勺猛的磕到了床角,瞬間血順着她的後頸流了下來,身體便慢慢的癱到了一邊。
胡興業驚恐的看着小女兒,而後低下頭看着自己顫抖的雙手,半晌之後,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間。
作者有話說:
寫的我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