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廚藝
皇宮中大部分宮殿的布局都差不多, 因此原祚很輕易的就找到了小廚房的位置。
只是當兩人站在幹淨如新的廚房裏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這處宮殿雖然看起來時時有人打掃, 但确确實實是沒有人住的,廚房又怎麽會準備好了食材呢。
徽媛的熱情瞬間就被這空蕩蕩的廚房澆滅了。
原祚不忍看徽媛失望, 便說道, “我讓人去準備。”
他說完便往外走。
他已經跟這徽媛在院子裏轉了一圈, 自然也知道此時這座宮殿裏只有門口有侍衛守着門,因此此時便直奔門口而去。
徽媛看着原祚離開的背影, 一時有些呆,心裏忍不住想道:既然都要找人要食材了,那還不如早禦膳房送一頓飯過來更方便呢。
門口的侍衛顯然也是這麽想的,他們在聽到原祚的要求,愣了一下, 忍不住下意識的确認了一下,“殿下是要禦膳房送些食材來?”
難道不應該是送些飯菜來嗎?
當然這個反問他們是不敢說出口的。
原祚點點頭,想了一下平時徽媛愛吃的東西,報了幾樣東西的名字出來。
不管怎麽說, 對方也是一位備受皇上寵愛的皇子, 侍衛雖然心中不解, 但還是領命下去了。
于是原祚便安心回了廚房。
他見到徽媛還等在原地, 便說道, “已經讓人準備了, 你先等一會兒, 很快就好。”
徽媛看見原祚認真的模樣, 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不幹脆叫人把飯菜做好了送過來呢?”
這下輪到原祚愣住了,他當時只一心想着不能讓表妹失望,竟忘了他分明可以讓人做好了送來的。
不過,此時他自然不願承認自己是一時之間沒想起,他只板着臉,一臉認真道,“我既答應了你,自然要做到。”
徽媛看着原祚的表情,雖然有些懷疑,但想到他平時為人處世,确實是一諾千金的,就像兩人第二次見面時,他答應了外祖母帶自己在京城逛逛,果然立即就帶自己在京城逛了一天一樣。
想起這件事,徽媛頓時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又看了一遍原祚的神色,心裏忍不住擔心了一下,該不會這次也跟那次一樣,會留給自己一個噩夢般的回憶吧。
不過想到晚上那個表哥的廚藝,她又覺得就算兩人記憶不互通,但在一些手感上應該還是差別不大的吧,這樣一想,她頓時就又期待起來了。
廚房的東西送來的很快。
徽媛看了看那些食材:肉、雞蛋,魚,甚至還有梅花,看起來似乎就不簡單的樣子。
她頓時就有了信心,問道,“表哥這是要做什麽?”
原祚,“湯浴繡丸、素醒酒冰、紅香綠玉、梅花湯餅”
徽媛,“???”
什麽東西?除了梅花湯餅大概能猜出來是什麽的之外,其他的是些什麽東西?真的是菜嗎?
徽媛只能試探性的說道,“聽起來都挺不簡單的樣子哈。”
原祚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語氣十分平淡的說道,“曾在一些書籍上看到過這些菜,覺得大概符合你的口味。”
徽媛口味偏甜,但也嗜辣,總的來說就是只要好吃的她都喜歡。
但此時她卻被原祚這種故意遷就她的口味仿佛已經習以為常的語氣弄得微微紅了臉。
她也不再繼續問什麽,只靜靜的在一旁看着原祚動手,偶爾幫他打打下手。
原祚偏頭看了徽媛一眼,也沒說什麽,淨了手,便開始處理起食材來。
他其實從未下過廚房,但因為徽媛的緣故,各種食譜倒是看了不少,有時候在一些游記上看到什麽有趣的菜肴也會默默的記下來,因此此時動起手來倒是有模有樣的。
而且他一開始拿起菜刀,就恍然覺得有一種熟悉感。
原祚不知道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心裏默默的把它歸因為了,也許是因為他經常拿着刀劍處理犯人的緣故,所以對刀會有一種熟悉感。
徽媛要是知道原祚此時心裏的想法,大概就會吃不下這頓飯了。
所幸的是她并不知道,她就看着原祚先是把食材都清洗了放在一邊,然後又拿了大骨棒放在一口鍋裏開始熬湯後,便開始淘米做飯。
只是他淘米水過了一遍之後,第二遍卻沒有倒掉,而是用個大湯盆裝起來了。
之後她才知道這淘米水原來是用來做那道素醒酒冰的。
素醒酒冰這名字聽着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但其實做起來倒也算不上複雜,原祚用那盆淘米水把瓊枝菜浸泡了進去,然後又拿到外面,曬在太陽底下,不斷地攪動,他見徽媛在一旁看得好奇,便把手裏的活交給了徽媛,讓她攪動到菜發白了端進來。
徽媛在外面攪動了半天,等進來時就見原祚已經把肉剁成了肉糜,旁邊還放了兩個已經煮好的雞蛋。
徽媛以為這是要和她手裏的菜一起煮的,就把這菜交給了原祚。
但原祚接過菜卻是把它洗幹淨搗爛了,然後放到鍋裏煮,等到煮爛了,又放在一個平底的大盤子上晾着。
徽媛不解的看着原祚,原祚便解釋道,“等它凍起來了,再加入姜和橙一起作成鲙齑來吃便行了。
徽媛看着那盤子白白的東西,點了點頭,視線又落到原祚的手裏。
原祚已經把雞蛋剝好了,只見他只取了裏面的蛋黃,然後和肉糜拌到一起,再用勺子挖出一個個圓圓的丸子就往那鍋煮了許久的湯裏放。
肉糜是粉色的,蛋黃卻是鵝黃的,兩者混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個彩色的繡球,徽媛這下子明白了,問道,“這是湯浴繡丸?”
難道不是肉丸子湯嗎?皇室中人就是不一樣,取個名字都這麽講究。
原祚點了點頭,把煮好的湯浴繡丸盛了出來。
然後便是梅花湯餅和紅香綠玉。
梅花湯餅和徽媛想的差不多,就是将梅花洗幹淨、切末,然後加入面粉和勻,用模子把面粉壓成一片片梅花的形狀,再放入高湯中煮熟,不過煮的時候原祚告訴她原本是應該用檀香煎汁和面的,但因為徽媛不喜歡檀香味,他就去了這個步驟。
他竟然連自己不喜歡檀香都知道?
原祚這話一說,徽媛頓時心裏又起了一點漣漪,原來平時表哥竟然對自己那麽上心嗎?
只是原祚說這話仿佛是随口而出的樣子,并沒有半分向徽媛邀功的意思,但也正是這樣,更顯得他對徽媛在意。
徽媛頓時覺得看着 原祚為自己做菜的樣子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但原祚半分沒受影響,兀自在那兒做着那道聽名字完全猜不出菜品的紅香綠玉。
這大概是最簡單的一道菜,原祚取了霍草香葉,然後沾了一層早已和好的面漿,往油鍋裏過了一遍就迅速撈了起來,再澆上一層原祚剛剛用紅梅做成的醬和覆上一層白糖,四道菜就全部做好了。
四道菜有兩道湯,一道是涼的,一道是油炸的,不得不說,這樣的配菜有些不合理,但梅花入菜,看着倒是十分風雅。
無奈徽媛不是個風雅的人,不過這些菜看起來倒是都很好看就是了,濃白的湯中飄着一朵朵梅花,有種雪中落梅的感覺,紅香綠玉也是不禁看着好看,還泛着幽幽的暗香,總之四道菜看着都有些讓人不忍心下口。
徽媛沒想到表哥做菜這麽厲害,等他把飯也給她端過來坐下時,直接便誇道,“表哥好厲害,這些菜看着都很好吃。”
原祚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道,“就是随便做做,我也沒做過,你将就着吃一下。”
“怎麽會是将就着吃呢,這些菜看着就很好吃。”徽媛說着拿着筷子舉棋不定,最後還是原祚夾了一片炸過的藿草香葉給她。
香葉本身是綠的,但裹了一層面漿炸過之後又隐隐透出一種金黃色出來,加上上面淋的紅梅醬,看着就像是一塊上好的寶石。
徽媛滿懷期待的咬了一口,然後……
她神色頗為艱難的把它咽了下去。
為什麽不是甜的而是鹹的?
徽媛情不自禁的看向廚房的調料罐,不會表哥把鹽和湯弄錯了吧?
她神色複雜的看向桌上的菜,若真的如此,那這一桌菜……
徽媛擡頭勉強的對着原祚笑了一下,“很好看,我再嘗嘗別的菜。”
不出所料的其餘三道原本應該是鹹的菜此時都是甜的。
不過那道梅花湯餅就算是甜的也是蠻好吃的,至于其他的幾道……
徽媛一頓飯就盯着那道菜吃了。
原祚自己費心做了那一桌菜,自己倒是沒什麽胃口吃了,他就一直看着徽媛在那兒吃,見徽媛一直只吃同一道,還問道,“怎麽,其餘三道不喜歡嗎?”
徽媛十分想違心的說句喜歡,但又怕他熱情的夾給自己,只能順着他的話點了點頭。
原祚聞言倒也沒生氣,只說道,“那下次就不做這些了。”
還有下次?
徽媛心裏一驚,但又安慰自己,看表哥做的這麽熟練,這次只是鹽和糖弄錯了而已,畢竟不是自己家裏,下次認對了應該還是好吃的。
只是她這個想法還沒持續多久就被打破了。
因為她剛把碗筷收拾完沒多久就覺得腹中一痛,過來一小會兒,她捂着肚子,神色隐忍的問原祚,“表哥可知道在哪兒如廁?”
“怎麽了?”
徽媛懷疑是這頓飯的原因,但看着原祚着急的樣子,到底不忍心把真心說出來,只能盡量笑着說道,”人有三急,大概水喝多了。”
原祚聞言,趕緊帶着徽媛尋到了如廁的地方。
徽媛在裏面蹲了一會兒,剛收拾好了打算出來,便覺得腹中一陣鬧騰再一次蹲了下去。
原祚見徽媛遲遲不出來,心裏也萬分擔憂,隔着門問道,“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徽媛沒想到原祚竟然沒有走,一時之間十分尴尬,只能說道,“沒事,可能還有再待一會兒,表哥先回去吧。”
原祚是多麽聰明的一個人,剛才不過是沒反應過來而已,此時見徽媛這态度他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頓時聲音就有些艱難的問道,“可是因為我剛才那頓飯。”
難怪剛才他就算從頭到尾都沒有吃,她也沒有勸自己,甚至在自己幾次想要動筷子的時候,她還故意用話題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
原祚那時候沒想到,此時卻是明白過來了,平時表妹就算是客氣一下,也定然會勸自己動兩筷子的。
他也不多說什麽,直接便說道,“我去給你找太醫過來。”
“真沒事。”徽媛說話間終于艱難的從裏面爬了出來,攔住了原祚道,“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要是讓別人知道她因為吃原祚做的飯而到了找太醫的地步,那他們兩個估計也在宮中一舉成名了。
原祚看着徽媛有些虛脫的樣子有些懷疑的問道,“真的沒事?”
徽媛堅定點頭,“就是剛才那一下難受而已,現在已經好多了。”
原祚看着徽媛這樣子還是有些不相信,堅持要給她請太醫,徽媛則堅定拒絕,兩人就這麽僵持了好一會兒,還不得僵持個結果出來,皇上那邊竟然來了人說皇上要召見五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