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五條老師:輪不到那些雜……

新的同期正隔着門哭,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腦子裏立刻下意識看向他們的班主任。

男人紮着半丸子頭,眉頭皺着,臉色不太好看, 但像是顧及到他還在這裏, 嘴唇動了動,又沒說什麽。

“去叫憂太過來吧。”他說。

“哦, 好的。”

虎杖悠仁連忙沖了出去, 兩個年級的住處之間隔得有點遠,正常過去的話需要十多分鐘, 虎杖悠仁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 一頭沖進前輩們那裏。

然後剛好撞見乙骨憂太從外面回來。

“乙骨前輩!”

他連忙跑到他身邊, 急沖沖地說道:“羽生同學哭着要你過去呢。”

“這就過去。”

說完, 乙骨憂太就快步離開, 虎杖悠仁看着他的背影,輕輕皺了皺眉。

是錯覺嗎?

他剛剛好像看見前輩笑了一下。

臉上忽然多了張嘴, 兩面宿傩嗤笑道:“蠢貨。”

一大清早又挨罵了。

虎杖悠仁皺着臉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才想起來昨晚夢游的事情。

“我昨晚夢游是不是你這家夥搞得鬼?”

他從來沒發現自己有夢游這樣的毛病。

兩面宿傩沒搭理他,虎杖悠仁抿緊唇, 想着夏油傑那邊興許不好打擾,扭頭就去找了五條悟。

“先不哭了好不好?”

虎杖悠仁走後,這裏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夏油傑沒有再繼續敲門,只是隔着門安撫她:“虎杖已經去叫憂太了。不管發生了什麽事,葵現在不要一個人待着,可以嗎?”

羽生葵看了看窗外霧蒙蒙的山,又看看空無一人的房間, 緊緊抿起唇。

“開門好不好?”

外面的夏油傑語氣幾乎帶上了哀求:“憂太住得遠,你也知道的吧?至少現在讓我進去陪着你。我很擔心,如果你不願意開門的話,我只能強行進去了。”

混蛋。

羽生葵不想鬧出大動靜,不想讓新的同學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也知道這扇門根本阻止不了夏油傑。

于是她擰開門把手,完全沒有掩飾自己身上的痕跡,擡眸看着他。

滿意了吧。

她沒來得及看見夏油傑的表情。

在此之前,羽生葵對于特級咒術師并沒有什麽概念,她只知道他們很厲害,但從來沒有對自己表露過什麽敵意。

所以就像溫室裏的花朵陡然遇見了寒風那樣,在這一瞬間,夏油傑的外洩的那些情緒——驚詫、憤怒、殺念,和洶湧的咒力讓她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她哭着發抖,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

“好怕。”

大腦被吓得混沌一片,除了求生什麽也不剩下:“好怕、好怕……”

然後那些恐懼的氣息一下子收了回去,她被緊緊抱住,耳邊傳來男人的道歉和安撫。

多年過去,他身上依舊帶着幹淨的皂香,和叫她感到安心的特殊味道。

這樣的味道讓她的大腦又混沌起來,好像又回到了十幾年前,她被兩個人捧在手心裏的那段時光,他們曾經對她這麽好,現在為什麽舍得讓她掉眼淚呢?

想到這裏,羽生葵頓時哭得更傷心了。

她感覺自己真正失去了什麽東西。

“沒事了,都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

他把她抱進房間,關上門,不斷安撫着她,幾乎快要跟着她一起哭出來。

像是是感知到了被珍視和他的愛,少女變得好受了一些。

她實在是太過于孩子氣,此時此刻,因為急于想要确認自己的玩具還好好地擺在玩具箱子裏,就不管不顧地抱住他的脖子,哭着喊他:“傑……”

跪在她面前的男人一下子愣住,表情變得一片空白。

和別人都不相同,她喊每個人的時候,都有一種特定的聲調,就好像與生俱來有着操控人心的技巧,叫人聽一遍就再也難以忘掉。

剛剛那樣的呼喚常常出現在他的夢裏和幻想之中,他絕不可能忘記。

“葵?”

像是被石頭砸中了腦袋,夏油傑不可置信地攥住她的手,急切地問:“你想起來了嗎?”

她不回答,只是抱着他哭:“我身上好痛……好痛。”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好受一些了嗎?”

在她剛剛死去的那段時間,兩個最強幾乎是沒日沒夜地研究反轉術式,但哪怕到最後,他們也沒有研究出來拯救絕症的方法。

于是兩個人又不約而同地遺忘了這個技能,就像是把最深的傷口掩藏。

夏油傑朝她道歉:“剛剛我氣壞了,竟然忘記給葵療傷了,要洗澡嗎?把身上洗幹淨好不好?”

“嗯。”

她把腦袋埋進他的脖子裏,哭着說:“腦袋好痛……傑。”

羽生葵胡亂喊着痛,夏油傑只能焦急地把她抱起來,一邊操控咒靈去給浴缸放水,一邊溫柔耐心地安撫着她。

吻落在她的額頭、臉頰,夏油傑沒有再追問她是不是記起來了,只是不斷告訴她沒事了,告訴她不論發生什麽,自己都會站在她的身邊。

像是被他這樣的态度安撫到,少女慢慢不再哭了,夏油傑嘆息着把她抱進懷裏:“我會殺了他……殺了傷害葵的人。”

所以不是這家夥嗎?

羽生葵擡眸看着他,慢慢抱住他的腰,把腦袋埋進去。

不管怎麽樣,此時此刻安撫她的人不是乙骨憂太,而是夏油傑。

她就是誰在她面前對她好,誰更像狗狗,就更喜歡誰的壞小孩。

被夏油傑耐心哄了一通以後,羽生葵有種失而複得的喜悅,因此心裏的委屈和憤怒也變得平和了一些,夏油傑沒有追問她是不是想起來了,也沒有問她現在還記不記得自己,只是像一棵樹那樣站在那裏,被她抱着,給她傳遞安全感。

這是第一次,重逢後的他們擁抱着彼此,窗外的陽光灑進來,一切都那麽靜谧。

但還沒過多久,礙事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她立即擡起頭,扯着他的袖子擦眼淚,白嫩的臉頰被布料磨紅,夏油傑皺起眉,把袖子抽回來,低聲哄她:“去洗澡好不好?”

“好。”

少女赤着腳蹬蹬蹬跑進浴室,然後夏油傑打開門,和自己的學生對視。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先進來吧。”

最後還是夏油傑先妥協。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再沉迷這種無聊的争鬥。

他讓出身位好叫乙骨憂太進來,少年抿緊唇,沉默地走進來,看了一眼她亂糟糟的床鋪,視線幾乎立即就鎖定在了床上的紙條上。

“知錯了嗎?”

夏油傑拿起其中的一張,臉色陰冷地念出來,然後看向乙骨憂太。

他的臉色并沒有比他好看多少,修長的手指緊攥着紙條,頹郁的臉上滿是殺意。

“老師昨晚沒有聽見什麽動靜嗎?”

“沒有。”

夏油傑怒極反笑:“憂太的意思是,這件事是高專以外的人做的?”

他很确信這件事有咒術師的參與,因為他放在牆角的監視咒靈沒有被祓除,卻莫名其妙被封印了。

雖然擔心咒靈的氣息外洩會吓到她,他放的是比較溫和的咒靈,但能夠在無聲無息之間把他的咒靈視野封住的人,這世界上不會超過五個。

悟是可以最先排除掉的選項——夏油傑對自己的摯友有着完全的信任。

“老師、前輩!”

打破他們之間僵持的是虎杖悠仁。

他被五條悟拎着衣領,漂浮在窗戶外面,傻乎乎地笑着朝他們揮手:“開窗戶放我們進去!”

“……”

等羽生葵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咒術界的三個特級都坐在了這裏。

房間裏根本沒有這麽多椅子,乙骨憂太坐在她的床上,面向浴室這邊,夏油傑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他們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争吵。

虎杖悠仁坐在床尾的地毯上,後知後覺感覺氣氛不太對勁,像盼星星盼月亮那樣把她盼出來了以後,就立即笑着朝她招手:“快過來。”

所以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嗎……這家夥未免也太天然了吧。

羽生葵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人,她抿着唇沒說話,走出來才發現五條悟就在她身邊。

男人倚着牆,一身黑,姿态松散,漂亮精致的臉被眼罩遮住,只露出下巴,于是就顯得成熟,高不可攀。

“出去走走?”

他側過頭看着她,誰的意見也沒問,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少女看了看乙骨憂太,又看看夏油傑,也跟着點頭。

被夏油傑好好安撫過,又泡在浴缸熱乎乎的溫水裏思考了一會,羽生葵也冷靜了下來。

和夏油傑一樣。

她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五條悟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傑說你想起來了。”

這個酒店很大,一樓就是漂亮的庭院,男人插着兜在前面走,并沒有回頭看她:“但我看着不像吧。”

“……”

羽生葵小跑着跟上去:“你走慢一點。”

“抱歉啊,有點生氣,實在沒餘裕體諒你短短的腿。”

五條悟停下來,氣質緊繃,面朝向她,問:“不是記起來了。是根本沒忘記吧。”

……什、什麽?

羽生葵愣了一下,五條悟像是根本不在乎她的答案,朝她擡起手掌。

少女吓了一跳,只以為他要懲罰自己,連忙蹦着往後跑,然後立刻被捏住後頸捉了回來。

“說話。”

他指指自己的眼睛:“這裏什麽都看得見。再撒謊的話,你知道後果?”

……

羽生葵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一直弄不清楚六眼的設定,不确定五條悟是從哪裏發現了端倪,想要試探她,還是已經通過什麽細節确定她一直都在騙他們。

如果是前者,她還能好好想想怎麽狡辯,但如果是後者,這個時候繼續騙人就真的要完蛋了。

“之前也在騙人?”

男人溫熱的手掌搭上來,搓搓她的腦袋:“說你啊,小東西。膽子大到……真是。老子也就算了,傑是真的會殺了你哦?”

聽起來好像沒有多生氣……

羽生葵松了口氣,在向五條悟坦白和繼續狡辯激怒他之間明智地選擇了前者。

“我不是故意的。”

她眨眨眼睛,不遺餘力地抹黑着系統:“我是被一個東西綁定了,那個東西把我拉到你們的世界裏面,強制我去騙你們的眼淚……我也不想的。”

五條悟像是笑了一下。

“所以是真的?”

羽生葵:“……”所以你剛才是假的?

五條悟命令道:“閉眼。”

她緊皺着眉把眼睛緊緊閉起來,接着,耳邊風聲呼嘯,然後又立即停了下來。

“嗚嗚……”她不敢睜開眼睛,下意識想要求饒:“我知道錯了,悟你原諒我好不好?”

“哈。這時候才道歉已經晚了吧。”

她感到男人湊了過來,呼吸就掃在她的臉頰上,視野的缺失一切感官都變得很明顯,羽生葵攥緊手指:“你、你總不會殺了我吧。”

“讓我想想。”他竟然沒有否認。

“雖然這麽說,悟想要殺了我的話,早就動手了吧。”羽生葵下意識去扯他的袖子,卻被躲開。

這讓她心裏更沒底了。

“嘛。”兩秒以後,男人伸手搭在她的額頭上:“要來了哦。很痛的,在此之前還有什麽話要說?”

“沒有!”

她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倒黴透了,倒黴透頂,從醒來以後到現在遇見的全部都是壞事,這讓她忍不住哭起來。

然後額頭被彈了一下。

有點疼,但是再沒下文了。

她等了一會,沒等到後續的懲罰,才睜開眼,摸摸自己的額頭。

不知道為什麽更想哭了。

“悟不生我的氣嗎?”

“生氣啊。怎麽能不生氣,但總不能殺了你吧。”

五條悟搓搓她的腦袋:“好啦,看看周圍,還記得麽?”

她這才發現這裏是五條家的庭院。

在後面生病的那段時期,她常常被五條悟抱在懷裏,兩個人一坐就是一整天。

“病得也太突然了吧你。那時候就有點困惑來着,後來死的也蹊跷,死前可憐巴巴地求着老子要東西,只好給你啊。”

重逢後就一直在思考,加上傑今天說的話,五條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但也只是猜測,沒想到這家夥膽子這麽小,經不起一點吓唬。

“對不起。”道歉的語氣倒是真誠,也知道蹭到他懷裏來撒嬌:“我只是想看看悟和傑的反應嘛,遇見憂太的時候……也不确定你們還記不記得我,跑去說‘我是五條悟死去的妻子’這種話,萬一悟根本不記得,那也太丢人了。”

五條悟嘆氣,伸手捏捏她的後頸:“最後一次?”

“……”

“好吧!我說實話,我就是覺得好玩嘛!”

自從回來以後,她懶得給烏丸蓮耶好臉色瞧,一直都在使勁給他添堵,身為BOSS,烏丸蓮耶有着無窮的耐心,每次都只是輕輕笑着,寵溺地看着她。

後來又遇見了乙骨憂太,那家夥是只要不說分開,可以任由她騎在腦袋上作威作福的類型,在兩個人長時間的縱容之下,她已經差不多忘了要怎麽露出乖巧、怯懦的表情了。

反正她已經收拾不了這個局面了,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大不了就是死掉,她才不要一直這樣擔驚受怕的。

她沒意識到在五條悟面前她有多放肆,有多麽有恃無恐,她只覺得自己簡直委屈極了。

“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自私鬼,我一直都在騙你們,除了悟以外我還騙了很多人……悟要懲罰也好要殺掉我也好,就給我一個痛快吧,反正我現在已經沒法解決這些事了!”

“小家夥欸。”

頭頂被大手搓了兩下,五條悟笑着彎腰看她:“沒說要殺了你吧?一直都在騙我麽……在床上的時候總沒騙人吧?”

“……”羽生葵被五條悟忽然出格的話弄得滿腔情緒都卡住了,眨着眼睛紅起臉,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怎麽能像是沒事人那樣,怎麽還能笑出來啊。

“豆子這麽點大,哪來的膽子惹這麽多禍。”男人嘆氣。

看着面前高大的,像是山一樣的男人,又想起他剛剛彈自己額頭,那樣不輕不重的力道,羽生葵這段時間的擔驚受怕終于在這一刻宣洩出來。

因為她真的遇到了知道她做的壞事還沒有懲罰她的人。

她哭着鑽進他的懷裏:“我如果真的像豆子一樣大就好了,就能躲進悟的口袋裏,讓那些人再也找不到我。”

“來就是了。”

他彈彈她的額頭,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家夥是五條悟的妻子,所以就算是毀滅了世界,也只能由老子來審判,輪不到那些雜魚,這麽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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