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步計劃(下)

“為什麽?”我沒好氣地說,我都要累死了,還讓我帶他。

“我累了。”林子樂不由分說,拎了周鵬下來,一腳跨上自行車後座,“你帶我一會兒,葉佳佳她騎不動,讓周鵬帶她。”

她騎不動我就能騎動了?我心裏暗罵。轉頭看向葉佳佳那邊,葉佳佳臉紅撲撲的正看着林子樂笑。

那表情,看的我又麻又酥。

我嘆口氣,算了,人家那是心疼女生的表現,我得順水推舟。

重新上路,我騎不穩,差點沒摔了,林子樂居然這麽沉,腳踏板都踩不動,還好林子樂是跨坐在後座的,兩條腿輕而易舉的撐住了自行車。

“你先下去,我騎穩了你再上來。”我趕他下去。

林子樂倒是也沒意見,乖乖下車。車子騎出去,林子樂再坐上來,感覺車子明顯一沉,我腳上馬上又使不上勁了,車子晃晃悠悠,曲折前行。

“你把腳擡起來。”林子樂在後面說。

“啊?”我不明白。

“我說你把腳擡起來,放梁上。”林子樂又說了一遍。

我擡起腳,感覺腰上一熱,林子樂兩手扶着我的腰兩側,腳伸到我下面的腳蹬上,他又說了句:“把好方向。”

不用使力,腳上仿佛卸下重擔一般。春風掃在臉上身上,我頓時有種迎風奔跑的感覺。就是腰上有兩只大手,帶溫度的,有點重量感。

這一路整整騎了一個半小時,幾個男生大概累的腿都軟了吧。遇到上坡的路段,林子樂坐在後座使不上力,我就放下腳踩兩下。

總體下來,我并不怎麽累,後來一路上兩人也沒換過來。周鵬哀嚎了兩次,都讓林子樂給罵回去了。

我們這幫學生來黃河大橋可沒有那麽濃厚的心情站在橋頭欣賞祖國母親河的大好風景,在橋頭休息一會兒幾個人就直接循着小路下到橋下的灘塗地帶。

這裏有些地方大概長期沒有被黃河水淹沒到,黃綠相間的雜草零零星星的還長的比較茂盛,靠近水流的地方就黏糊糊濕漉漉的。

六個人光想着騎車來了,手上什麽東西也沒帶,唯獨葉佳佳書包裏裝了點零食,根本不夠六個人分,兩袋花生每人只能分到幾顆。

陳宜一下到橋下就和鄒浩悄沒聲息的走走得遠遠的。周鵬喘着粗氣緩了好久都沒緩過來,一副馬上要歇菜的樣子,纏着葉佳佳翻書包找東西補給,還不忘跟她貧嘴,問她多少斤,說現在外地人多了,菜場賣豬肉的也越來越多,豬肉比羊肉便宜雲雲。

我走到橋下陰影處,放眼看去,水雖然是黃的,不怎麽幹淨,但是橋下風大,吹在水面上盡然也有種波光粼粼的感覺。我探身繼續往前走,腳下泥濘,一時沒把準位置,一腳踩到了黃泥裏。

“小心。”話音才落入耳朵,我感覺手被人用力一拉,慣性的向後仰去。

有風吹起他額頭的碎發,我看見他光潔的額頭皮膚細膩白皙,視線再下移,撞到一雙亮閃閃的眸子,我莫名有點窘,視線再向下,看到他下巴上有黑色一點一點的,很淡。

我使勁眨了下眼睛,臉有些微紅,忙擡頭看天。

“再往前走試試?”林子樂不動聲色地扶正我,低頭看着我的鞋子,不無諷刺地說。

我承認我的鞋子是很髒,鞋底,包括鞋子邊緣,黃泥沾着,不堪入目,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走到幹燥地帶,就着小石子蹭鞋底的泥。

“你這樣弄不幹淨。”林子樂不知道什麽時候抓了把幹草枝過來,他把幹草枝對折,蹲下來,先刮幹淨鞋子周圍一圈的泥,然後命令我把腳擡起來。

我擡起腳,鞋子邊緣還是不怎麽幹淨,有黃泥的印子,不過好歹看起來沒那麽惡心了。我單腳撐不住,搖搖晃晃的,林子樂擡起頭,皺眉看着我:“你別動來動去的?”

我不語,苦着臉盡量讓自己保持平衡。林子樂拉了我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繼續低頭清理鞋底。

他的肩膀很寬,而且按上去有些硬,很結實,以至于我突然身體變得僵硬沒敢用力去觸碰,我只機械的把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完全不敢把整個手掌覆在上面。

我看着他的頭頂,頭發烏黑茂密,很蓬松,風輕輕吹過,它們就在我眼前一跳一跳的。

河邊風有點大,吹的我脊背泛起雞皮疙瘩,我眼神随風飄忽了一下,轉頭看向葉佳佳那邊。

葉佳佳不知道怎麽被周鵬氣到了,正拽着周鵬的胳膊拿腳踢他,周鵬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一邊躲她一邊耍嘴皮子故意惹她。

看到葉佳佳沒注意我這裏,我莫名的松了口氣,這時候鞋也抹幹淨了,林子樂站起身,不無責怪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踩到屎了呢。”說着,還故作厭惡地捏住鼻子,斜睨着我的鞋子,表情嫌棄。

我哭笑不得,才幫我擦了鞋子,這架勢,是不是又想借機講那個外號取笑我了,我瞪起眼睛:“你敢說?”

“不說不說。”林子樂眯起眼睛笑,“多正常的事,不是有句這麽說的嘛:‘世上的人分兩種,大便通暢的和大便不通暢的。’所以說,誰也逃不了這個事,一點都不污。”

還說!我抓着林子樂胳膊就要打,林子樂哀求着告饒:“這又不是我說的,這是人世界名著上的話,《霍亂時期的愛情》,你自己去查查。”

末了還來一句:“沒文化真可怕。”

我使勁給了他一錘,昔日學渣炫耀知識,怎麽忍得了:“炫吧你,還看起世界名著來了。”

“那可不,我現在可是好學生。”

回去的時候,周鵬推了自行車很順溜地喊葉佳佳上車,他大言不慚地說經過這麽個來回,學校運動會5000米第一名絕對沒問題。葉佳佳看了一眼林子樂,踯躅了一下,還是坐到了周鵬車上。最後大家照着過來時候的組合,騎上自行車,原路返回。

這次我坐在後座,手沒地方放,先是放在雙腿上的,坐不穩,就握着車座下面的支架,還是很不順,車子稍有個颠簸扭動,我就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陳宜抱着鄒浩的腰的,整個環住,半個身子和鄒浩的後背堪堪只有一條小小的縫隙,我看的不好意思,轉過頭去。

再看葉佳佳,兩只手虛虛地扶着周鵬的腰,兩人不知道說到什麽開心事,咯咯咯的笑鬧,車子被周鵬騎的七拐八扭的,然後葉佳佳就大叫着打他。

我收回視線,咬了咬嘴唇,擡起右手抓住林子樂腰上的布料,有了可抓的東西,心裏頓時踏實不少,可是我只敢隔空揪住一點點衣服,主要是怕碰到他裏面的身體。

咣當,自行車一個打跳,我抓着林子樂的衣服先是一個大力拉扯,然後回彈回來,一拳撞在林子樂的腰上,人也跟着來使勁回晃了一下。

我撫了撫胸口,嗚呼,好險,可是……還是碰到了。

回去路上下坡多,不是很陡,但是車速放開來就很快,這條路段行人少貨車多,春季西北地區本來就塵土飛揚,加上路上大型機動車時不時的呼嘯而過,卷起陣陣塵土。一有車開過來,我就把頭埋下來,林子樂也把自行車往裏拐,盡量避免離機動車太近。但是越靠近路路上碎石子越多,自行車避閃不及就會打跳。

我猝不及防被震了好幾下,人在車後座晃晃悠悠的,林子樂腰上的衣服被我揪在手裏的面積越來越大,最後揉成了一個小團。

實在坐不穩,我感覺随時有掉下來的危險,正想再抓點衣服,忽然手被他一拉,掌心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的腹部。

呃……硬邦邦的。

我瞬間僵硬,手放在他的腹部一動不動,連氣也不敢大聲喘了。結果這還沒結束,緊接着,林子樂把左手伸到了背後,沖我勾手指頭。我眨了眨眼睛,他的手堅定不移地懸在我眼前,我深吸氣,遲疑地把左手搭上去,觸到的一瞬立刻被他拉到了前面。

這次我雙手環抱着他的腰,他還不放心的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像是确認我是否扶得牢靠似的。

這回有了抓手,再也不怕車子不穩了,可是我好像更慌張了,體內像是有什麽東西失去了平衡,我的心突突突的裹挾着不安和某種甜絲絲的東西直堵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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