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歲月無盡
“別開玩笑了!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在十八年前背叛了你,你就不會因此差點被冰時大人打得魂飛魄散。這個男人喜歡男人,為了男人他可以背叛救了他的你!線香,你腦子的構造出問題了嗎?!回答本少爺!”
遲雪用着森冷到極致的聲音說着,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憤怒,卻很快被他粉飾太平。
“魂飛魄散是什麽概念你知道嗎?!如果沒有他,你就可以成功的擺脫那位大人的桎梏,就不需要再與我們這些妖魔為伍,你可以回到退魔師的隊伍,去祓除你的妖魔,你仍舊是你,你還是直陽!但都是因為這個男人,你被推入了更黑暗的深淵!靈魂落到了另一個世界,整整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你才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你知道多少人等着這一天嗎?你是我們最崇高的信仰,你的存在對我們來說就是天!”
“那個……”雖然打斷遲雪的長篇大論讓她有點心理愧疚,但是這番神似告白的話她聽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事已至此,她已經相信自己就是直陽。但是為什麽又扯出了這些事情?
如果真的像神月和遲雪他們所說,她十八年前究竟造了什麽孽啊。而且她真的是微生家的人,血緣問題不需要懷疑啊。
遲雪好像剛剛才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麽,白皙的臉蛋上迅速翻湧而上大團大團的紅雲,他慶幸着自己背對着九域,九域看不到他臉上丢臉的表情。
“我能問一下你和我是什麽關系嗎?啊,我是說以前的我。”九域歪了歪頭問道。
“該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的,現在不是時候。”遲雪很快調整好了自己外洩的情緒,無處發洩暴躁的他只好使勁瞪着神月,瞪到神月再也維持不住笑意為止。
“雖然剛才的那番話很感人,聽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可是遲雪,你真的能夠放下你的弟弟來和我打一場?”神月挑高了眉:“你的弟弟可不像你這麽活潑,那麽脆弱的他只要輕輕一捏就會死掉呢。”
“你對他做了什麽?”聞言,遲雪的眼底翻起了滔天巨浪:“死人妖,你可真卑鄙。居然對我弟弟出手。”
“不,只是一開始冰時大人派遣你來意大利的時候他就吩咐過我,說你一定對線香大人出不了手,所以派了我來以防萬一。但是如果你對我出手,冰時大人說可以讓我随意處置舊雨。你應該知道吧,你的弟弟舊雨需要冰時大人的力量維持生命。如果你現在對我出手,遠在日本的冰時大人就會知道,到時候就算你瞬移回日本,也見不到舊雨了。”
遲雪垂在身側的兩手猛然攥緊,青筋暴起的雙手上尖利的指甲狠狠地刺入了手心,十指的縫隙間有紅色的鮮血順着雙手的線條蜿蜒而下,襯着遲雪嘴角絲絲的血跡,顯得分外可怖。
“冰時大人居然違反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一字一句仿佛從唇瓣間生硬擠出來,遲雪的雙手攥得更緊了:“他還說了什麽?”
“冰時大人還說只要你把線香大人帶回日本,他就會賜予你的弟弟永恒的生命。”神月虛眯起了眼睛,看着自己此生最大的勁敵被威脅,這般狼狽的模樣真是讓他心底有着說不出的愉快。
遲雪呀遲雪,就算你再強大又怎樣,只要你心中還有無用的感情,就會被你那個體質虛弱的弟弟給拖住前進的步伐,然後直至毀滅。
“你沒事吧?”雖然看不到遲雪的表情,但九域猜遲雪此刻的表情一定不好看。想了想她還是開口問了一句,就算被罵也沒關系,如果此刻不問遲雪,那才是真正的完蛋了。這個時候像遲雪這樣性格的人最需要的就是有人關懷。
她有經驗,真的。因為她認識的人中也有這樣性格的人,放着不管會出事的。
“對不起——”猛地轉過頭,遲雪灰白着臉看着她,眼底有明顯的血絲。他在痛苦着,在糾結着:“舊雨是我的一切,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啦。”九域抿着唇看他,左手被微生洐緊緊握住,溫熱的掌心相觸傳給她力量。她笑了起來,臉頰旁綻放了兩個可愛的小梨渦:“家人很重要。你和我本來就沒什麽關系,不需要為了我而放棄你弟弟的。”
就像毒蛇小姐和她也沒什麽關系一樣……啊,又想到毒蛇小姐了,這可真是糟糕。
“舊雨會理解我的,一定會的。”遲雪喃喃出聲:“所以我一定會殺了神月,然後帶你回去見冰時大人的。”
“……”九域囧住了。
難道事實不是像她想的那樣嗎?她扭頭看微生洐,卻發現微生洐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事實的真相不應該是遲雪殺了她和微生洐,然後向神月和那個什麽冰時的交待嗎?遲雪到底是有多讨厭神月啊?而且明明一開始說殺了神月後來殺他們兩個的。
男人可真是善變!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讓你見到冰時大人,冰時大人會毀了你的,他一直都想毀了你,想把你徹徹底底的毀滅。但是現在的你需要他的力量給予庇護。所以我必須帶你回去。至于那個死人妖,殺了也沒有關系!”剛剛還失魂落魄的遲雪大少爺又意氣風發起來:“本少爺怎麽會被那個死人妖給騙了。”
“冰時大人有多殘忍我當然知道。但是只要你還活着,他就不會傷害舊雨。”遲雪口中一聲一聲的“冰時大人”不斷刺痛着九域的耳膜,讓她忍不住握緊了微生洐的手。
這個時候她才覺得微生洐實在是太可靠了!爸爸你是好樣的!
好像知道九域在想什麽,微生洐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那是當然的,爸爸就是要給女兒安全感才對嘛。”
“呀嘞呀嘞。你們三個人欺負我一個人嗎?”神月的眼裏始終沒有綻放出笑意:“既然遲雪你執意要打的話,那就打一場好了。”
“哼,這可是你說的,死人妖。”遲雪勾唇笑得開心:“喂,線香大笨蛋,還有那個笑得菊花朵朵開的微生家的那個誰,馬上站到後面去。被波及到了我可不管你們。”
他說是這麽說着,卻還是補充了一句:“好吧,我會管你們。結界很牢固,不用擔心別人會進來。”
她就是想要別人進來救她啊!為什麽你們都不懂她的痛苦?!還有那個“線香大笨蛋”這個稱呼,這是什麽稱呼……她到哪裏都擺脫不了“笨蛋”這個頭銜嗎?
微生少女很憂傷,微生洐也很憂傷:那個笑得菊花朵朵開的微生家的那個誰……果然他的名聲永遠不會像哥哥們那樣響當當的。笨蛋的想法只有笨蛋才能理解。
但是他們很清楚,他們的命需要遲雪來救,所以他們絕對不可以給遲雪添麻煩。笨蛋永遠有屬于笨蛋的考量。
遲雪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微微攏了攏,下一秒,原本被神月碾成沙子的銀色細塵慢慢聚攏成團,一道耀眼的白光與天上碩大的圓月光輝相交,只是一瞬間的工夫,他的手中就出現了一把通體閃耀着銀色光澤的太刀。
看到那把太刀的一剎那,神月的眼底閃爍出了深深的警備之意:“因為劍被毀了,所以就用了先前遺留在這裏的利光高渠的太刀嗎?”
“我遲雪從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但是這回你說的差不多。”輕輕甩了甩手腕,銀色的月華折射在銀色的刀身上,隐隐反射出刀身上精致的花紋:“我的劍本來就是無限重生的。用我的劍來殺你是對我劍的玷污。這種時刻,對付你這種人,用利光家的太刀是最适合的了。”
伸出雙手将太刀橫在胸前,折射在刀身上的月華越來越明亮,白光越來越閃爍:“利光家的太刀可以斬鬼,可以斬魂。太刀是斬穢物,絕殘留之器。更別說利光高渠的太刀是利光家的祖先鬼女所持的太刀了。這把太刀人類根本無法使用,可我就不一樣了。”
“那就試一試吧。用這把斬鬼的太刀來斬我,會成功嗎?你不要忘了我是什麽身份。”神月揚起了右手,青色的光芒在手中閃爍着。
“我一直記得很清楚啊,死人妖。你是神靈,這一點我永遠不會忘。但是你卻是和我們這些妖魔為伍的神靈。而更重要的一點是——”手中的太刀終于不再發光,力量已經注入太刀之內,遲雪揚眉勾起了一道極具譏諷意味的笑容。
“但是你卻是一個還沒有被賦予責任,就被抛棄了的神啊。換言之,你和我們沒有兩樣啊,你甚至連屬于自己的名字都沒有。如果不是線香大人,你到現在孤獨着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這副無恥的神靈的嘴臉來和我們作對。”
幾乎是在遲雪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神月手中的光球以雷霆萬鈞的氣勢向他襲去。極具毀滅力量的光球将空氣甚至夜色切割開來,氣流被緊緊地壓制住,空氣中到處都是讓人氣悶的濁氣。
“你已經從神堕落為妖了,神月。”堅定地閉上了眼睛,太刀在周遭的空氣中劃破開來一道缺口,遲雪低沉着聲音念道。
“燃燒吧;滅亡吧;枯竭吧;給我寂滅吧。”
破風之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作者有話要說:我家西皮羽毛在學做定制中(望天)這是她拿我的文名開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