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才來到這個世界時,系統就告訴過簡殊寧,原著中的簡殊寧是個炮灰路人,細究他在其中的作用,也就是讓主角受吃醋,懂情愛為何物,再就是讓沈熹醒悟,明白自己的感情不再是簡單的利用。
可惜前者失敗了。
最後淪為了炮灰工具人。
通過與孫銘彭的接觸,簡殊寧對原主的性格和心理有了更深的了解。綠茶,只是他表面上為了追求沈熹的一種手段,更深層次的是癡情與堅持。
他可以暗戀一個人四年不動搖,即使知道對方可能永遠不會給他回應,但還是在暑假時,傻傻地去和父母争取,要跟對方一個學校。
雖然沒有明着去追,卻也從沒放棄。
如今,簡殊寧這個暗戀者,在喜歡之人有可能鐵樹開花的情況下,說無緣,要放棄,那麽作為熟知好友戀情路程的孫銘彭,怎麽可能不懷疑?
換句話說,簡殊寧可以不在孫銘彭面前表現出自己綠茶的性子,但一定要表現出苦戀沈熹的一面。
系統一直有發布維持綠茶人設的任務,但判定卻極為簡單,只需要偶爾說幾句「茶言茶語」就好,除了系統那邊主動放寬了限制,還跟沈熹至今不知道他暗戀的事有關。
他已經扭轉了孫銘彭的思維,放棄了走綠茶這條路,只要死死瞞住曾經的暗戀,不讓沈熹知曉,等到合适的時機,再順理成章地放棄,就可以完全擺脫這個人設了。
至于合适時機是什麽時候,
簡殊寧認為是沈熹喜歡上晏憫的那一刻。
可是,
簡殊寧回憶着書裏的描寫和現實的改變,到底怎樣才算是真正「喜歡」上?
沒了那些肉/體的交纏,男人之間的争奪。
沈熹還會和原著那般,對晏憫癡情不悔,不離不棄嗎?
——
距離下午第一節課還有兩個小時半的時間,這個時間段裏,走讀生有出校證,由門衛記錄就可以自由出入學校,而住校生大多會選擇回宿舍午休。
回教學樓的路上,沈熹時不時回眸,看一眼落後自己幾步的人,到教學樓門口時,他驀地停住了腳步。
晏憫也跟着剎了車,目光不安地望着他,似乎在詢問為什麽停下。
當初,沈熹确實被晏憫的長相驚豔了一瞬,甚至誤以為自己性取向要改變,但他向來不喜歡敏感怯弱的男生,簡殊寧這樣的人又在身邊,很快,那種莫名其妙的情感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後面衛知澤的到來,引起了他幾分好奇,去查了晏憫和簡殊寧的身世背景,可能他與晏憫會像日月一樣,永遠不會産生交集。
就是想不通,為什麽簡殊寧要這麽護着晏憫。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晏憫,唇角微挑,“現在離上課時間還早,要不要我帶你出校玩玩?”
等了足足兩分鐘,才聽到晏憫悶聲悶氣地回道:“我,我想回教室。”
沈熹皺眉,“回教室有什麽好玩的,不無聊嗎?”
晏憫睫毛微顫,過了半分鐘才緩慢搖頭。
簡殊寧不明白沈熹态度改變的原因,晏憫卻知道。
畢竟上輩子,也是這樣。
一模一樣的接近他,帶他出校去玩,然後拉近關系,利用他來刺激衛知澤。幼稚,又可笑。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争鬥,關他什麽事。
果然,哪怕有些地方改變了,有些人骨子裏的東西卻是無法改變的。
眼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看向他們,不再想引人注目的沈熹面露遺憾,道:“算了,明天再約你吧。”
說完,往教學樓裏走去。
晏憫要符合反應慢的性格設定,默默數了一分鐘的時間,才邁開腳步走進教學樓。孰料,本應按照正常速度走到二樓的沈熹,此刻居然等在了門口。
“你是蝸牛麽?”沈熹嘴角揚起。
晏憫不搭話,只是臉上的表情局促了些。
“沈熹。”
兩人正要往樓道走,身後傳來一道冷漠低沉的少年音,随之而來的是幾道逐漸接近的腳步聲,沈熹似乎是早有預料,聞聲悠閑轉身。
而晏憫卻僵直了身體,不敢動分毫。
“這麽巧啊。”沈熹笑道:“衛少叫我幹嘛?”
仿佛不經意間,衛知澤神态漠然地看了眼那道近在咫尺的背影,接着扭開了視線看向沈熹,“你叫我名字就好。”
“算了吧。”沈熹望着跟在衛知澤身後的兩名男生,笑吟吟道:“衛少真有排場,去哪後面都得帶兩個人。”
那兩名男生聽了這內涵的話,臉色難看了一瞬,但他們也知道沈熹不好惹,只能憋屈地垂下了目光,裝作沒聽見。
衛知澤神色冰冷,平靜的眼眸裏似乎醞釀着風暴,“說話何必夾槍帶棒,我找你可不是為了吵架。”
沈熹興致寥寥,“那是為了什麽?”
“昨晚,溫妤夏趁我和父親不在家,強闖衛家找人,你說這件事……”
沈熹臉上沒了笑意,一口打斷,“她的事,你找我做什麽?”
“她是打着你的名頭來的。”衛知澤冷然的目光凝視着他,語氣冰冷道:“如果你還有點良心,那就不要再去靠近你不該靠近的人,白白為他惹來禍事。”
“是嘛。”沈熹怒極反笑,“那我很好奇,衛少所說的不該靠近的人是指誰?”
“明知故問。”衛知澤薄唇微掀:“你我之間的矛盾,沒必要把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沈熹笑了幾聲,“首先,溫妤夏強闖衛家這事與我無關,要找人算賬盡管去溫家。其次,我靠近誰是我的自由,如果衛少這個也要管,那真是家住海邊,管的太寬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自始至終呆立原地的少年,嘴角微勾,“走啦,我們回教室。”
衛知澤表情一沉,冷冽的目光看向晏憫。
想說什麽卻又堵在了口中。
來到衡盛四中後,他一直努力瞞着與晏憫的關系,但沈熹似乎已經知道了他們兩人之間存在的某種聯系,如果他再表現出對晏憫的在意,只會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沈熹的手中。
而這時,與孫銘彭一路極限拉扯,努力維持人設的簡殊寧也回到了教學樓,一進大門就看到了守在門口邊上對峙的兩位主角。
至于另一位,一直以背影示人。
系統拿出模拟的爆米花,咬的咔嚓響,“看來是器材室的修羅場沒展開,所以換了個時間和地點啊,可惜咱們來晚了,沒看到這場精彩的前半段戲。”
“怎麽來這麽晚。”沈熹看到簡殊寧二人出現,心情很好地笑道:“正好,我也有事,你們帶晏憫回教室吧。”
那态度,熟稔又自然。
孫銘彭有點受寵若驚,這還是中學到高一那個怼天怼地,目中無人的沈熹嗎?
衛知澤也看向他們二人。
在看到簡殊寧時,冷漠的目光微微一動。
晏憫身邊的人他一直有注意,而存在感最高,最受晏憫信賴的,無疑是簡殊寧。為了防止晏憫身邊出現居心叵測的人,他也有派人去仔細調查簡殊寧的信息和背景,除了住在S市,父親是宋君城之外,還有一件引人注目的信息。
暑假時,他曾躲着家裏人離家出走一天,而目的地就是晏憫所在的烏溪鎮。說起來,衛知澤還曾和他見過一面,對方在西街酒吧,被當做小偷,闖入了他的包廂。
少年冷冽探究的目光慢慢停留了簡殊寧身上。
他第一次對晏憫以外的事或人産生了點興趣,這到底是巧合緣分,還是蓄謀已久?
衛知澤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
即使簡殊寧想要忽略避開,也做不到,他眉峰微蹙,回以清冷淡漠的眼神,那目光那神情,明顯就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衛知澤薄唇微抿,兩人的初遇,對方不記得了?
簡殊寧不知道衛知澤心裏的想法,想到孫銘彭還在身邊,他格外多看了一眼沈熹,便頂着衆人的目光走到了晏憫的身邊,問道:“回教室?”
疑惑的詢問聲落在耳邊,晏憫一直放空的思緒才飛了回來。他緩慢擡眸,略顯呆滞的望着站在他面前的簡殊寧,仿佛許久未見一樣,手指蜷縮着,習慣性地抓住了對方的衣服。
簡殊寧一如既往,耐心等他回應。
而這次,幾乎不到五秒鐘,就聽到晏憫嗯了一聲。
簡殊寧微怔,為晏憫的反應速度變化。
似乎,比之前快了一些。
而衛知澤看着這一幕,目光逐漸變得幽深,複雜的情緒在其中翻湧,看來這個簡殊寧對晏憫的影響,是越來越深了,剛才晏憫的反應,竟然沒有多少猶豫。
當初他帶少年來衛家時,對方也不曾這般依賴。
孫銘彭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衛知澤與沈熹,連忙跟上已經上樓的簡殊寧和晏憫。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而産生的錯覺,昔日除了一張臉處處平庸俗氣的簡殊寧,剛才竟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唉,好像現在只有他自己,一點沒變。
三人離開之後,這場「修羅場」也沒有很快平息。
因為又加了一個人。
“沈熹!”
今天,第二次被讨厭的人喊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