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先來檢查一下你的生命體征。”何愛琴笑着上前。

“你再往前走一步, 我就讓你永遠踏不進醫院大門。”

何愛琴還沒走到床邊,就被顧長逸沒有溫度的聲音止住腳步。

她剛才是下意識停住,反應過來臉色頓時很難看,“長逸, 你, 你這孩子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

病房裏安靜下來,本來想讓位置的董桂紅兩口子, 看到女婿的态度, 立馬擋在病床邊,防備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何愛琴。

他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女婿露出冷臉, 講話這麽氣勢逼人, 頓時覺得這個醫生定然不是好人,不是和顧家有矛盾,就是要來害女兒的。

顧長逸走到何愛琴面前,居高臨下道:“字面上的意思。”

何愛琴受不住他的周身氣場, 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你這,你這孩子,我在醫院幾十年了,今天我也是按規矩巡查病房, 是,前些天在你家我和小穆是鬧了些矛盾, 但我是一名老醫生, 不會把私人恩怨帶到工作中來,你不要誤會。”

“出去。”顧長逸下巴往門口擡了擡, “一分鐘之內消失在這間病房, 我們住院期間, 別再讓我看到你。”

當着衆人的面,門口還有同事張望,何愛琴覺得面子丢大了,臉色難看。

剛才進來除了想找機會給穆冰瑩一個教訓,也是想讓外面同事聽一聽,她在顧家人面前還是很能說得上話的。

自打從顧家出來後,傳出了癞哈蟆的外號,加上院長不許她跟着負責總司令的身體,她在醫院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以前她在醫院能夠橫着走,每天都有一群人上趕着讨好她,走哪都被人捧着,去食堂打飯,肉都能比別人多兩塊,只要她出現的地方從來沒有冷場過。

現在可倒好,她到哪依然沒有冷場,但收到的都是冷言嘲諷,說她癞哈蟆想吃天鵝肉,天鵝尾巴羽毛都還沒摸着,就開始編造故事狐假虎威。

今天進來故意沒關門,就是想讓外面的人聽一聽,她是怎麽教育害她出名的總司令兒媳婦,誰知道一向不怎麽說話的顧長逸,居然這麽下她臉子!

何愛琴耳邊好像已經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嘲笑聲,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擺出長輩的姿态教育:“長逸,你這孩子這是什麽态度,就算你不叫我一聲嬸子,不拿我當長輩,我也是烈屬,別說你還沒當上總司令,就算是你當上了總司令,撫恤優待烈屬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要都像你這樣威脅烈屬,全軍戰士還能心甘情願上戰場,心甘情願為國犧牲?”

“你在說什麽!”

病房門口突然傳來翟潔玉的聲音,下一秒人就沖了進來,擋在顧長逸面前,指着何愛琴道:“我兒子用得着你教訓?”

何愛琴看到翟潔玉一怔,但她剛才說了那番話,覺得非常有道理,這時候底氣正足,回道:“不是教訓不教訓,你是沒聽到長逸剛才怎麽說的我,我是烈屬,他這麽對我,全軍戰士……”

“就你是烈屬,我還是烈屬了,長逸他爸也是烈屬,全軍像你這樣的烈屬能找出來千兒八百個!”翟潔玉罵道:“有誰像你一樣把“我是烈屬”“我可是烈屬”成天挂在嘴上,向軍區不停索要東西,憑着烈屬身份,你這半吊子醫術在醫院待了幾十年,還有臉說出來,長逸怎麽了,他自打當兵開始,長期拿出工資補貼戰友烈屬,天寒地凍也要坐幾十個小時火車去給烈屬孩子送衣服被子,幫烈屬孩子安排學校上學,用得着你這個恬不知恥在軍區頓頓吃肉的烈屬教育他?”

何愛琴臉色一白,覺得身後的那些眼光如芒刺背,心知今天要是不掰扯清楚,不掙回面子,從今以後在醫院,在大院是再也擡不起頭了,“你說誰恬不知恥?我怎麽恬不知恥了?老陳去世後,是軍區把我們留下來,是,軍區是很照顧我們母子三個,但是我就是過着正常日子,我還有要求過什麽?我怎麽就恬不知恥了?”

“說你恬不知恥都是輕的! ”

高翠蘭突然也出現在門口,手上拎着飯盒,後面還跟着高政委,“我要是你,這半吊子醫術能在醫院領份工資,就老老實實領着了,你看看你,又是想當組長,又是想當主任,考試考不過人家,就嚷嚷着自己是烈屬,硬跟着院長去照顧總司令身體,之後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強行讓醫院給你漲工資,還有你兒子,人家當兵都在吃苦受罪,你整天琢磨着給他升職當官,你們家丫頭跟你神似,仗着自己是烈屬,成天在大院欺負人,別人家提起烈屬,就眼淚汪汪,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是撕心裂肺的疼,你們呢,啧啧啧。”

何愛琴被說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完全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用起了平時的招數,拿出手絹擦眼淚,“你們都有人護着,可以站在這裏欺負我,我們家老陳要是活着……”

高翠蘭撇嘴,“你們家老陳要是活着,看你這水性楊花的樣子,早把你給休了。”

“胡說什麽。”高政委看差不多了,出聲了,“別學了幾個成語就瞎用,長逸,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吵起來了?”

顧長逸敬了禮,“506病房主治醫生為葉豐同志,夜晚值班醫生為申秀梅同志,何愛琴同志早前與我媳婦有口角之争,今天早晨突然代替值班醫生出現在病房,有利用職務之便蓄意報複的可能性,流程不符合規章,我有權拒絕她為病人例行檢查。”

“蓄意報複,沒有,怎麽可能!”何愛琴沒想到顧長逸一張口就給她扣下來這麽一頂帽子,連忙擺手,“我們都是值班醫生,平時一起值班,有事的時候,互相幫忙看下病人是很正常的事,不是蓄意報複。”

“何醫生?”

門口又出現一隊穿着白大褂的人,為首的女醫生看着病房內突然出現的大領導們,又看到何愛琴,“你怎麽在這裏?”

何愛琴臉色更白了,沒想到同事去六樓檢查,這麽快就下來了,連忙使了一個眼色,“不是你讓我幫你檢查一下506病房的嗎?”

申秀梅眉頭一皺,“我什麽時候讓你檢查了,再說506病人是剛做完手術,目前處于密切觀察期,不是你的職務範疇之內,我怎麽會讓你去檢查。”

申秀梅不傻,看到這麽多軍區領導臉色不好,再看到何愛琴一臉心虛要被拆穿的樣子,立馬就看出問題,當然不能幫關系不深不淺的人背鍋。

何愛琴後面的話都被一句密切觀察期堵死了,雙腿發軟,差點就要摔在地上。

顧長逸向高政委敬禮,“首長,何愛琴行動可疑,我申請軍區監察處理這起事件。”

“砰——”

何愛琴剛才還能勉強穩住身體,聽到顧長逸這話,直接摔倒了地上,臉色一片慘白,“不是,我不是……”

“這是怎麽了?”

門口突然出現了傅老司令,旁邊還站着顧昌巍和傅景蕭。

顧昌巍一看到癱在地上的何愛琴臉就沉下來了,“你怎麽在這裏?冰瑩剛做完手術,還沒度過安全期,你就來給她添堵?”

何愛琴看到顧昌巍本來先是一喜,一聽到他這麽質問,頓時心涼了半截,只能将目光轉向旁邊的傅老司令,哭道:“傅老,老陳當年可是您手下的兵,是跟着您一起上戰場犧牲的,您不能不管我們啊,我真是被冤枉了,只是想幫同事例行檢查,誰知道還沒開始檢查,就要被總司令的兒子送去監察了!”

“剛才還一口一個長逸,現在又變成總司令的兒子了。”高翠蘭撇子,她早看慣何愛琴裝哭的樣子了,“傅老,她這是在告狀,說長逸仗勢欺人呢,您可別信她的話,人家冰瑩才剛做完手術,最不能動氣的時候,她這時候跑來,就是沒安好心。”

何愛琴斜趴在地上,拿着手絹捂眼睛,“傅老……我是烈屬……”

“你是烈屬,我不是烈屬?”傅老司令邁過她的手臂,踏進門。

一屋子軍人全都立正向傅老司令敬禮,傅老随意揮了揮手,先對病床上的穆冰瑩笑了笑,“受罪了吧,我讓景蕭給你帶了兩包紅糖,紅糖補氣血,你可以多喝。”

傅景蕭把紅糖放在旁邊櫃子上,看着病床上的人,這會沒了平時二流子的樣子。

穆冰瑩這時候根本不用裝虛弱,剛動完手術,一天一夜沒怎麽喝水吃東西,嘴巴蒼白,面色也蒼白,看上去就虛弱得不行,再一笑,身上的脆弱感就更重了,“傅伯伯,麻煩你了。”

“不麻煩,正好今天要來醫院檢查舊傷,順道來看看你。”傅老司令說完,轉頭看向不停在哭的人,“我一個正常人,都被你哭得心煩,這裏還有剛做完手術的病人,有什麽深仇大恨,你要這樣對人家?”

何愛琴立馬止住哭聲。

“你說的烈屬,前兩天大院安排思想班,你借口值夜班,沒去。”傅老坐在顧長逸搬過去的椅子上,“我今天就單獨跟你說一說什麽叫烈屬。”

“剛才,高翠蘭同志說得一句話很對,一般烈屬,是聽不得烈屬這兩個字,因為一聽到就是撕心裂肺的疼,新軍區成立這麽多年,犧牲的戰士數以千計,烈屬數以萬計,大多數人不敢和軍區提要求,甚至拒絕軍區的補貼,他們怕給英烈的光榮抹黑。”傅老眼神犀利,“像你這樣把烈屬當成令箭,謀取利益的,少之又少,軍區現役軍官,很多都是你丈夫的戰友,看在他的面子上,也看在他是我的老部下面子上,對你和孩子各個方面優待,當年給你的是雙倍撫恤金,每個月也盡量多給你補貼,給你在醫院安排了工作,讓你們家老大進軍區讀軍校當兵,讓你們家老小進文工團,全家領三份工資,這條件,放到外面去,都找不出幾家,你是怎麽做的?”

“得寸進尺,一次次利用陳賢的犧牲,利用你的烈屬身份謀取利益,貪得無厭,永不滿足。”

最後幾個字,每說一句,何愛琴的身體便抖一下,這次不是裝的,她是感覺到了傅老這些字背後的決心,她現在已經沒空去想外面的人會怎麽看她了,以後又能不能再在醫院擡起頭,連忙道:“傅老,我沒有,我都快退休了,還有什麽可不滿足的,軍區待我們好,我知道,我很滿足,真的!”

“軍區和那些老戰友都對得起陳賢了,至于你,今天做的事,具體想做什麽,長逸要去讓監察來管,也是符合流程。 ”

傅老這話一說,病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烈屬不是仗勢欺人,為非作歹的擋箭牌,你起了壞心,就得承擔後果,不是說一句烈屬,就可以推脫責任,拿烈屬要求別人從輕處置,是侮辱了烈屬,侮辱了英烈,你這件事,不光要交給監察,還要作為典型,讓全軍全大院的人引以為戒!”

何愛琴徹底癱在地上,目光呆滞……

她今天真的只是想找個機會教訓穆冰瑩一頓,順便再讓同事們聽一聽,找回從前在醫院的地位,怎麽都沒有想到,會鬧出這樣的結果。

要真的被當成典型,不但會被在大會上再三提起,還會寫進軍區報刊,讓全軍的人翻閱。

從今以後,她不但在醫院擡不起頭,不,是真的再也進不了醫院,當不了醫生,還會連累兒子和女兒一起被人指指點點,擡不起頭,甚至影響前程。

想到那樣的情況,何愛琴頓覺抓心撓肝,崩潰至極。

何愛琴轉頭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突然爬起來沖過去,惡聲罵道:“你就是我的克星!”

人還沒到跟前,就被董桂紅一腳踹了出去。

“還真是個瘋子!”董桂紅沖到被女婿制住的人面前,“啪啪”甩了兩個大耳光,“我閨女才剛做完手術,你就想欺負她,我今天要了你的命!”

穆江波接收到妹夫暗示,連忙上前拉住母親,“媽,您先別沖動,現在我們占理,萬一打完了不占理,不好處置。”

董桂紅聽了這話收了手,剛才兩耳光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甩得很爽,憋了半天的氣都出了,知道這不是鄉下,不能靠武力解決,擡頭看着女婿,“長逸,媽就把這事交給你去管了,不能輕易放過她,不然我可不放心把瑩瑩放在城裏。”

“媽,您放心。”顧長逸将人交給小胡和其他兩個警備員,拿出手絹擦了擦手,擦完了就把手絹丢到垃圾桶裏,“把她送去監察,她剛才已經坐實了蓄意傷人的動機,請監察調查處理。”

監察是每個人的噩夢,何愛琴也不例外。

她剛才發瘋,就是害怕去監察,立馬賴在地上不想走,被人擡走嘴上還哭喊着:“我不去,我真的沒有,傅老,老顧,顧長逸,你們仗勢欺人!欺負我男人死了,軍區不做人了,不拿烈屬當回事了!”

“什麽東西!”翟潔玉看着剛進門的院長,“老譚,我兒媳婦好不容易才找到醫生做了手術,你們醫生就跑過來氣她,氣出個好歹,你們能治好嗎?本來就是心髒問題,今天這氣一賭着,還不知道後面怎麽樣,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你這院長還能不能當了。”

譚院長是剛上班就聽到這事,都是從小一起長大,沒有計較翟潔玉的抱怨,“這事是我們做的不對,也是一直看在陳副師長的面子,想着她還有個一年兩年就退休了,很多事情沒有太計較,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就這樣還退休,軍區就是對她太好了,讓她吃得太飽了,她才有閑心做這樣的事。”翟潔玉不耐煩道:“都送去監察了,趕緊給她革職,當年給了那麽多的撫恤金,領了這麽多年工資,就算沒有退休工資她也餓不死,再說,我兒媳婦要是術後有個三長兩短,都是她氣出來的,我要是抱不上孫子,她下半輩子就在軍區監獄待着吧!”

“其他事就交給監察,不要讓這件事擾了冰瑩的心情。”魏正奇勸完妻子,走到病床前,“冰瑩,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親家,對不住,你們才剛來,就讓你們看到這樣的事。”

“沒事,魏叔。”穆冰瑩淺淺笑了笑,看着顧長逸走過來,握了握他的手,表示安撫,“沒事。”

穆德厚:“沒出事就好,長逸發現得及時,否則我們還一頭霧水,真讓那個人來檢查了。”

“沒想到軍區醫院也能這麽不安全,我得在這多守兩天,萬一長逸去上個廁所,去打個飯的功夫,又有人不懷好意進來了,那再處置也晚了。”董桂紅現在還心慌着呢,想到剛才那瘋婆子沖過來的樣子就後怕。

雖然女婿表現得很好,也很值得信任,但凡事就怕萬一,女兒不出院,不回到那個裏外都有哨兵駐守的房子,她回家都不能安心睡着。

其他人都沒說話,理解董桂紅的愛女之心,沒有人出聲阻止,因為知道就算拍着胸脯保證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作為父母,依然都會放心不下。

在場的人一一安撫幾句,留下拿來的東西,顧長逸将人都送了出去。

這場風波,何愛琴沒達成目的,沒讓全醫院重新再看得起她,但這場風波,卻讓全醫院人知道了穆冰瑩的重要性。

珠圳軍區四位大領導同時集齊在一間病房,看望一個病人,這是新軍區成立以來,極其罕見的情況。

軍區醫院這天除了嘲諷何愛琴,就是羨慕議論穆冰瑩,小護士們争搶着去病房,想去穆冰瑩面前刷個臉,找找存在感,要是能聊得投機,成為朋友就更好了。

然而護士來的太勤,把顧長逸惹煩了,直接把門鎖上,不到點不開門。

對于早上的事,因為顧長逸處理得及時,也因為後來的人都幫忙積極解決這件事,穆冰瑩心裏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她知道這個時候,因為這樣無關緊要的人動氣是犯傻,好不容易身體要健康起來了,才不會在恢複的重要關頭,去影響到自己。

人都走了以後,穆冰瑩讓醫生檢查完,又睡了一會,醒來之後,就可以正常吃飯了。

正常吃飯,不是說像平時一樣毫無忌口,身上管子還沒拔,還是盡量吃一些流食,只是今天的夥食比昨天的白粥好多了,是高翠蘭炖得雞湯,以及婆婆帶來的黑魚湯,還有食堂正常做的營養餐。

董桂紅喂着女兒喝雞湯,顧長逸在醫院食堂買了飯菜,本來說帶老丈人和大舅子他們去中心餐廳吃,但他們今天還要趕着回穆溪村,想在病房內多待一會,便打了飯上來吃。

“這醫院食堂怪不得飯菜賣那麽貴,還挺好吃。”王雨娟端着飯盒,嘴裏嚼着炖鴨,走到病床邊,“瑩瑩,我是想在這多陪你兩天,但你哥現在正在适應怎麽當生産隊長,得趕緊回去。”

“要你陪。”董桂紅翻了個白眼,“生産隊長還沒當上呢,你走路都帶風了,來城裏了還接着講個沒完。”

穆冰瑩看着嫂子笑了笑,“嫂子,你們盡管回去忙,我差不多明後天就出院了。”

“看你喝了雞湯,氣色就好多了,不像早上剛來的時候那麽慘白。”王雨娟心裏還有八卦沒講,忍了半天了,坐在病床上,“瑩瑩,現在看你眼光是真的好,那個常文棟真不是人,雖然李紅姝也不是什麽好人,但常文棟更不是人,李紅姝還懷着孕,因為她媽和她姥姥的事,扯了離婚證,把李紅姝趕出去了,也不知道是怎麽拿到離婚證的,估計又是用他爸的關系。”

穆冰瑩驚訝,“懷着孕被趕走了?”

“是啊,趕走了,他爸位置也沒保住,聽說是找了老産婆看了,說李紅姝肚子裏是女孩,所以就把她趕出去了。”王雨娟“啧啧”搖着頭,滿臉不屑,“真是黑心肝的一家人,不過壞事通常伴随着好事,這話還真不假,那李紅姝被趕出去以後,寫了文章登上報紙了,聽說賺了不少錢,把她媽給接出來了,兩人沒地方住,跑回村裏找李大黑,李大黑不管,又去找了村部,村裏人看她懷着孕,不落忍,就把她們安排在了旁邊公社的農場,就當是被下放了,這才總算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寫文章登上報紙?”穆冰瑩下意識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麽,莫名覺得不對勁。

“是啊,叫珠揚日報,我聽公社小叔說的,寫得真不錯,好歹也是高中生,要是沒有這篇文章,李紅姝的日子估計慘了,肚子裏孩子都不一定保得住。”王雨娟搖了搖頭,“說起來,都是她媽當年做的孽。”

“珠揚日報?”

穆冰瑩感覺更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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