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崔進起身,神色仿佛是要殺一儆百:“您先退後,容屬下來教訓教訓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刁民。”

原本叫嚣着要将他們制服交由官兵招打的山民,霎時鴉默雀靜,無人敢再吭氣。

綠竹安下心,褚石亦松了口氣。

“現在你們大可以放下器具,”沈融冬道,“我方才所言,不過是實話,我并非你們口中三言兩語便定性的波斯人幫兇,先前你們仗着人多勢衆一意孤行,可現下無論怎樣看,好似都是我們更占上風。”

“就是,”綠竹壯上了膽子,挺直身板道,“你們還敢橫行霸道?也不看看我們小姐是誰,真是毛驢吃了枯炭又撞草垛,不止沒長眼睛,還黑透了心腸!”

山民們面如死灰,逐漸放下手中器具。

“不過,我之前來同這些波斯人打交道時,他們當中還有個能說中原話的人,”綠竹困惑,“可為何現在,沒一人會說了?”

“是去城裏打聽情況了,”見局勢板上釘釘,有人垂頭喪氣走出來,“說是朝會上太子殿下向陛下呈了折子,懇請汴京城的城門面向災民開放,可這事是道聽途說,波斯人們一心打聽清楚,我們看着人走了,才将他們行李收拾出來,真的,只是盤算着為了他們好,這裏荒山野嶺窮鄉僻壤,他們養尊處優慣了,怎麽可能住得舒服?趕他們走,無非是想讓他們去和同伴一塊兒,別再呆在我們這裏,活生生遭罪……”

沈融冬充當譯官,将這山民的話譯給了波斯人聽。

有位波斯人年紀輕,站出來不服氣回道:“他們收我們的過夜費用,比起汴京城裏的上好驿館還貴大半,如果不是商議好了,要收購他們的皮毛,再加上寺廟裏,還有些木雕件之後要交易,我們就是睡在山林裏喂狼,也不會選擇住這裏!”

沈融冬聽了,暗自好笑,這些波斯人其實也都是人精,綠竹同他們商議木雕件的收購價錢時,心裏事先打定的主意是一兩銀子十五個,可她自山腳歸來,苦着臉埋怨道:“波斯人他們說中原這邊都興好事成雙,因此一兩銀子至少二十個木雕才不犯忌諱,可奴婢尋思,十四個木雕莫非不是成雙,十二個木雕不也是成雙嗎?怎麽到他們嘴裏,還非得有二十個,奴婢說付上二兩銀子便能二十個,這樣聽起來好聽也觸不着黴頭,可他們更不樂意,明明更吉利了呀。”

“最後談得如何?”沈融冬提了些心問。

“倒也是談攏了,”綠竹當時,陣陣哀嘆,“我們雙方的價錢折中,一兩銀子是十八個木雕,比起汴京城裏市面上流通的價錢,還要更合算呢,他們波斯人若不是碰着我們,到哪兒去尋這麽好的買賣?”

再者眼下山民們手中,若真有上好的貂皮,波斯人到時将它們稍稍轉手,至少能翻上一兩番,多則三四番不奇怪。

在尋常百姓眼裏,二十兩一件的貂皮略微貴了些,可汴京城裏但凡接觸過貂皮的商戶們皆清楚,城中貴族身上,随意穿戴的一件次等貂皮,收購來時也不會低于五十兩。

可山民們用黃鼠狼的皮毛染色騙人,便是他們不夠厚道,倘若最後無任何一人發現,貂皮運到關外,他們占足了便宜,吃過甜頭後,不知日後還會不會依舊這般作風行事。

山民們放下器具,有些有主意的彙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經過商讨,他們将一位年紀輕的山民推出來,成為衆矢之的。

“是他說這群波斯人看着精明,可其實呢,一個個都是活生生的蠢蛋,今年山裏本來就沒什麽獵物好打,無論什麽都吃緊,日子快過不下去,好不容易來了群胡人,他說要是不狠宰上他們一筆,就是跟自個兒過不去,他還說,我們這等做法,這些蠢蛋們就算是一人長了兩雙眼睛,也保準看不出,到時候一個個都能發家,都能過上好日子,起初拿給波斯人看的那些皮毛,也是他家裏的,真要論起罪來,他是不是得占大頭?真不關我們的事,我們都是被慫恿着才答應幹的,姑娘您明鑒啊。”

被推出來的山民悻悻,轉身瞥了眼身後的同夥,嗤笑着道:“收銀子的時候,見你們一個兩個跑得倒是挺快,眼下事跡敗露,就急着推我出來當替死鬼了,難怪一直以來都沒受到過財神爺的照拂。”

他又看向沈融冬,拱手道:“姑娘明鑒,若真要論罪的話,那麽便只能怪黃河水患,怪那兩岸的災民,他們流落到寺廟裏,能有口飯吃就已經是很不錯了,竟然還想着靠做木雕件來營生,若不是有他們的木雕件,我們的皮毛價格又怎麽會被這些胡人們一壓再壓?好了,這下誰都不用過日子了,大不了就是上山裏挖樹根,啃樹皮,等着汴京城能進出了,全一齊去向朝廷讨飯得嘞。”

褚石笑道:“你們用不着去讨飯,也用不着去挖樹根,啃樹皮,待到對簿公堂過後,還得被關押在大牢裏呢,到時不用愁官家不給飯吃。”

沈融冬示意褚石噤聲,繼而朝向山民們,沉吟着道:“無論你們是有好皮毛,亦或是沒有,無論寺廟裏的災民們做不做工,還是想到了其他方法營生,實際都與你們并無幹系。若想掙錢,除了砍柴打獵外還有諸多種類的營生,大可從自身身上想法子,而不是一昧去指責他人。”

山民們被訓誡得紛紛低頭,沈融冬忽而察覺自身是建瓴高屋,抿了唇,沒再繼續言語。

鬧劇散去,波斯人中指派出了一人,去給寺廟裏毫不知情的災民們送信,以免他們到時來山腳聯系不到人。

災民裏會讀書識字的沒幾個,負責傳述給大家的人,思來想去只有那個人,沈融冬在馬車裏提筆寫信,被稱謂難住一時無法下筆,她到底該怎樣稱呼他?

心思紊亂間,沈融冬沒多想,提筆揮灑自如。

而後落款,她寫的是一位施主。

重新上路,綠竹的擔憂始終浮在臉上:“小姐,若是日後城門能随意進出,只怕我們做出的木雕件這些波斯人們不按照原來的價格收購了,那樣該怎麽辦呢?”

波斯人随同他們一道上路,打的主意是能進城門最好,若萬一不能進,那就在城外随意找處地方紮營,等待打聽消息的同伴與之會合。趁着此刻方便,沈融冬将綠竹的話轉達給一衆波斯人。

他們當中為首的人聽了,旋即給出了明确答複:“你們都是心腸好的人,既然在路上拔刀相助,那麽我們就是朋友,中原人能為朋友兩肋插刀,我們只是遵守跟朋友的約定,這有什麽做不到?別說是這樣的小事,就是你們想要木雕件漲價,相信其他人也不會有異議。”

沈融冬感激不盡,接着揭開另一側的車簾,目光追随向騎跨着駿馬,慢騰騰同馬車并行的崔進。

想到他突兀來迎接她們時的蹊跷,她斂着聲問:“崔侍衛,你們一路風塵仆仆趕過來,并非只是算準了我們下山腳,正要回東宮的時辰,單單來迎接罷?”

崔進稍怔,而後遲疑道:“屬下确有要事告知,不過還是等到了沈府,您自然便會知曉。”

因着他的一句話,沈融冬一路心思未曾歇過,進城時還好沒起別樣風波,波斯人朝着他們千言萬語道過謝,一部分前往驿館,剩餘一部分夥同褚石綠竹,以及幾位代表性的山民,前往順天府府衙對質。

沈融冬乘着的馬車在崔進騎跨的駿馬引領下,沐着夜色向沈府而去。

沈府同沈融冬送青荷來時看望過的最後一眼并無大不同,她下了馬車走進府內,守在門口的管家迎過來,有心便同他問起一句道:“府裏的人都還好嗎?”

管家面色犯難,絮絮叨叨同她說起府裏的各種人事,可從沈将軍說到看守馬廄的馬夫,府裏的新人也在他嘴裏繪聲繪色有過鮮活模樣,唯獨沒聽見沈溫與青荷兩人。

沈融冬的心上如同懸吊了塊尖石,從見着崔進便生出了,現下愈發下沉,似是要沉墜往心尖,戳出個深窟窿眼來。

“小姐,您有所不知,”管家犯着難,将事情攤開道,“這一回三公子回京城來,未曾落得個名正言順,若是安分守己,不在外大張旗鼓便也罷了,縱使京城裏有人看見,那念在我們沈府的面子,不也得睜只眼閉只眼過去?可他同兵部侍郎府中的兩位公子起過争執,還是因的青荷,青荷被送回我們府上這安生了沒一段日子,兵部侍郎府裏的家奴們拿着婚書,找上門來,非說是我們沈府搶走了他們的人……”

沈融冬心緒不寧,腳步陡然落了後。

檐廊下,管家未曾發覺,還在徑自往前行,絮絮叨叨說着:“三公子當然不能容忍他們就此放肆,到了殿下眼前讓他管管自己的人,可太子殿下說了,他同那些人沒什麽交情,答應過幫您找回青荷,三公子之後若再與他們産生沖突,那便全然與他無關。三公子同他們一時僵持不下,只能任由着他們提議,約在東市上,鬥幾局蛐蛐,這誰的蛐蛐出彩,能壓着對方猛打,那麽誰不就贏了,青荷只能是屬于贏一方的人。”

“青荷不是貨物,不能當作彩頭,”沈融冬胸膛逐漸喘不上氣,只能借由再次放緩腳步平息,“況且,若是論上鬥蛐蛐,那麽只有沈溫贏。”

沈溫從小便愛逗弄蛐蛐,是汴京城中的一把好手,這城裏無人不知,他們若是想要借此定奪,只有可能是在暗中設局。

“是啊,”管家嘆息,側目望見小姐落下一大截,他又走回來道,“小姐您現在臉色不大好…”

沈融冬抿唇:“繼續說,不要停。”

管家長長嘆氣:“三公子毫無意外,贏得輕松,那趙二公子拿着三公子送給他的鬥娘子,可殊不知,三公子有更厲害的蛐蛐藏着呢。贏了後,正要将青荷領走,誰知道陛下微服,恰好在這時經過東市,被他們間的大陣仗給吸引過去,當下看見三公子,二話不說下旨,将他押送往了诏獄。夫人身子不好,聽見這事,一時急火攻心吐血暈了過去……”

管家神色黯然,沈融冬更徹底怔住,喃喃問:“阿娘,也出了事?”

“荀太醫來看過,說是只能靜養,夫人現下卧于榻上,暫時無礙,”管家躊躇道,“只是三公子被陛下關押時,陛下見趙二公子拿着婚書,認定青荷就是他們府中的人,讓我們沈府不得欺壓他人,正巧當時太子殿下在旁說了句,他的确有意将青荷許配給趙府二公子,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也是念着太子妃不必再替青荷的婚事操勞,陛下當時狠瞪了太子殿下一眼,未再說什麽,讓青荷跟着趙府的人走了。”

沈融冬雙腳霎時站立不穩,兩眼犯暈,湧上來的氣血似要将她襲倒。

管家委婉,斂住聲息:“小姐,先去看看夫人罷。”

沈融冬随同管家來到沈府的內院,方踏進門檻,鼻尖聞見了一股子濃重藥材味。

她緩步走進卧房,沈将軍魁梧的身形坐于塌前,正在同床帳後纖瘦青筋暴出的手十指交握,他的臉上呈出少許不易察覺的柔情:“沒事,你當我們沈府無人,連一個溫兒都救不回來嗎?”

沈融冬走近他們,極力不讓自身驚擾到他們,可沈将軍素來聽力過人,感知到她的腳步聲,回首一望,如同未曾同塌上的人說過那番逞強的話,而是面帶慈愛道:“冬兒,近些時日裏,在崇恩寺靜養得如何?”

沈融冬望見他氣色不佳,想必躺在病榻上的阿娘更要心力交瘁,她穩了穩心神,偏嗓子嘶啞得可怕:“阿爹,阿娘,都是冬兒不好,若是冬兒未曾離開,那麽便能向殿下勸說上幾句,他也不至于這般不顧忌,還有三哥,若是有我在旁看着,他決計不會那麽沖動。”

“行了,”沈将軍爽朗笑道,“這京城裏都快傳遍了,你和太子之間不和睦,便是你在他面前哭訴上幾句,也起不到什麽作用,左右又不是太子牽扯出來的禍,要怪,只能怪沈溫那小子自己,雖然說現在邊疆沒什麽戰事,只有些游牧民族屢屢來滋擾,可這也不代表他完全沒錯。”

沈融冬低頭,鼻尖泛酸道:“阿兄沒錯,不是他的錯……”

沈将軍提提嘴角,朝着卧在病榻裏的人吭聲道:“你來勸勸你的閨女,怕是我的安慰她都聽不進去了,這快要哭的模樣,若是讓人給看見,只怕以為是我們沈家的天要塌了呢。”

沈融冬走到榻前,半跪着看向床帳後朦胧的那道身影,阿娘顫抖的手被她握在手裏,她似乎能察覺到她在極力克制,萬不能讓她發覺異常。

“冬兒,沒事,左右陛下不過只是一時之氣,鬧市裏有那麽多百姓在看着,也不好給你阿兄找借口脫罪,只有将他先關押進诏獄裏,給個小小教訓,讓他牢記着日後不能在外随意出風頭,陛下是藏着,藏着這樣的良苦用心吶…”

話未說幾句,帳內的人又猛地咳嗽起來,沒個停。

沈将軍有立馬要趕她出去的意圖。

沈融冬不等他動手,先行起身,覆下眼睫遮住眸中情緒,須臾,她動了動唇,勉強擠出一笑道:“好,冬兒相信阿兄會沒事。”

直到出了沈府過後,沈融冬的情緒方才逐漸平息下來,她坐在馬車裏,身子倚靠着馬車壁,任憑車廂晃蕩,木然着臉許久都未曾動過。

崔進仍然騎跨着駿馬,陪同太子妃在馬車一旁并行,他看似思慮良久,在最後開口時卻透着幾分猶豫:“太子妃,殿下讓屬下前來接應您,也是看見沈夫人病了,才讓您先回沈府裏探望她,好教您安心下來,殿下這些日子裏一直在思念您,沒了您,他連一宿都未曾睡好過。”

沈融冬的唇齒始終未動,過了須臾,覆着眼睫問道:“崔進,沈小将軍的入獄,是否是太子殿下一早便策劃好的?”

崔進一時被問住,霎時閉上了嘴巴。

沈融冬的聲色蒼涼,揚着唇的動作都勉強:“若是那日我與你從景行閣窗柩前經過,見到太子殿下和孟側妃的那一幕,是他早就算計好的,這般用心良苦,逼着我前往崇恩寺,無非就是待到沈小将軍一出事,他不用面對我的苦苦哀求,能夠繼續在一旁,當他的冷眼君子。便是再稍微念着點他的好,殿下至多,也是不讓我在第一時間裏,親眼看着我阿兄入獄罷了。”

崔進無言,安慰的詞堵在了喉嚨間,根本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

沈融冬勾了勾唇,再蒼涼笑着道:“你看來當時并不知情,我不會對你有任何怨言,可是追根究底,到底還是怪在我自己身上,為何當時不再去深入揣測,孟側妃明明早已被殿下下令關了禁閉,又怎麽突然會出現在他的書房,與他一道尋歡作樂呢?左右,原來不過是殿下為了氣走我,他有時雖然讓我失望,可說到底也是一言九鼎,會為了家國着想的君子。”

“你說太子殿下,”她說着說着,似是疲乏到了極點,閉上眼,緩慢嘆息道,“是寧願讓我用一個妻子的方式去恨他,對嗎?”

崔進沉思過一番,話吞吐得無比艱難:“殿下但凡是有萬全之策,也不會這般做,太子妃,兵部尚書過段時日便要告老還鄉了,您一向知道殿下在朝廷中的局勢不穩,他并非是單單為了拉攏兵部的人,而是想要教所有的朝臣百官都知道,他沒有依靠沈府,他同沈府之間也有間隙存在,這樣一來,許多人才會試探着站往他身後,太子妃您博聞多識,可是有一宗您決計知道不了,這天底下若論有什麽人最不好當,那不是陛下,只能是太子。”

“就連屬下去親自迎接太子妃您回來,将您送進沈府,告知您真相,”崔進停頓了一拍,接着才繼續道,“太子殿下也早就想好了會遭受到您的唾罵,但是他未曾想要逃避過,太子妃您難道還不能從這一點上,看出殿下對待您的是何等心意嗎?”

馬車不知道在道路上行進了多久,離東宮究竟還有多遠,車輪聲滾動在耳畔,沈融冬于昏暗的光線裏掀開眼簾,動唇時,聲音透着數不盡的顫抖:“可是比起晏君懷願意讓我看見的,我更加難以接受的,是我阿兄锒铛入獄,我阿娘卧病在床,而我從小到大将我阿爹看在眼裏,他向來都是一個再經受風吹雨打,也絕不會多喘上半口氣的人,方才看見他兩鬓斑白,面對着我,都快要藏不住眼睛裏的擔憂,還有青荷她,她自幼便跟随在我的身旁,現在又回到了那吃人的趙府裏,接下來該怎麽辦,我沒有辦法去想……”

她的嗓音斷斷續續,崔進聽着悲涼,這根本不像是一位二九年華的少女口中能吐露出來的話。

沈融冬伴着馬車晃蕩,起初死死咬着唇,抑制住喉嚨裏愈發濃烈的哽意,可最終,也只能無力那般松開:“我寧願他,不是逢場作戲,也不要他對付沈家。”

崔進行進在月色裏,揚起手裏的馬鞭,朝着馬身輕微揮上一鞭子,旋即長長嘆息了一聲:“太子妃,您知道嗎?人這一生中,面臨着許多條數不盡的岔路要走,但凡踏錯一步,那就再也難以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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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心沒肺天然呆美人貴妃*表裏不一、戀愛全靠腦補的暴躁天子

沙雕小甜文/輕微火葬場/日常即主線

沈清檀生得夭桃秾李,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就是腦子有些不太好。

進宮成為貴妃後,她每日除了吃吃吃,便是玩玩玩。

皇帝陛下每日朝不上,折子不批,最愛做的是跑到她跟前,指着她的鼻子痛心疾首:“你根本不像她!你哪裏比得過她!”

沈清檀拈着蜜桃吧唧一口,心想這人多半腦子有病。

任誰都知道,新帝有個逝去多年的白月光,他一心沉溺在白月光身上,不容任何人亵渎。

貴妃有幾分像白月光,縱使蠢笨不堪,也被好生将養着。

有一日,這個笨貴妃落水了。

新帝卻在第一時間跳進湖中,衆臣看見,他将貴妃當成明珠捧在手裏,是生怕化掉了。

原來日日存在眼裏如同針芒般的人,有日亦能成為眼角蓄積的那一滴鹹濕。

沈清檀醒來,看見鼻子哭得通紅的新帝,想起她幼年時救過的少年。

後來少年失了憶,成了君王,逢人便說,他有個白月光。

回憶起所有的事,沈清檀又聯系起新帝這些日來的所作所為,她鼓着腮幫子,一把推開新帝:“你根本不像他!他比你年輕,還比你好看!”

——當夜,新帝懸賞黃金十萬兩,不找到貴妃的白月光誓不罷休。

據小黃門說,新帝頒布聖旨時,是磨着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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