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節
血嘯狂淩第一部《血染塵璃》
血腥由那場滅絕人性的殺戮開始便緊随身旁。踏上雪山之巅尋求到能讓他報仇的力量。
面對着失蹤十年的姨娘,詭異莫測的高人,苦悶的修行生活,
一樣樣都挑動了少年好奇又耐不住寂寞的心。
直到姨娘病逝,萬般暴念傾巢而出,怨蒼天的不公,恨寒星随的無情。
可那環繞自己的冷冰的懷抱卻又是這樣的溫暖,暖得不忍、不肯、不能讓人放棄。
無奈世事變遷,恍然如夢,再醒來已是人去屋冷。一封信、一把血劍……三年相聚時光散盡。
握着手中的血劍,站在昔日的天下首富府邸前,宇文淩烈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逃避這場血腥風雨。
血債血償!這是血嘯狂淩許下的誓言!
月上梢頭,夜深人靜,在一天的忙碌過後,人們早已紛紛沈入香甜的睡夢之中,整個皇城靜得讓人不寒而栗,打更的那三聲銅鑼由城東傳到城西,在這凝重的夜裏帶來些許生氣,這夜似乎一如往常,沒有半分值得讓人注意的異常。
可城裏的人們并不知道,就在這個尋常夜裏,城郊的豪宅、天下第一首富的宇文莊上正燃着熊熊烈火,令人心驚膽顫的嘶喊聲不時掠過夜空,帶來詭異地回響。
——殺戮——哭嚎——
猩紅的血液不斷在眼前閃過,耳邊充斥着親人家眷臨死前的慘烈叫聲,宇文淩烈無法接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隔着密室的窗子,眼睜睜地看着父親被倒吊淩虐,一刀一劍劃下,帶出的是父親刀刀見骨的血痕,躲在母親懷中的他只能驚駭得不住抽氣,年僅十四歲的他何曾見過這般景況,尤其現在身受酷刑的正是自己心中最尊敬的父親!
「娘……」緊緊抓住身旁母親的華衣,宇文淩烈上下唇不斷地抖動着,卻再也擠不出一個字。
「記住……烈兒……你一定要把眼前這幾人刻進腦中一刻都不能淡忘,他們就是滅我們滿門的強盜,一群披着羊皮的『畜牲』!」把懷中兒子的頭扳正,不讓他避開眼前這殘酷的一幕,美得令人心生憐惜的貴婦用着與她外表不相稱的冰冷口吻要求她心愛的兒子把他們的仇人牢牢的記住。
「他們是……」宇文淩烈用他那過目不忘的腦子把眼前站着狂笑歡慶的五個面目猙獰的狂徒牢牢刻在心上,眼底慢慢凝聚了強烈的恨意:就是這五個人把他平靜祥和的家庭一手毀滅!就是這五個人把他至親的親人淩虐!是這五個人讓他一夜間失去所有!
悄悄打開床下的一個機關,美婦把心頭肉的兒子推下地道,淚光閃動着,她卻堅強地不讓這懦弱的證據滴下:「他們是你爹自認為親如手足的結拜弟兄,卻不知他們只是為了一筆莫須有的財富才跟你爹稱兄道弟,為着這些人間的俗物,他們把我們全家都給毀了……」
美婦緊緊抱住宇文淩烈,聲聲凄厲:「烈兒,你記住,不要再把聖賢書上所說的視為旨律,不要再去學習那些無用的儒家書籍!娘求你,求你抛去以前所學的一切,不要學你爹的『五海之內皆兄弟』、不要學你爹的『書中自有黃金屋』;娘求你,求你逃出去,求你抛下我們逃命,我要你為我們報仇!你要去學習武藝,他們全都是一些武藝高強的畜牲,你一定要學到最高深的武藝,用着他們對爹的方式,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你不能心慈手軟,你不能……」
擦了擦滿布玉顏上的淚水,美婦把一個小包袱遞給宇文淩烈:「這裏有些盤纏,以後你要自己一個人生存下去,可千萬不能辱了宇文家的名聲。這裏出去便是雪山腳下,冷得很,你把這件皮襖穿上。以後你再也不是什麽小少爺了,你要學會怎樣讨生活。我不要求你什麽,只要你能為爹娘報仇,為全家冤死的魂雪恨,以後你想怎樣都由你自己決定。你絕不能再輕信任何人!答應我,答應娘,你一定好好地活下去……活下去為我們報仇!」
頻頻點着頭,淚水随着點頭的動作不斷滴落在手背上,宇文淩烈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再也不是天下第一才子;再也不是天下首富宇文家的少爺;再也不是纏繞父母膝下的幼兒!
握住拳頭,他在心中暗暗起誓:不管用什麽方法,他都要學到滿身武藝!他要為父母,為深愛的家人報這血海深仇,上刀山也罷,下火海也行,他只為這個信念而活……
看着兒子一向純淨的眼眸染上血般的恨意和決心,美婦滿意地笑了,她相信烈兒,天下第一才子沒有什麽做不到的事……
「走吧,向長白山上走,我曾聽人說過山上住着一位世外高人,武藝高強天下無敵,你要用盡一切辦法成為他的弟子,不惜任何代價……」語聲未落,兩人同時聽見外頭傳來凄厲的喊聲:「我做鬼也不饒你們……」
是爹的聲音!宇文淩烈想奔回窗前,卻被娘親硬是推回地道。
「快逃!你是最後一線希望,快逃,烈兒!」
「嗯!」
拉着娘親,宇文淩烈剛想兩人一起逃進地道,可手被重重打開,然後人被立刻推進那黑漆的洞裏,眼看着洞口被重重的木板重新覆上,他不由大驚。
「娘……娘你不跟我一起逃嗎?」
「快走,淩烈你快走……」
尖銳的喊聲由上面的木板模糊傳來,随即變成了慘烈的痛叫,宇文淩烈聽到這個叫聲幾乎站不住腳,顫抖着慢慢爬向洞的另一邊,此刻他知道他能選擇的只有……
逃!
拖着沉重的步伐,宇文淩烈現在才知道百無一用是書生,手不能擡,肩不能挑,連口飯也賺不到。離開那惡夢般的夜晚已經十天了,他吃不飽,睡不暖。那件昂貴的皮襖在他離開家的第二天便已經被強奪去,小包袱也被偷走,身無分文的他不懂得怎樣才能混到飯吃,看到街上的乞丐也只覺得羞恥掩了臉就走,沒有任何謀生之能,他只是咬牙憑着自己僅有的自傲虛弱地舉步往山上走。
冷!好冷!沒有了禦寒的衣物,宇文淩烈只能縮起身子朝着山上緩緩前進,如果不是憑着為家人報仇的強烈意志,他早就癱瘓在山邊樹林裏不能動彈了,現在他只是憑着一口氣撐下去。
餓了,吃口冷雪;渴了,也是吃口冷雪。幾天沒有暖食下肚皮,眼前的一切都是蒙眬的,如隔一層薄霧。
不曉得走了多久,但宇文淩烈知道如果他一停下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死咬着牙關,用力走着,眼前的一切越來越迷糊,身體只知道朝着有暖流的地方走去,在雪地裏撲撲撞撞地掙紮着,就在宇文淩烈再也撐不住的時候,一片美得像幻象的梅林竟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梅林!
不可置信地沖上去摸着那真實的觸感,宇文淩烈旋轉着身子,在那片仿如仙景般的梅林裏亂跑着,心裏直想着這一定就是那『世外高人』的住所,這麽美的地方一定是……身體自動地奔跑着,雖然辨不明方向,可他根本沒有在意,仿佛在冥冥中有人牽引着他的腳步,宇文淩烈快速穿過茂密的梅林,不久便站在了一塊極為空坦的實地上。看着那遠處的一座大型石屋,鋪滿白雪的屋頂正升起炊煙……
宇文淩烈笑了,這裏真的有人在!
一放心,腿差點軟了下來,因為剛剛的奔跑現在混身都在打着顫,好一會宇文淩烈才挪動僵硬的雙腿來到緊閉的石門前,早已關節僵硬的小手不斷拍打着厚重的石門,口也盡可能扯動疼痛的喉嚨叫着,但那微弱的聲響根本傳不到屋裏頭去。
苦撐着拍了約半個時辰,宇文淩烈經由希望到失望,早就已經超出界限的身體怎麽也支撐不了,單薄的身子斜靠着石門倒下,瑟縮在石門一個角落邊再也站不起來,但內心頑強的意志讓他在失去意識前仍緊緊地拉住石門上的一個門環……
◇◆◇
推開已經好幾天沒有打開過的石門,寒星随擡頭看着剛下完漫天大雪的萬裏晴空,深呼吸了一下冷冰冰的空氣,那股滲入胸口的寒氣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暢。大步在雪中行走着,一不久便來到他引以為傲的默林前。
真不愧是雪中之花,看那經歷了漫天飄雪下仍傲立盛放的朵朵紅梅,因一陣冷風吹來而像雪般飛灑的片片花瓣,在白雪皚皚的雪峰襯托下更顯得如夢如幻……寒星随不禁迷失在這片人間美景中久久不能自撥。
「寒公子,該用膳了……」
直到屋裏傳來陣陣嬌呼,寒星随才慢慢回過神來,順步走回已住了不知多少時日的石屋。正要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