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抓他個現行
聞着廚房裏的菜香我莫名的想起林子樂,有點不放心他。
“陳宜,你給林子樂打個電話,問問燒退了沒。”
“幹嘛要問啊?”
“我用力過猛,塞了他一後背的雪。萬一燒傻了.........”
“要打自己打。”
“我沒他家號碼。”
電話還是我打了,林子樂說吃了藥,正要出去找個地方吃飯。
“家裏又沒飯吃?”
“我爸還沒回來,我也沒力氣動手。”
“在哪兒?我去找你。”
挂了電話就沖廚房喊:“媽,我晚上和同學出去吃。”
一溜煙跑出去,黃女士在背後喊什麽我也沒聽見。
到店裏時林子樂正雙手肘着腦袋一個人坐在一張四方桌前看着門口,面前擺着一碗滿滿的羊雜碎。
他倒是過于禮貌了,等我的那碗端上來了才從筷子筒裏抽出筷子。
我低頭吃了兩口,餘光看見一根纖長的手指頭悄咪咪戳了一下我胳膊。
我擡起頭,見他不下筷,問:“你怎麽不吃啊,很難受?”
林子樂搖搖頭,盯着我碗裏,聲音柔柔弱弱的:“要那個羊肝。”
然後開始挑我碗裏的羊肝,順便我碗裏還多了很多我喜歡吃的面肺。
吃過飯分開時我叮囑他回家被子捂緊睡一覺,出身汗就好了。大概晚上 10 點鐘的時候林子樂給我家打了電話,說自己一回家就鑽進被窩裏睡了一覺,渾身汗一出,神清氣爽,說我的方法真管用。
好多年之後我才知道他也不喜歡吃羊肝,大家都是比較喜歡吃面肺啊,畢竟口感在那。他也不太習慣吃南方的海鮮,倒是剝蝦剝蟹的技術比我厲害。
隔天一早,紅色水杯換了熱乎乎的水又出現在我桌上。我捧起來,溫熱的暖意自手心蔓延至凍僵的指尖,我的臉也跟着熱起來的,一定是那個“小心翼翼”男孩,不聲不響,寫了情書還給我送來熱水捂手,這麽貼心。
就這麽接連幾天,熱水杯都準時出現,而暗戀我的人卻不站出來,真是讓我抓心撓肝。
“他為什麽躲在暗處?情書都敢寫了,還藏着。”陳宜和我坐在書房,學習學累了就開始聊天,兩個人坐在一起确實是方便“溝通交流”了。
陳宜神經兮兮地說:“難道是個醜男,太自卑,所以才不敢出來見人?”
我翻她白眼:“不可能,你別咒我,都像你呢,早戀。當然要以學業為重。”我想了想,肯定的點了點頭,“一定是這樣的,明年就高三了,怕耽誤我學習,所以才不點破。”
“怕耽誤學習就不應該讓你知道,怎麽可能又寫信又送熱水,讓你這麽心神不寧的。”陳宜反駁。
我倆正說着,書房門被推開,張蘭和黃女士站在門口。
“這麽認真學習,兩個真好。”張蘭笑眯眯地和黃女士倚靠在門框,“還是女兒好。”
“你沒看見,也有吵架的時候。”黃女士和張蘭說着話,帶上了門,說話聲音漸行漸遠,是下樓了。
再過了一會兒,院子裏傳來老陳和張蘭的說話聲,老陳說順路,張蘭對着這邊方向喊“我走了”,然後就是關院門的聲音。
老陳的作息很規律,早中晚都在家吃飯,中午和晚上只看兩個節目:今日說法和新聞聯播。他自知自己學識受限,在外面場面上要跟人聊得來,就得把握時事,然後晚上大概 8 點多就會出去散會步,或者公司事情多,就去加個班,到晚上 10 點左右再回家休息。
老陳和張蘭出去後,樓下安靜下來。
我和陳宜斷斷續續還在聊。
陳宜問:“你不好奇那個男生到底是誰?”
我答:“好奇呀,可是他不出來,我能怎麽辦?”
陳宜拿筆敲着課本:“堵他呀,他要往你桌上放水杯,他人總要過來吧,明天早上我們早點去學校,抓他個現行,看他還往哪兒躲,一點兒都不爺們。”
我猶豫:“這不太好吧。”
“那就這麽老是你在明他在暗?”陳宜轉了下眼珠,“你也不要暴露,躲在暗處,給他來個在‘暗中暗’,讓他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其實你早就知道他了。”
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我看陳宜很為自己的機智得意,我眉頭皺起,認真思索,覺得可以一試。
我把鬧鈴調早了半個小時,後來想了想,又加了 10 分鐘。我躺在床上就開始溫習第二天的行動計劃。
我想,這有問題,我如果在班裏,男生真躲我的話,我不是會把他吓跑?可是我要往哪兒藏才讓他既看不到我,我又能看得到他。
我想了想,覺得開水間旁邊的小露臺是個好地方。二樓走廊盡頭有個小露臺,水房剛好和露臺呈直角,靠着露臺那半段牆面,能看到水房裏的情況,人也不容易暴露。
第二天早上我起的比任何時候起的都利索,陳宜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提起被子捂着頭繼續睡,我叫她不起,我只好自己先走了。
天還是黑的,黎明前朦胧的黑暗,去學校的路上幾乎沒什麽行人。
上了二樓我直奔走廊盡頭,快走到水房時冷不丁撞上一個黑影,力道略大,我慣性的彈回,後腦勺一下扯痛。
“啊,別,別動,頭發勾住了。”我彎腰低頭,痛苦呻吟。
“拿着,我幫你解開。”一個大水杯伸到我面前,我下意識地接過水杯,一股暖流蔓延掌心,同時我也聽出了林子樂的聲音,想擡頭說話又是一下扯痛,只好不情不願的貓着腰垂着頭,“你怎麽在這兒?”
“我還沒問你呢,跑那麽快,萬一我水杯沒蓋緊,你現在已經脫層皮了。”
他說的有道理,被開水燙了的話那可就不是鬧着玩的了。我不語,看着手裏的水杯,和每天早上放在我桌上的是同款,不過容量更大,半透明灰色的。
感覺頭頂的頭發被輕輕扯動,但是扯了半天都沒見好,我半彎着腰難受,忍不住問:“你行不行啊?還能不能解開?”
“別動,扯斷了可不要怪我。”
我噘了嚼嘴,只好繼續貓着腰,腦袋幾乎頂到了林小樂的胸口。他的羽絨服是敞開的,解頭發的時候我的半個頭被包在了他的衣襟裏。
我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藍色校服,有股校服布料特有的新鮮味道撲在臉上,是暖的又是清冽的,耳邊是羽絨服輕輕摩擦發出的悉悉索索聲,我突然有些心口發悶,猛的擡起頭,頭頂沒有一絲疼痛,被夾住的頭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解開了。
“大清早的,你在這兒扮鬼啊?”我一把把水杯塞給林子樂,臉有些熱。
頭發肯定亂了,連個鏡子都沒有,我拉下發圈,甩了甩頭。
林子樂端着水杯的手緊了一下,杵在原地看着我弄頭發。
“你怎麽這麽早來學校?”我重新紮起馬尾。
“愛學習。”林子樂回答的聲音不大,嚴肅的好像真是那麽回事一樣。
“吹牛不打草稿。”我嗤之以鼻,猛然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被他這麽一攪合差點忘了,我轉過身看看走廊,确定沒什麽異樣。再一回身,差點又撞上林子樂。
“你怎麽還在這兒?”我厭棄地問。
“這麽早,鬼鬼祟祟的想幹嘛?”林子樂反問。
“我……也學習,不行啊。”我沒好意思說是來堵人的,結果林子樂真說要學習,拉着我就往班裏走。
我一步三回頭:“你回你自己班去,幹嘛拉我?”
我還沒看到“小心翼翼”男孩呢,起個大早不能就這麽前功盡棄。
“我們班沒開門,外面凍死了,剛好去你班裏坐坐。”林子樂仍然拽着我。
“你怎麽知道我們班就開門了?”
“我還知道你們班門鑰匙就藏在門框上面呢。”
我甩開林子樂:“你先去吧,我現在不想學,我在外面透透氣。”
林子樂回頭:“也行。對了,我可能會忍不住在你桌子上畫幾坨便便,拿水筆畫在桌套上不知道能不能洗掉?哎呀,好像洗不掉,我上次畫上就沒洗掉。”
“林子樂,你敢?”我咬牙切齒,初中的小把戲居然又拿出來玩,“你不是都不叫我......那個了嗎?你怎麽老毛病又犯了?”
“我是不叫你便便了,但我沒說不畫便便啊。我畫的那麽逼真,你說每天看着會不會聯想到那股濃郁的味道?”
真是考進尖子班也沒好到哪兒去,我恨的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