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們必須離婚

顧司塵從飯桌到KTV就一直沒吃什麽東西, 剛剛又吐了一次,在車上待得時間久了,有些暈車。

他剛想拉下車窗透透氣,新來的助理就怯怯的投來一眼。

助理是應屆畢業生, 不懂職場規矩, 單純是粉了顧司塵幾年,才自告奮勇來應征的。

可來了之後他才發現, 顧司塵在熒幕上和現實生活中, 看着完全是兩個人, 性格似乎有些沉悶, 還有點低氣壓。

他甚至還自掏腰包給顧司塵訂了蛋糕慶生, 可是對方一口都沒動。

小助理很關切自家正主, 擰開一瓶水, 大着膽子遞上來, “顧影帝, 您是不喜歡吃栗子蛋糕嗎?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您先喝點水——”

“嘔——”話未完,孟歸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顧司塵直接推門下車, 又彎着身子吐了起來。

小助理直接吓哭了,他又說錯什麽了麽……

“你他媽能不能別再提那兩個字了!”孟歸火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滾下去,自己打車回家!”

顧司塵扶着路旁的樹, 吐得昏天黑地, 眼前的黑越來越濃, 兒時的畫面也慢慢的湧了上來。

·

“塵塵, 媽媽給你做了蛋糕,雖然你爸爸不在家,但是媽媽自己也可以幫你慶生哦。”白婧笑眯眯的看着他。

“塵塵,快來吃,你不是最喜歡吃蛋糕嗎?”

顧司塵謹慎的盯着白婧,那女人塗着冗白的脂粉,擡手喚他時,指甲上似乎還殘留着不知名的紅。

“快來!”白婧見他遲遲不肯動,笑意凝下來,臉色幾乎是瞬息而變,灑下一抹陰郁。

顧司塵一點點挪過去,安靜的坐下來,那蛋糕看着是純白色的,什麽裝飾都沒有,外層還飄着一股奶油的香味。

只是那味道中,隐隐還混雜着股腥臭,猶如死了很久的動物屍體發出的腐氣。

白婧一勺挖到中間,舉着勺子又對他笑,“塵塵,張嘴,吃蛋糕了。”

顧司塵提了口氣,他仿佛看到挖空了的奶油中心,埋着些淩亂肮髒的東西。

他下意識探過去一眼,跟着,強烈的惡心感嗖地就竄上了喉嚨。

蛋糕裏淩亂不堪,紅色的血,白色的蛆蟲,似乎還有蛇蟲鼠蟻的雜毛和屍塊,他們全部都被搗爛了,跟黏成了一攤的爛肉,堆在那裏。

白婧見他沒有張口,倏然上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逼他張口,一勺子奶油連着腐肉就要往他嘴裏硬灌。

“嘔——!”顧司塵猛地推開白婧,跌跌撞撞想要跑出去找顧程求助。

“爸!”幾歲的顧司塵,頭一次被那麽惡心又慘烈的場景吓到。

他已經忘了,顧程沒在家。

可顧司塵不知該去求助誰,他邊跑邊回頭看,白婧正端着蛋糕追他,猛地一甩,那一團惡心的東西就扣在了他頭上。

“爸,救我!爸——”顧司塵扯開嗓子喊破了音。

也不知是上天眷顧還是怎麽,顧司塵竟然真的在走廊上看到了迎面而來的顧程,他正驚喜地想要跑過去,顧程卻比他速度還要快地奔了過來。

中年男人面色陰沉,表情像撈起的高溫鑄鐵,“咚”的又扔進寒潭裏,曾經的慈愛散的半分不剩。

顧程一腳踢在顧司塵的肩頭,顧司塵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就跟斷了線的破風筝一樣,從三樓的圍欄摔了下去……

他最後只聽到,傭人驚悚的尖叫聲:“啊!少爺!!!”人就昏死了過去。

·

顧司塵強行将意識抽離回來,孟歸已經拿出了他兜裏的那包紙巾,“司塵你怎麽樣?快擦擦鼻子,你流鼻血了!”

孟歸還沒等撕開包裝,紙巾就被顧司塵搶了回去。

顧司塵喘了幾口氣,抹掉鼻端的紅,珍惜地又把紙巾放回了衣兜。

男人直起腰,輕輕閉了閉眼。

這世界上,真的有人對他是真心的麽?從前他覺得沒有,可是等他發現這個人真的存在時——

卻又被他給弄丢了。

是他親手掐斷了盛檸樾對他的愛和喜歡。

是他活該。

“你放心,我已經讓那小助理滾了,明天就辭掉他。”孟歸拿出一支煙,吸了一口,“真他媽不懂事,我艹!”

“不用辭。”顧司塵低低回了聲,徑自上了車。

如果是盛檸樾遇到這樣的事,也一定會憐憫那個小助理吧?盛檸樾很善良,對每個人都會留幾分餘地。

·

盛檸樾回包廂後,情緒似乎變得有些差。

張默心沒什麽眼色,還湊上來鬧他,要他唱首歌,鐘諾一向對他的反應了如指掌,于是笑道:“你怎麽了?洗手間環境太惡劣?影響盛老師上廁所的心情了?”

盛檸樾白他一眼,知道鐘諾是在逗他,但遇見顧司塵的壞情緒卻消散不少,“累了,回去吧,明天還得去棚子錄音。”

盛檸樾接到的第一單邀請,就是給一部耽美劇的主題曲配旁白,聽說主題曲還是一位大佬的首唱,對方相當重視。

因為劇情是偏治愈的,可那位大佬音色太冷,所以才需要他的聲音做些輔助。

盛檸樾如今名氣很高,對方也是怕他臨時撂挑子,這才趕着他回來的第二天,就要他過去簽合同。

簽完立刻錄,價碼也是開到業內最高,盛檸樾非去不可,因為這一單,對他也是非常重要的。

“不行,我喝了酒,明早估計起不來陪你去了。”鐘諾擡擡下巴,面前一排空酒瓶。

盛檸樾想說,“不是還有鑫鑫”,結果一轉頭,張默心已經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沙發上。

“我自己去,你倆好好休息休息吧。”

張默心給盛檸樾買的公寓離他租的不遠,本想順便給鐘諾也買一套,鐘諾是盛檸樾的搭檔,雖然名氣不如盛檸樾,可如今也賺了不少。

但鐘諾一口回絕,聲稱自己有地方住。

三個人中,只有盛檸樾沒喝酒,他幫忙把喝醉的張默心送回家,與鐘諾在小區樓下分手了。

一回到新家,盛檸樾先是洗了個澡,然後就打開消息列表,給律師發了條letter。

“嗡嗡。”

【吳律師:盛老師,Z國的婚姻法與別處不同,雖然您與顧先生已經分居兩年,但提出離婚的話,也還是要雙方都同意。】

【盛檸樾:如果我一定要離呢?】

【吳律師:只能走訴訟了,您放心,我會全權協助您順利離婚的。】

盛檸樾一直沒回花市,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面對顧司塵,婚是一定要離的,可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但今日見到顧司塵之後,他發現,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難。

盛檸樾躺在床上,窗簾拉開半面,盯着滲進一角的月光開始回憶,顧司塵好像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居然還問他過的好不好,又要裝成以往那副深情的樣子繼續欺騙他麽?

還當他是兩年前那麽好騙的盛檸樾!

顧司塵,等離了婚之後,我和你這輩子都不會在見面了。

永遠。

盛檸樾的作息一向規律,他不像鐘諾,随心所欲慣了,想喝酒喝酒,想抽煙抽煙,他比較注意保護嗓子,還有精神狀态。

一早過來時,主辦方派了人來迎他,女生拎着小包,蹬着高跟鞋,邊往他這兒跑邊大喊:“抱歉抱歉,我來晚了,對不起盛——”

“盛老師”三個字還沒等喊出口,那人就跟見了鬼似的大叫一聲:“盛、盛檸樾!”

孟雅表情一滞,差點連包都拎不住了。

盛檸樾微微蹙眉,他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看到孟歸的妹妹。

盛檸樾的TheSea注冊的是盛老師,粉絲們也都喊他盛老師或者盛男神,他從不露臉,跟他合作過的人也都知道要簽保密協議。

這是盛檸樾的規矩,他不喜歡把工作和生活聯系在一起,也是為了不被粉色認出,他就是顧司塵那個失了蹤的老婆。

孟雅見到老熟人,面上因遲到帶來的驚慌丢掉了些,她忽然想開口問點什麽。

盛檸樾則是冷瞥她一眼,語調涼涼地警告,“我希望,我們只是工作關系。”其他的少打聽。

孟雅被這凍人的語氣吓得一個激靈,眼前的人,跟記憶中那溫軟的男孩簡直相差十萬八千裏……

他真的,還是原來那個愛笑又很善解人意的盛檸樾嗎?

孟雅不敢想下去了,可是如今這個狀況,她就更加擔憂起來。

本來,顧司塵答應給劇錄首唱,就已經夠難得的了,沒想到,意想不到的事情居然一件接着一件來。

萬一等會兒這倆人遇上了……

盛檸樾沒理會她,直接走近大廳按開了電梯,“幾層?”語氣一句比一句冷。

孟雅小聲的回了句,“十、十二層。”

“誰讓你們擅自加旁白?嗯?”顧司塵靠在椅背上,氣勢咄咄逼人,對于主辦方擅自更改合同條款,他一向都會告到他們傾家蕩産。

工作人員賠着笑臉,擠眉弄眼道:“顧影帝,別生氣別生氣,這盛老師可是難請得很,咱們也是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的啊!”

“誰跟你是咱們?”顧司塵睨了他一眼,有些厭惡。

“顧影帝,我們其實也不算擅自更改啊,這跟孟經紀都是通了氣的啊!”工作人員一臉委屈地解釋。

孟歸也在旁勸說:“司塵,錄個旁白增加一下曲目感覺,這沒什麽,宣傳都放出去了,別讓粉絲失望啊。”

“這不關我的事。”顧司塵摘掉墨鏡,側身看他們,“我最後說一遍,我不同意加旁白。”

“哎呀我可求求您了大影帝,您真的給我個面子吧,咱們都是為了收視率啊!”工作人員擡手作揖,就差下跪了。

“呵——”顧司塵站起身想走,開門時,就遇上想要進門的盛檸樾。

前一秒還口口聲聲不同意的顧司塵,再見到來人時,驀地,屏住了呼吸。

盛老師……盛檸樾!

顧司塵眼中透出一抹驚喜,連說話的音色都放軟了些,“樾樾?!”來給他錄旁白的老師,竟然是他的樾樾。

“好,我同意,立刻就錄。”顧司塵馬上轉了态度。

盛檸樾也沒想到,那位首唱大佬就是顧司塵。

他沒有放松的眉頭蹙的更緊,本想轉身就走,可挪動腳步時,頓然想到了什麽。

男孩微微一笑,表情灌滿冷意,“行,想讓我給你錄旁白,那我們就必須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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