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往事不遠
破空的一刀帶着令人心驚的強大力量直直的朝神月那裏劃去,白色的強光卻在即将刺入那具身體的時候突然寂滅了。
模模糊糊間只能聽見空氣中殘留下來的一句淡淡的“伊吹。”
不管是九域還是微生洐,亦或是神月和遲雪都吃了一驚。那道聲音就像突然出現的一般響起,然而又沒有讓他們感到聲音是不該出現的突兀。在此之前,他們任何人都沒有察覺出那個人的存在。
即使強光已經消失,九域卻還是習慣性地眯起了眼睛。
安靜地半坐在樹上的金發少年背後是一輪碩大的明月。一眼看去,仿佛他端坐于霜天一樣。
高貴、強大、美麗到讓人無法直視。
他向前微微傾着上半身,長得不可思議的金色發絲在高空舞動着,手上纏繞着的純白色緞帶與他發絲上随手系着的幾根白絲帶交纏。底下的人只能看到那個端坐于圓月前,身邊飄飛着白絲帶的漂亮少年。
凝聚的月華在他精致的臉上停留,他淡淡的眼神看過來時就像踏足在輕盈的雲朵之上,眼底是令人憂傷嘆息的孤寂與冷淡。他的金色長發還在那樣的恣意起舞,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是那麽清冷。
——你我初識,一個年少,一個無知。一個,溫柔了歲月,一個,驚豔了時光。
“看來冰時大人還真是不信任我,死人妖就算了,居然連你也來了意大利。”遲雪面無表情地收回了太刀:“你也想救死人妖?”
“沒有意義。”金發少年淡淡地說着:“我只是不希望你們兩個人打起來。對他們來說,你們的力量是他們需要的。僅此而已。而對于我來說,無論是他死還是你死都對我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你還說這麽多話?”遲雪很是不屑:“讓我想想這十八年來你一共說過幾個字。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一共就說了四個字,還是‘我要睡了’這四個字。”
“小京啊,照我看來這個人好像也和你有關系。”站在最後的微生洐心有戚戚:“要不我們還是拿槍自殺算了。”
微生少女回頭看了微生洐一眼,表情分外哀怨:“想死也死不了怎麽辦?原來死亡是這麽難的一件事情,我好憂傷好憂傷。”
“其實并不難。”微生洐抿唇想了一會兒:“如果你把幾個核桃一次性全吞進肚子裏的話,那你大概就會死了。”他很認真很認真的建議着。
“……”這個死法太糟糕了。不要和她說如果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她必須死在馬桶裏。喂,等等,如果是作者那個無節操的貨色的話,那是完全有可能的啊。
那真是太糟糕了!她一點都不想再次體會馬桶穿的銷魂感受。
“那我們怎麽辦?”癟了癟嘴,微生洐幾乎要哭出來了:“我好想死啊,這些人好可怕好可怕,我好怕怕。我還是待在家裏最好了,繼續當個笨蛋就好了。我相信傻人有傻福。”
他們在這裏憂傷四十五度望天,那裏吵得不可開交。
“遲雪,你怎麽可以對大人不敬!”神月嘴角還挂着笑意,只是唇瓣吐露出來的話語卻是冷冰冰的:“這次回去日本,我們兩個都不會得到任何一位大人的偏袒的。大人這麽做也算是為我們好——”
“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虛僞的人了,神月。”遲雪沒理會神月的話:“我對你的恨簡直是無邊無際,如果今天不是因為他在這裏,我一定會殺了你。總是一副溫柔的表情笑着,卻做出這麽讓人惡心的事情。你當本少爺是傻子嗎?我和你可不是什麽兄弟關系。遲早有一天我要看着你被男人幹死在床上。”
“你——”神月美麗的臉蛋頓時慘白一片,絕美的眼裏是至深的絕望:“你不要總是拿這一點來攻擊我。我神月是對不起線香大人,可我沒有忘記她對我的恩情。”
“所以我說你虛僞。背叛了她還說沒有忘記恩情,沒見過比你更虛僞,更無恥的。你還能更無恥嗎?”剛剛高漲而上的殺意還沒有平複,遲雪只好借助口頭上的便宜來平複不安的情緒。
嘁,真麻煩。為什麽意大利這裏突然多了幾個麻煩的家夥?如果他們沒有來,他可以把這裏掌控得好好的。
金發少年始終看着九域,對神月和遲雪的口頭交戰置若罔聞,他的眼裏只有九域的身影,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
然而就算是九域的身影,也只能僵硬地停留在他金色的瞳仁內。他的眼裏沒有任何生命的波動。
“你現在叫什麽名字?”少年的聲音低低的,淡淡的。莫名的,遠處的九域卻聽得很清楚。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少年是在問自己,她只是皺了皺眉就如實回答了:“微生九域。”
微生京這個名字就讓它消失在風裏吧……
“微、生、九、域。”少年張合着薄薄的唇瓣念着這個名字,他恍若寒玉雕成的下巴線條尖銳到讓她心驚:“那你呢?”
“我?”少年的長睫微微飄飛,細碎的金色發絲如水一般緩緩溢進了他的瞳孔內:“也對,你不記得我了啊。”
——這種濃濃的JQ味道是怎麽回事……該不會他們以前是那個什麽勞什子關系吧……
“我叫天池。‘天空’的‘天’,‘池水’的‘池’。”天池用一種悲傷到極致的眼神望着她,令人驚豔的悲傷裏卻還有極致的殺意。
“為什麽你還活着呢?為什麽你還不死呢?如果你死了該有多好。”
——這、這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一來就讓她死啊?!
一萬頭草泥馬在心中狂叫着呼嘯而過,微生少女風中淩亂了: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出乎意料了,作者那貨在不遺餘力掉節操和灑狗血的同時,居然給她設置了這麽多的懸念,不知道她是笨蛋嗎?
“這可真是過分啊,小天池。”一陣風突然大作,有什麽東西吹進眼裏晃花了她的眼睛。她只能看到遲雪戒備地擋在了她的面前,身後的微生洐躲得更遠了。
她看到了紅色的絲繩和來人一翹一翹的小辮子。
“我還以為你會等我走了才出現呢。”淡淡地掃了來人一眼,天池低垂下了如畫的眉眼:“東雲霖,你也在意大利。”
“明明大家都在意大利,怎麽可以就說小霖我的事情呢。”來人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睛,小辮子在腦袋後翹得很是歡快:“為了親愛的小公主,霖醬我當然是會誓死守在意大利啦。話說這裏可真是有不少熟人臉孔呢,啊,有小神月,還有小遲雪也在。”
“嘁,別叫本少爺小遲雪。”遲雪狠狠瞪了東雲霖一眼:“你這個變态。”
“怎麽可以這樣說呢?”東雲霖清脆的聲音響起得很快:“霖醬我可是無論何時何地都在想着小遲雪呢。小遲雪和我明明是那麽的相愛——”他雙手在胸前做出了心碎的動作:“好過分,好過分,居然忘了和小霖之間驚天地泣鬼神的千古戀情。”
“我從來沒有和你戀愛過!你這個惡心的家夥快走開!”遲雪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啧,變态。”
東雲霖向後踉跄了一□子:“為什麽不叫我親愛的,和以前一樣叫我親愛的啊?!小遲雪?!為什麽你忘了,我們是那麽那麽的相愛啊!”
“閉嘴!”冰冷的太刀毫不留情地指向東雲霖的鼻尖,遲雪眼底的暴雨顯示他已經忍到了極點的事實:“我從來沒有叫過你親愛的,也沒有和你這個變态有什麽關系。”
“親愛的,啊——我心碎了。”東雲霖“虛弱”地倒下了身子,然後“脆弱”的身子直直倒向了九域的懷裏。
下意識的,九域伸出了手接住了東雲霖的身子。
“你這個變态倒在哪裏?!”遲雪徹底爆發了:“快從線香大人的身上起來!你這個變态不要玷污了線香大人嬌弱的身體。你再不起來本少爺做了你!”
“霖我好心碎——”沒理會遲雪暴怒的威脅,東雲霖的眼眶裏快速滾下了幾行熱淚:“小公主,請讓小霖我在您的懷內凄慘地死去吧。這樣的話,小霖我就死而無憾了。”這麽說着,東雲霖的爪子從袍內慢慢伸了出來,然後有向九域的袍內進軍的趨勢。
只不過手還沒有伸進去,就已經被爆發的遲雪一把揪起了身子朝遠處扔去:“變态!”
東雲霖在空中漂亮的翻了一個身,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地上。推了推眼鏡,他做出一副心碎欲絕的表情:“昔日戀人居然對小霖我刀劍相向。果然只有小公主才會——”
“你為什麽要讓那個變态倒在你的懷裏?”憤怒的遲雪憤怒地發問。
“因為我沒有把他當成男人看待啊。”九域困惑地撓了撓頭。
“……果然只有小公主才會治得了小霖我。”東雲霖險險穩住了自己顫抖的脆弱身軀。
“東雲霖,你來意大利幹什麽?”一直冷眼看着這出鬧劇的神月眯起了眼睛發問:“我們和你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呀,說是這樣說啦。但是鄰居之間還是要打聲招呼的對吧。”東雲霖笑眯眯地應承了神月的話:“話說回來——”
說到這裏,他的神色難得嚴肅了起來。
“小天池,你剛剛說的話實在是太過分了。”
天池擡起了頭看東雲霖,他長長的睫毛如同疲憊至極的蝶翼,在金色的瞳光上靜靜歇翼:“我沒說錯,她該死,她不該活下來。”
“小天池——”東雲霖抿緊了唇瓣:“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不需要我來提醒。”
“你和小公主是被撕裂成兩半的靈魂。小公主可是你的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