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爺子拖着阮唐說了一會兒話,不過阮唐倒沒真蠢到像他告狀,畢竟他目前遇到的都是小事。老爺子能提供的幫助是有用,但是不應該浪費在那些簡單的家事上。

只是,看見阮唐竟然在季老爺子面前說得上話,有些不敢向老爺子說話的阮家人便起了心思。

于是阮唐就被母親夏柔叫住了。

夏柔笑吟吟的走過來,“糖糖這是說了什麽呢,竟然把季老哄得這麽開心?”

季老尚未受斂笑開花的表情,和藹的說:“小夫妻鬧別扭,我這個老頭子就當個笑料聽聽。”

“糖糖平時可聽話了,鬧情緒也不會太久的。”夏柔溫柔的拍了拍阮唐的手背,三言兩語就已經把錯誤攬在了阮唐身上。

阮唐被她拍的手背不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人裝什麽慈母啊,要說夏柔對他的了解,恐怕還不如家裏的鐘點工,現在這樣說指不定憋着什麽壞主意呢。

阮唐不着痕跡的把自己的輪椅往後移,他不想成為被夏柔利用的工具人,試圖退出這番談話,奈何剛剛移了幾毫米,輪椅就被身後的季少煜握住了把手,堵住了去路。

阮唐睜大眼睛,想瞪他又不是很敢,但是他肯定這人是蓄意報複!

果然沒說幾句,夏柔轉而看向一旁不知什麽時候走近的李珈,“我這幾天見不到糖糖,還有些記挂,幸好李珈這孩子跟糖糖一樣體貼呢。”

夏柔今天是帶着夏婻婻和侄子李珈一起來的,夏婻婻算不上是豪門貴婦,但是平時沾着夏柔的光,這會兒也很熱絡的跟着夏柔和季家妯娌打交道。

至于夏婻婻的兒子李珈則矜持自矜許多,同人交談時落落大方,又謙虛,進退有度。

季老平淡的說了句:“後生可畏。”便沒有下文了。

聽見夏柔提起自己,李珈便适時走近幾人,禮貌的打招呼。

不過他的餘光卻時不時掃過季少煜,這就是本文的堪稱反派BOSS的龍傲天主角嗎,看起來确實如描述的那樣,冷漠淡薄,氣勢淩人。

一年前,李珈穿書進來,發現自己的身份雖然是個不起眼的炮灰,但他很快就利用已知的劇情,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家裏本來竟然是想讓他去和季少煜聯姻的。可李珈知道季少煜是個孤寡的結局,就連和他聯姻的阮唐死後,他都沒有多少動容,他根本不會喜歡任何人,所以李珈一直都在想辦法推拒聯姻。

這時候,身為家裏頂梁柱的阮唐竟然出車禍了,還落得個癱瘓的結局。癱瘓後的阮唐性情大變,整日閉門不出,公司也只能由李珈代為管理,于是聯姻的事自然就落到了阮唐這顆廢棋身上。

雖然劇情裏只提到阮唐最後嫁給了季少煜,抑郁而死,但他畢竟也只是一個炮灰,譬如他癱瘓的這些細節應該都是自動補全的。

如今看起來,季少煜對阮唐也真的不是很好,雖然二人極力喬裝恩愛和諧,可還是瞞不過李珈的觀察。

他們的接觸太生疏了,表情也總有些不自然。

李珈不知為何送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打算改變這個劇情,要是他真的和季少煜聯姻了,指不定就會遭到季少煜多少冷待。

雖然他也是gay,季少煜也符合他的審美,但……一看見阮唐的遭遇,他就退縮了。

李珈對阮唐說:“二弟,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廢話,阮唐心裏罵道,怎麽不敢說給他撐腰的話呢,還放心?誰能真的對季少煜這種冷面魔王放心啊?

阮唐只好說:“勞煩大哥挂心,現在家裏的重擔都在你身上,可真是麻煩你了。”

李珈立在夏柔身側,比阮唐這個親兒子還要像夏柔的兒子,還一口一個二弟表達親近,“也多虧了二弟的信任,對公司屬下都打點過,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麽順利。”

阮唐也還是那麽天真,竟然就這樣将公司拱手相讓了,也讓李珈原來本欲實施的計劃都沒來得及施展。

而後,李珈似乎是升起了些許同情,靠近阮唐小聲說:“要是季少待你不好,你也多擔待着,眼界開闊些,不要太過在意,公司這邊還需要他的幫助。”

他想開解開解阮唐,不要太受困于這聯姻,否則估計還是會和原著裏一樣抑郁而死。

阮唐端莊微笑:“……大哥,我記下了。”

要不是季少煜還在旁邊,他也沒心思演個相信兄弟情意的傻白甜聖母。

雙方家人一起用完晚餐後,很快就互相道別,該離開的就紛紛離開了。

季少煜和阮唐被季老留了下來,“我和小阮還沒唠夠呢,我看,現在也就是他還敢跟我一起罵罵你。”

阮唐裝模作樣的配合道:“是啊是啊,我可不敢現在回家,否則少煜又得兇巴巴的對着我了。”

阮唐對于逐漸熟悉的人,變得牙尖嘴利起來,哪裏還有初見時那種羞澀忐忑?

季少煜:“……看您安排。”

對于長輩,季少煜向來是尊敬的,也聽他的安排,尤其是在經歷過前世失去的痛苦之後。這次重生後,他格外珍惜爺爺。

于是季少煜就和阮唐被安排住一間房了,是季少煜曾經的卧室。

不過他只住到了高中,大學之後就出去住了,之後也一直住在外面離公司近的地方。

對季少煜而言,重生後的首要任務就是将公司發展壯大,不能再像前世那樣輕易就能被推倒了,所以他無時無刻不在為了這個目标而努力。

即便如今已經超出預期許多,他也仍然沒有停下腳步。

不過在爺爺的堅持下,事業狂季少煜今天不得不減少加班時間了,陪着爺爺吃完晚飯後,帶着阮唐三人出去散心,回來之後又一起看電視。

阮唐原以為季老會是那種愛花鳥書棋的隐居高人,沒想到他也和普通人一樣,興趣愛好也很普通,散心時和鄰居聊天,圍觀群衆下棋,回家後看看新聞聯播。

唯一不同的是,季老還會看財經新聞。

終于折騰到了晚上,阮唐被季少煜推着輪椅進了卧室,神奇的是,經過老爺子的調節,二人也沒有再繼續冷戰了,剛剛顧忌着老爺子,他們的聊天氣氛都還不錯,這會兒自然也冷不下來。

季少煜在衣櫃裏找了一套以前穿的睡衣遞給阮唐,“現在你只能穿我的衣服了。”

阮唐接過衣服,自然而然的開始吩咐季少煜,“季少煜,把我推到浴室去,我想洗澡。”

似乎自打上次二人吵過後,阮唐就變得沒那麽客氣了,拜托季少煜幫他推輪椅也變成了理所應當的事。

他是把季少煜的底線試探出來了,現在開始蹬鼻子上臉的窩裏橫了。

季少煜平靜的看着他:“你自己可以嗎?”

“怎麽,你又要嘲諷我了?”

“只要你把洗浴用品擺在旁邊,我夠得着,我就可以自己來啊。”

之前都是管家幫忙給阮唐準備,一切都能弄得妥妥當當,阮唐還能泡澡。

季少煜這會兒顧忌着季老,不想讓他看出什麽端倪,也就比較順着阮唐了。

只是他離開浴室前,阮唐又叫住了他:“哎哎哎,把門帶上,鎖好。”

季少煜腳步一頓,“……那你萬一摔了怎麽辦?”

話剛出口,季少煜就清晰的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他似乎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在意阮唐雙腿癱瘓這件事。

或許因為是他想要親自折磨的仇敵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變得如此脆弱,卻不是出自于他之手,讓他在意。

阮唐癟嘴,“我不會的,我沒那麽蠢好不好!只是腿不能用了,我又不是沒有手了。”

阮唐這毫不客氣的語氣,似乎帶着點親近熟稔的意味。

給季少煜造成了一種錯覺。

就好像,他們真的是如季老所說,互相在意偶爾争吵的小情侶。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