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召見

來人是皇帝身邊伺候的劉公公, 不管是對原祚還是徽媛他都是笑臉盈盈的,一副很客氣的模樣。

但能在皇帝身邊貼身伺候的哪個不是人精?

原祚沒有因為劉公公這模樣而放松, 而是表示他也要一起去。

劉公公不改笑顏,恭敬道, “陛下只召見了五皇子妃, 還請殿下不要為難奴才。”

原祚皺着眉, 似乎還要再說些什麽,徽媛見狀連忙攔住了他, 又轉過頭跟劉公公說道,“勞煩公公稍等一下,我整理一些就跟您過去。”

劉公公福了福身,“是。”

徽媛早上才被皇後召進宮,身上原本穿的就是宮裝, 儀容什麽的都是好的,除了剛才睡了一覺,發飾什麽的還有些沒規整好,倒也沒什麽需要準備的。

所以她回房主要也不是梳洗打扮, 而是想跟原祚說兩句話。

兩人成婚不過十來日, 她入宮的時間也極少, 根本就不知道原祚到底是如何與宮中人相處的, 今日見了她對皇上身邊的公公都是如此态度, 忍不住就有些擔心, “劉公公是父皇身邊的貼身內侍, 你這樣他不會向父皇說什麽嗎?”

原祚聞言, 嘴角勾了一下,是一副帶點冷笑的樣子,“你以為我對他們态度好久沒事了嗎,放心,只要我對父皇還有利用價值,他們便不會對我怎樣。何況,我這副樣子說不定更能讓人放心呢。”

他如今這樣一副處處與人為敵的樣子都能惹得無數人忌憚,若他真的春風化雨,與人為善了,怕是擔心的人就更多了。

徽媛看着原祚這模樣,她已經不止一次的意識到宮中人心詭谲了,可此時她還是再一次被震驚到了,她忍不住重複了一遍,“利用價值?”

原祚點了點頭,卻是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然後他又囑咐道,“不知父皇叫你過去到底又什麽目的,你到時候只管如實答了就行。”

說到這裏他想起兩人自從把他的病情說開後關系就和緩了不少,便又放低了聲音叮囑道,“若是父皇問你與我相處如何,你只管往壞了說就行。”

這話讓徽媛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識的問道,“父皇難道不喜歡見到我們關系和睦嗎?”

“一位是将軍的獨女,背後還有丞相府,一位是無數朝臣想巴結的皇子,若是兩人恩愛不移,你覺得父皇會放心嗎?”原祚說這話時臉色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徽媛被原祚一說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她不明白的是,“既然這樣,那父皇當初又為什麽給我們賜婚呢?”

原祚搖了搖頭,“或許他就是想挑一個互相不喜歡的。”

原祚比徽媛知道的多,當初皇上賜婚聖旨下來後他就想了許多,可想到最後他都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他既不想徽媛身後的這些權勢落到皇室以外的人手上,又不想成為皇子拓展勢力的依仗,所以他才會在當時明明他和徽媛都不願的情況下賜婚。

夫妻既然互相看不順眼,妻子娘家的勢力自然落不到丈夫手上。

這些都是他的猜測,原祚并沒有跟徽媛這麽說,但徽媛也不是笨的,即使沒有像原祚想的那麽多,看到原祚這樣鄭重其事的叮囑,也點了點頭表示會注意。

兩人說話的時間,徽媛已經把頭發理好了,怕劉公公久等,她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打算趕緊出去。

原祚卻在此時突然伸出手将她脖子一側的衣領整理了一下。

原來是這裏有些皺,徽媛照鏡子時并沒有注意到。

她愣了一下,只聽原祚對她說道,“萬事小心,若真有什麽只管推到我身上就好了。”

這是白日的表哥第一次用如此溫柔的語氣跟她說話,徽媛一時之間呆住了,只能下意識的點頭。

可她随即又反應過來,她不過是被皇上召見了一下,怎麽倒弄得自己要赴什麽刀山火海似的。

她搖搖頭,揮去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對着原祚笑了笑,道,“我都知道的。”然後才出了門。

劉公公就坐在外面的廳堂中等着,這裏也沒個下人,所以他面前連杯茶都沒有。

徽媛見了,抱歉的說道,“勞煩公公久等了。”

劉公公并未說什麽,臉上仍舊帶着慈善的笑意,他甚至還往徽媛的身後看了看,語氣和善的問道,“殿下可還好。”

不知是出于什麽目的,原祚并沒有随着徽媛出來,徽媛只能笑着答道,“殿下昨晚沒有休息好,此刻在裏面休息呢。”

劉公公笑了笑,沒有再多問什麽,躬了身在前面帶路,“五皇子妃請這邊走。”

徽媛其實心中并非不忐忑的,只是她也不敢表露出來,面上依舊顯得很鎮定,且有了早上皇後那裏的前車之鑒,她也沒有試圖問劉公公什麽,只一路沉默而又安靜的走着。

重華宮雖然內裏和別的宮殿沒什麽區別,但偏僻卻是真的偏僻,徽媛當時從栖鳳宮到這裏就走了不少時間,此時再從重華宮到禦書房自然也是不短的距離,兩人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目的地。

劉公公先是站在外面通報了一聲,等通報的人出來了,他才帶着徽媛進去了。

和上次一進去裏面就有兩個皇子不同,這次裏面只有幾個伺候的人。

皇帝坐在禦案前似是在批改奏折,即使見了人進來他也沒有擡眼看一下的意思。

徽媛見狀行禮道,“兒臣參加父皇。”

皇帝聽見聲音終于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放下手中的筆道,“坐吧。”

徽媛拘謹的在一旁椅子上坐了。

皇帝見狀才語氣和緩了一些說,“聽說你一大早就入宮了,可是擔心老五?”

她入宮也不算早,徽媛不知道皇上問這話的目的,只能十分尊重事實的把這個鍋給了皇後。

她低頭斂眸回道,“是母後召我進宮的。”

“皇後?”皇上沉吟了一句,然後說道,“她也是擔心老五。”

作為宮中的主人,徽媛不相信皇上不知道是皇後召她進宮的,但她不知道皇上為何又在她面前這樣說,她只能保持一副恭敬的樣子,不敢随便接話。

好在皇上說這句話似乎只是自言自語,随即他便又問徽媛道,“聽說老五還親自為你下廚了?”

重華宮分明沒人伺候,但皇上卻這麽快就知道了這件事,徽媛心裏一驚,有些慶幸他們說話時基本都是壓低了聲音的。

不過一想到原祚下廚做的那些東西,她就又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了,不過她還是強忍着說道,“殿下一時興起而已。”

皇上笑了一下,語氣和煦的說,“看來你們感情不錯。”

徽媛想到原祚的話,不敢承認,但這門婚事又是皇上下的旨,她也不敢說什麽不好的,只能中規中矩的說道,“都是殿下遷就我。”

她說着這種話,臉上卻沒有表現出應有的嬌羞,擺明了口不對心。

皇上卻仿佛沒看見似的,繼續說道,“倒沒想到老五還有遷就人的一天。”

徽媛只能尴尬的笑笑。

皇帝這樣說話弄得徽媛一直提心吊膽的,這樣一來,她就覺得肚子更不舒服了,雖然她已經竭力在忍耐了,最後還是不得不窘迫的站起來說道,“父……父皇,兒臣……兒臣肚子有點不舒服。”

皇帝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想到有人敢在和他說話的時候說自己不舒服,不過他看徽媛表情隐忍,也不像作假,便問道,“怎麽了?”

徽媛似是十分難以啓齒,但最後還是如實說道,“是殿下……”

“老五?”皇帝愣了一下,又反應過來。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不管他內心想法如何,但還是有幾分了解的,想到他們剛剛還在吃飯,他也就明白了。

皇帝頓了一下,才說道,“難為你了。”然後揮揮手讓徽媛先去解決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于緊張,徽媛這次在恭房一呆簡直就有一種出不來的架勢,她知道外面大概是有人在等着的,但無奈每次剛一起身,肚子就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最後直到待到腿軟,她才有氣無力的扶着牆走了出來。

外面等着的是個女官,她見徽媛這樣子立即就上前扶住了她,關切的問道,“五皇子妃感覺如何,可要召太醫過來看看。”

徽媛虛弱的擺擺手,“不用了。”說完又讓女官扶着她進了禦書房。

皇帝似乎也沒料到徽媛竟然看起來這麽嚴重,一見到徽媛的模樣就問了句和女官一樣的話,“可要召太醫過來看看。”

徽媛搖搖頭。

皇帝看着徽媛這樣子也不好再問她什麽,嘆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你這樣回府怕是也不方便,我還是讓人先送你回重華宮吧。”

徽媛也沒有回府的打算,聽了這話便跪下謝恩。

皇帝讓人把她扶了起來,又讓人把她送回了重華宮。

徽媛來時是跟着內侍步行而來,回去時卻是被步攆送回去的,衆人不知道禦書房內發生了什麽,只紛紛覺得有些眼紅,也有人感嘆五皇子這是榮寵不衰,連帶着他的皇子妃也得了尊榮。

不過也有心思險惡的,看着五皇子被軟禁,五皇子妃卻單獨被召見,且乘了步攆回來,說了些難聽的話。

不過這些徽媛他們暫時還不知道,原祚等徽媛一回來,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她難看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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