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節

呼吸有點不穩,無論是誰,在這樣的荒郊野外突兀的遇上一個人都會覺得有點害怕的。我可以看到那人長長的睫毛微微閃動,緩緩擡起眼皮,下面是一雙深邃的眼睛。

這樣的眼睛突然就與記憶中某處重合了起來,我眨眨眼,不解。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那人的薄唇微微張開,突然對我露出一個笑容。我的視線瞬間定格在了他臉上,再也挪不開了。在夢裏,還是在夢裏,我貌似撲倒過這樣一雙漂亮的嘴唇上。我搖頭,我估計是受盜夢空間的影響。一個夢境疊着一個夢境。

再次看向他,笑容融化了他臉上的冷漠,我仿佛看見了大朵大朵的玉蘭花盛開,潔白、誘惑,如一個個難以實現的夢。

可是對方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詭異,那雙原本深邃的眼睛裏放出冰冷邪氣的光,然後,突然變成了一個蟒蛇的血盆大口,向我吐着猩紅的信子……然後鋪天蓋地的洪水向我湧來……

“啊!”我大叫,絕望感鋪天蓋地的湧來。

我翻身起來,才意識到自己被噩夢吓醒了,驚出一身冷汗,才發現我居然是睡在睡袋裏的。渾身無力骨頭酸痛,一看才知道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痕,還好都已經經過了包紮,處理的很專業。

我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我看了看,很陌生,絕對不是我的,顯得有點寬大。而我自己的那身衣服,卻不知道消失在什麽地方了。

我看着周圍,床架離地半米,睡袋柔軟溫暖,旁邊還有一個床架。獨自走了這麽多天,我已經習慣了木棍、藤條、動物窩各種各樣的“床”,現在真正睡在可以稱之為床的地方,內心百感交集。

我環顧四周,仍然是在森林裏,不見天日,我呆的地方是一小塊平地,不遠處有一條小溪嘩啦啦的流過,溪流不寬,溪水不急,真的有那麽一點閑适的感覺。我身下的“床”鋪得很平,躺上去很舒服,不像之前我弄的那些坑坑窪窪的。

“嗯,你活過來了?”我愣了好半天,才辨識出這個略帶低沉的聲音的來源。我順着聲音尋去,看到讓我驚恐的一幕!

在不遠處,就是夢中的那個森林,就是夢中的那個人,就是夢中拿槍的那個姿勢。他擡起頭,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然後踩着腐葉一步步向我走過來。

“停!拜托別走了!”我大叫一聲,把雙手橫在我的身前做防禦姿勢。可就是這個舉手的動作也把我疼得龇牙咧嘴的,我晃動了一下,氣勢掉了一大半。

饒是如此,他也停下了步伐,步槍跨在身邊,冷着和我夢中一樣好看的臉看着我。

“咳咳,你一定不想聽我剛才做了一個怎樣糟糕的夢。別介意,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很感謝你。”我放下手,打開胸膛,表示我真的相信他。

“知道就好。”眉毛也沒有動一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走到旁邊坐下,默默的看着那并不存在的遠方,沒有再開口的打算。

我不習慣這樣的沉默,但也不太擅長活躍氣氛,只能在一旁數螞蟻來轉移注意力。

“想來也是我運氣好,在這麽原始的地方居然還能遇上中國同胞來救我。”趁着爬完一隊螞蟻後我開口,“我是來這裏進行科學考察的,和夥伴走丢後就迷路了,幸好遇上了你。”

不對!說到這裏,我才發現小紅毛不見了蹤影。我順着記憶一步步向上追憶,發現居然有那麽一大段空白,從我逃離巨蟒後到我被這個人救起來之前的記憶都消失了。

我抱着頭,努力回憶着,不可能!這才多久的時間,我怎麽就忘記了?

“你覺得這是你的幸運?”他沉下臉來問我,我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不然呢……”我對上他的雙眼,突然覺得十分窘迫,這就好像小時候做壞事被老師逮到時的樣子,我低下頭繼續數螞蟻,很不争氣的沒了聲音。

不知怎麽的,我對眼前這個人有一種莫名的畏懼感,或許是因為那個夢,或許是因為他的嚴肅,也或許是因為他是我出去的希望。

“我發現你時你渾身是傷的躺在懸崖下,臭蚊子都快圍着你轉了,你确實有夠幸運的。”他不痛不癢的說着。我腦補了一下,想象着那個畫面,覺得自己都快被惡心到了,當初他把那樣的我拖回來是需要多大的愛心及勇氣。

“這不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他冷眼一掃,我立馬識趣的閉上了嘴。我意識到,和痞子說話時的那種痞子氣息絕對不能在這位救命恩人的面前露出來,否則就是自讨苦吃。

我仔細打量着這個人,高大挺拔的身材,冷峻的氣質,還擁有一副正常人都難以長出的容貌,這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偷獵者,我咂咂嘴,也不知道來這裏是幹什麽的。

“你是一個人在這雨林裏嗎?”說完後我真想扇自己一耳光,我本來想問他來加裏曼丹的雨林裏是做什麽的,但一對上他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我居然不争氣的改了口。

“我本來有同伴的,但是由于我撿到了你,耽擱了計劃。托你的福,我只能一個人留下照顧你了。”他語氣淡淡的,雖然嘴上的話不怎麽好聽,但我高興他沒有流露出厭惡的感覺。

“說說你吧!”他好看的眼睛盯着我,反射着淡藍的光,生動得讓我想起了我家裏的那只哈士奇。

我有什麽好說的?其實我更想聽聽他的事,不過現在,從各方面來說,都是他比較大。

“我是來這裏做科學考察的,還有幾個隊友和我一起,但我和他們走散了,就如你所見,我只有一個人。”我自認為走丢這件事很丢臉,不想多言,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概括完了。

“你是和張秦教授一起來的?”

“你知道?”這下我叫了起來,這個太讓我驚訝了,知道張秦,也就意味着知道我們那一隊人的底細了。

“其實他來的收獲很小,你的收獲估計會更小,冒冒然的進入這裏,并不是件明智的事。”

“你怎麽知道?”我皺眉表示不解,再次覺得這人嘴巴不是一般的讨厭。

“呵,”他輕笑了一聲,悠揚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下聽得極其清楚,然後,他不答反問,“你認為那個攝影師會無緣無故的進入雨林嗎?你覺得張秦費盡千辛萬苦進入雨林單單是因為那張模糊的照片嗎?”

他這兩個問題把我問住了,我思緒有點收不回來。其實當初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但那時候科研沒熱情,論文沒着落,生活沒目标,也沒細想那檔子事兒,知道有這樣難得的機會就毫不猶豫的背着包包來了。

但就算是再怎麽有疑惑,我倒不認為我們這次來錯了。至少還是發現了很多我之前沒有意識到的問題,可是要說遺憾,也不是沒有,我發現的太少了,當初跟在我身邊的小紅毛顯示出了極高的智慧和能力,可這只是個別現象,沒有代表性。紅毛猩猩的模仿能力極強,生活中還有紅毛猩猩模仿人類禱告的動作,可那只是模仿,不是它們天生所具備的能力。

張教授那通怪異的電話,在背後神秘莫測的華人,達亞克族人的奇怪行為,比爾那難以理解的舉動,游蕩在雨林中的那些神秘人……這些問題我想過了很多次,仍然沒有結果。

不過現在,我更疑惑的是他怎麽知道這麽多。雖說我們這次行動不是什麽秘密,但也沒有普及到常人吧?哦,我忘記了,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在今年七月份的時候,也有一隊人聲稱進入這裏科考,可是進入時他們有十人,而等他們出來時,就只剩下一人了。這裏比你們想象中的要危險的多,你以為為科學捐軀就是那麽光榮的事?”

我自動忽略他最後那句話,認真的想起了他前面的話,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和我當初聽到的簡直就是有天壤之別。

“等等,你是說那個荷蘭的攝影師就是那個剩下的人?”

“不然呢?你以為張秦都這麽老了為什麽還會冒險進來?”

先不說那件事,我憑什麽相信眼前這個人?雖然這些聽起來雖然他救過我的命,雖然他長得确實不想壞人。

“咳咳,認識一下吧!”我把手伸向他,“我叫謝無運,謝謝你的照顧。”他握上我的手,和夢中他握槍一樣,手指修長有力。

“謝無運?看來你确實是不怎麽走運。”他冷哼,我沒有看錯,他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雖然消失的很快,但我還是看到了。

怒!他在嘲笑我!絕對!

随即他又掃了我一眼,說:“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就你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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