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簡殊寧跟着保姆陳姨下樓到了飯廳。
除了他那位還在讀大學的大哥宋離硯,飯廳裏的宋家人都到齊了。
“聽陳姨說你中午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幾個饅頭,是胃裏不舒服麽?”宋君城一如既往地關心小兒子的身體。
“早上吃的肉有些多了,所以中午想吃點清淡的。”簡殊寧不鹹不淡地說道:“難道我吃你幾個饅頭,心疼了麽?”
“沒有。”聽了簡殊寧的邏輯,宋君城忍俊不禁,“不說饅頭的事了,吃飯吧。”
看着面前這「父慈子孝」的一幕,宋錦愉悶悶不樂地插着碗裏的米飯,沒什麽胃口。她也好想要爸爸關心她,今天的小測驗自己考了第一名。
這是簡殊寧第一次在有其他人的情況下吃東西,他的姿勢很優雅,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這是骨子裏與生俱來的,哪怕刻意去改也不好改。
宋君城看得愣神,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簡母。
……
吃完晚飯,回到房間,簡殊寧與系統商量了一下任務的事,想來想去,主角受晏憫悲劇的開端,就是與攻一衛知澤的相遇,因為衛知澤,晏憫才會陰差陽錯地遇見後面的四個攻,發生了這一系列的虐戀情深。
所以他必須前往晏憫所在的烏溪鎮,改變兩人初遇的劇情,哪怕只是換個地點相遇,未來都會變得有幾分不同。
越早到達烏溪鎮,改變劇情的可能性就越大,簡殊寧并不太習慣晚上做事,早上出門的話又太容易被陳姨發現,一旦陳姨通知了宋君城,恐怕連車站都沒到,就會被抓回來。
宋君城是很寵愛他這個兒子,但也要在安全範圍之內,簡殊寧如今還未成年,獨自一人坐火車去個不知道的地方,宋君城怎麽可能會放心?
所以,最佳的出門時間是,明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方青斓吃完午飯,應了朋友的邀請,出門去喝下午茶,做完了所有工作的陳姨則在她自己的屋裏睡午覺。
整個宋宅都安靜的過分。
簡殊寧以前在修真界時,是不需要像凡人那樣睡覺的,只需調息打坐,如今驟然換了個世界,換了一種作息,還真有些不太習慣。簡殊寧在抽屜裏還有枕頭下,找到了些現金,拿着現代出門必備的身份證,手機和充電器,下了樓。
出門之前,想到還沒吃午飯的肚子,又從廚房偷拿了幾個饅頭,才背着背包,偷偷溜出了宋家,坐着出租車趕往火車站。
一個真正的作精,是不會跟他的家人們說自己即将要出遠門的。
昨晚他已經在網上學着買好了火車票,跟着系統的指示和人群流動方向,找到售票廳取票,然後到站口安檢,最後又是去候車廳檢票,才去指定的站臺排隊,找到車廂和座位坐下。
這是簡殊寧來到這個世界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出遠門,雖然過程有些麻煩,本人也有些慌亂,但好在成功坐上了火車。
拿出背包的裏的饅頭,慢慢吃着,他走的匆忙,沒有帶水,幸好系統說火車上會賣。
系統看出他平靜表面下的不安,給他放了段能讓心情舒緩的純音樂,“宿主累的話可以再睡會,火車旅途還長着呢。”
簡殊寧搖了搖頭,他中午小憩過,現在毫無困意,吃完一個饅頭,從背包裏拿出手機,繼續看昨晚找的現代漢語學習。
之前看的資料還有史書,都是系統念給他的,他得自己學會适應這個時代的字體。
烏溪鎮距離S市不算近,等火車到達目的地時,太陽都快下山了。車站的旁邊放着一個立牌,寫着褪色的烏溪鎮三個字,簡殊寧拿出手機,一邊看烏溪鎮的地圖,一邊往鎮子裏走。
在原著裏,主角受晏憫剛出生就被抛棄在了孤兒院,孤兒院貧苦,發燒時救治不及時,才把腦子燒壞了,沒有人願意領養一個白癡,直到他十歲那年,遇到了來孤兒院的養父養母。
養母見他生的精致漂亮,十分喜愛,即使是個反應緩慢的癡兒,也依然願意領養他。只可惜這樣的好日子并沒有持續太久,一年後,養母被酒後駕駛的司機撞死了。
養父雖然拿到了一筆賠償金,但性子也變得陰晴不定,整日沉迷于酗酒賭博,甚至情緒上頭會毆打晏憫,罵他是個讨債鬼,倒黴貨。
本來這一年裏,晏憫已經能夠順利開口講話,卻因為養父的打罵,性格再次變得怯懦膽小,一點小事都能被吓哭,說話也慢吞吞的。在他十七歲時,養父為還酒債,就将晏憫賣給了當地有名的一家酒吧,去當服務生。
沒想到,意外來到此地的攻一衛知澤對其一見鐘情,憐惜其智商不高,大手一揮,将養父的債給還了,撇清關系,并帶晏憫離開烏溪鎮,回到了衛家。
自此,屬于主角受的劇情才算真正開始。
簡殊寧要想改變兩人的相遇時間或者地點,要麽阻止晏憫養父賣子,要麽阻止衛知澤前往酒吧,比起前者,明顯後者更容易一些。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簡殊寧決定兩頭兼顧。
烏溪鎮昨天剛下過一場雨,腳下的青石路還有些潮濕,濃綠色的青苔從裂開的磚縫裏冒出。
簡殊寧看現代地圖的方式并不熟練,在系統指導下才馬馬虎虎看懂了一點,走到一條狹窄的小巷時,隐約間聽到了幾聲微弱的哭聲和叫罵聲。
他皺着眉細聽,系統卻怕他多管閑事,提醒道,“這兒偏僻,治安也不太好,我們還是別惹麻煩了。”
“不,這哭聲不太對勁。”簡殊寧第一次拒絕了系統的提議,朝着聲音的方向逐步走近,轉過巷子的拐角時,便看到幾個身形高大的男生靠在牆上哄笑,而他們哄笑的對象,便是地上的人。
一個衣裙被撕的有些破爛,長發淩亂的少女抱着膝蓋,無助地靠在牆角,嘴裏發出微弱的嗚咽,而其中一個穿着黑t的男生正笑着慢慢靠近,要做什麽,顯而易見。
如果只是普通人之間的打架鬥毆,簡殊寧未必會去多管閑事,但幾個大男人光天化日地欺負一個柔弱女子,這觸及到了簡殊寧的底線。
他其實并不太适合活在修真界。
太容易心軟了。
簡殊寧的到來,自然很快被人發現了。
見他體格纖瘦,面容漂亮,看着就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那幾個男生都不由一笑,“喲,老大快來看,這有只小羊羔迷路了。”
聽了這話,穿黑T的男生果斷停了動作,轉身看過去,眼中閃過一抹驚豔。簡殊寧這具身體與他原本的長相一模一樣,均是秀雅俊美,姿容勝雪,如今立在這又髒又亂的小巷子裏,也一副不染塵埃的模樣。
黑T男生舔了舔嘴唇,道:“小子,看你是個陌生面孔,應該不是烏溪鎮人吧?”
簡殊寧冷冷瞥了他一眼,“與你何幹?”
“你來到這裏,打擾了我的好事,怎麽還說與我無關呢?”黑T男生揚了揚嘴角。
牆邊的幾個男生立馬聽出了老大話裏的意思,又是一陣哄笑,那笑聲裏充滿了呷昵的味道。
簡殊寧盯着幾人,“她似乎并不是樂意的。”
黑T男生無所謂地笑了笑,“那又如何?”
簡殊寧:“根據本國法律,你們犯了強制猥亵罪。”
黑T男生被他的話徹底逗笑了,“小子,你似乎還沒搞清楚烏溪鎮是個什麽地方吧?這兒,沒有法律。”
剩下的幾個男生也一副嘲笑的模樣。
“是麽。”
“當然。”黑T男生臉上挂着欠揍的笑,“所以,正義的你,打算怎麽懲治我呢?”
通常,在修真界遇到這種情況,是建議以殺止殺的,而現代麽。
簡殊寧眼皮一撩,冷聲說出四個字:“以暴制暴。”
“??”
什麽?
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這四個字的含義,就見簡殊寧手上提着的背包又快又準地扔向了離他最近的那個男生,趁着對方被砸了個頭蒙眼花,快步沖上去,一記掃堂腿,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那幾個男生本就靠在牆上離得近,簡殊寧這一腳,讓其他人也連帶着受了影響,跟多米骨牌一樣,一個倒,全都倒。一起被帶翻,摔在了地上。
看着這一幕,黑T男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向簡殊寧的目光也不再是貪婪輕視,而是忌憚和警惕,“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對敵人的輕視,便是你失敗的開始。”
話落,黑T男生朝簡殊寧主動攻了過來。
簡殊寧快速躲過,一把抓住對方襲擊的拳頭,狠狠一掰,腿部用力,又準又狠地踩向黑T男生的腳,趁着對方臉色發青,疼痛難忍時,一個轉身踢,直接踹向黑T男生的腹部。
濕潤的青石路上頓時劃出一條漂亮的痕跡。
那幾個被連累的男生剛爬起來,就看到自家老大被踹飛的一幕,幾人看得瞠目結舌,腳部和腹部都仿佛跟着隐隐作痛。
靠,這小子看着孱弱,怎麽踹人的力度這麽大?!
簡殊寧曾以劍道聞名天下,但不代表,他所善之道只有劍法。他擡眸冷冷看去,一步步走近那幾條漏網之魚,幾人想起那一腳,紛紛害怕地一步步往後退,看得抱着腳和小腹,蜷縮在地的黑T男生一陣惱火加無語。
“他只有一個人,你們怕,怕毛!一起上啊!”說完,他自己就先疼得抽起氣來,簡殊寧那一腳力度很大,哪怕只是簡單呼吸,腹部都要疼上幾分。
已經被逼到牆角位置的男生們聽了這話,都微微一愣,連最能打的老大都扛不住他這幾招,他們幾個合力就能打過了嗎?
幾人面面相觑,得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打不過。
男生們混在一起久了,自然有一些默契,他們一致沖着簡殊寧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道:“這,這位大哥,我們……”
“滾。”不等人說完,簡殊寧就下了逐客令。
男生們卻如蒙大赦,連忙扶起唉聲痛叫的老大趕快溜,幸好他們有先見之明,不然躺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就是他們了。
幾人走後,巷子裏逐漸恢複了安靜。
簡殊寧看了眼已經開始發紅的手,抿了抿唇,這具身體的體質太差,不然不會只是揍個人,手和腿就變得這麽酸痛。
看來日常除了學習,還需要再鍛煉一下身體。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背包,看着背包背部和底下的濕漬和泥土,略微有些嫌棄地拎在手裏,看來該找個店鋪,買個新背包了。
望了眼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少女,在距離對方一步之外時,簡殊寧停下了腳步,道:“姑娘,你還好嗎?”
清列悅耳的嗓音從頭頂響起,晏憫這才反應過來,那句姑娘,喊的是自己。他抱緊了膝蓋,慢慢擡起頭,少年的身形幾乎都被丹紅色的霞光籠罩着,眉眼看不太真切,唯有一雙寒眸清透,裏面的關切與溫和,一覽無餘。
是他,不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