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都不會放手!
盛檸樾也不怕撕破臉了, 反正除了那位工作人員,孟歸和孟雅都知道他們的關系。
顧司塵面色巨變,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回答道:“不,我不同意離婚, 我們不能離婚!”
“OK, 那就不錄。”盛檸樾轉頭就走,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樾樾!”顧司塵急忙追上去, 大影帝的風度和氣勢瞬間沒了, 孟歸三人只看到, 顧司塵卑微地跟在大步流星的盛檸樾身後, 一直不停地在勸說什麽。
“唉……”孟歸長嘆一聲。
工作人員雖然不知發生什麽事, 可他也知道對方是顧司塵的老婆, 顧司塵的老婆兩年前失蹤了, 所有人都知道。
“他們到底……怎麽了?還、還有機會錄嗎?”工作人員想在争取一下。
但孟歸和孟雅也拿不準, 只是不住的搖頭嘆息。
盛檸樾走到電梯間, 剛要擡手去按下行鍵, 就被顧司塵給攔住了,“樾樾, 你別走。”
“讓開。”盛檸樾再見他時, 似乎态度還不如昨天晚上,眼底的嫌惡壓都壓不住, 不斷的刺着顧司塵的眼。
這裏是工作區,不斷有員工從其中路過,再加上顧影帝的身份實在太紮眼了。
顧司塵低聲說了句“抱歉了”, 直接抓着他的手, 閃進了安全出口的樓梯間, 然後鎖上了門。
樓梯間很空曠, 彌漫着一股煙草的味道,空氣不太流通,但卻很涼爽。
盛檸樾那股煩躁被撫平一些,除了态度依舊冷漠。
“樾樾,我們談談?”男人盯着他的眼睛,輕聲詢問着。
盛檸樾甩開被他抓了的手,退開一步,揉了兩下手腕,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他一眼,跟着,就撲哧的笑了出來。
這笑與從前天壤之別,跟裹了寒冰似的,聲音空蕩蕩的,在樓梯間頃刻就被放大了些。
“你……笑什麽?”顧司塵幾乎是一眼都不敢挪開,生怕眨個眼,這人就又要跑掉了。
失去盛檸樾兩年,他就痛苦了兩年。
顧司塵每晚做噩夢,幾乎是住在了拳館裏,他不敢回家,也不敢進他們的卧房,他看到地毯上幹了的血就會心痛。
甚至連盛檸樾的皮箱,他都沒有挪動過一下。
那些印記,無時無刻的不再提醒他,是他,親手傷害了這個愛他的人。
半年前那次嚴重的身體排異反應,也是因為他太過思念盛檸樾,進了卧房,情感帶來的強烈沖擊,致使他忽然全身痙攣。
可似乎,這種難忍的痛,在昨日真切的看到盛檸樾之後,卻有了好轉的跡象。
盛檸樾輕哼一聲:“談什麽?我現在只想談離婚,你如果想說別的,那就算了。”
“不……我不要跟你離婚,樾樾,我們、我們不要離婚好不好?”顧司塵又開始慌亂了。
他的心理問題确實還很嚴重,對外界的情感認知,也還是一如既往的與普通人有差距,他只能感知到盛檸樾,感知到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
“樾樾,跟我回家吧?我以後一定好好愛你,我一定會的。”顧司塵眼眸垂下,用接近商量的口吻在求盛檸樾。
原來,這個男人也會用這種态度和語氣跟他溝通嗎?
盛檸樾更想笑了。
好像在從前,只要顧司塵肯給他一個擁抱,喊他一聲“老婆”……
他就會高興到歡天喜地!
他就會堅定!!
顧司塵是真的愛他!!!
“不可能,別做夢了,顧司塵。”男孩笑過之後,表情瞬間涼下來。
仿佛有人往顧司塵的身體裏強行倒了一桶冰,透心涼的感覺,差點讓這個曾經高傲的男人站都站不住。
顧司塵低着眼,盯着灰白色的地面,目光捋着一直夠到對方的腳尖。
盛檸樾穿着白衣白褲運動鞋,頗有青春氣息,不像其他人,總是一成不變的西裝打扮,這個人總會帶給他不一樣的感覺。
與衆不同,纖塵不染。
應該是老天派下來拯救他的吧……為什麽他以前,從沒有認真地去注意過……
顧司塵有些哽咽,剛剛抓了對方的手臂才發現,盛檸樾好像比從前清瘦不少。
他記得這個人有很嚴重的胃病,現在沒人在身邊,要是又犯胃病了怎麽辦?
兩年前的酒吧裏,盛檸樾捂着腹部跌在地上,一頭冷汗,艱難的跟他求救,那場景即便是過了很久,他仍歷歷在目。
他原本很樂意看到這個人下場凄慘,可對上盛檸樾的眼,那人眼眸紅紅,像只可憐兮兮的小兔子,不停的喊着他,句句都是依賴和恐懼。
仿佛沒有他就會死掉一樣。
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手機,撥了急救電話。
“不要告訴孟歸,電話是我打的。”他警告的看了一眼服務生,然後躲到了角落裏。
他跟着急救車的身後,一路來了醫院。
他看到盛檸樾被推進去,看到孟歸給他一遍遍打電話,他站在醫院的走廊裏,直到秦管家出現,才邁步離開。
可當時,他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那樣做,他把盛檸樾當成仇人。
他為什麽要對仇人手軟?
他想了很久,這種感覺也折磨了他很久,如果不是宋德一語點醒夢中人,他還看不清楚自己的心。
原來,他的心裏是有盛檸樾的。
顧司塵跟盛檸樾僵持着站在樓梯間,他喘息幾次,最終還是吐出一句被嚼的破碎的句子,“如果……我就是不肯離呢……”
男人最終還是陰下了臉,但他并非要強硬的綁住盛檸樾,他只是再一次的,被內心的陰霾所吞噬了。
像從前一樣。
為什麽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命?
白婧,顧程,就連初見給他感覺不同的盛檸樾,也會想要推他下崖,也想要他死……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有些不敢去聽盛檸樾對他的宣判。
可不想聽也要聽,盛檸樾字字清晰,對他的态度是冰冷的,音調沒有任何治愈性,有的,只是毀滅,“那就法庭上見。”
盛檸樾推開他,伸手去打開門鎖,準備出去時,顧司塵終于有了反應。
“我答應你。”
他說得快極了,很怕說晚了,盛檸樾就會再次消失。
顧司塵面對向他,冷白的牆皮反照出一道淩厲的光,映在男孩膚色過白的面上,被塗出一層尖刻的銳色。
盛檸樾微訝着擡擡眉,他确實沒有想到顧司塵會這麽快就答應了。
不過這樣最好,省的拖拖拉拉沒完沒了,他現在已經不想在去觸碰感情這個東西了。
當年,劉導的話沒錯,他玩不起,他差一點,就玩掉了自己的命。
二人再回到錄音棚時,面上的表情都恢複了平靜,仿佛像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默契地各占一邊,不做任何交集。
孟歸讓孟雅去跟盛檸樾簽合同,自己則拉着顧司塵出去抽煙。
那次他被顧司塵質問“對他有幾分真心”之後,忽然就良心發現了,他把陸建尤給他和孟雅的錢都退了回去。
陸建尤也沒為難他,只說,“若是以後你願意,就請幫忙多照顧一下司塵吧。”
孟歸雖然沒辦法跟顧司塵成為朋友,可他也知道,這男人的心裏其實早就破碎不堪,他是真的很同情顧司塵。
“司塵,盛先生為什麽又答應錄旁白了?”
“因為我同意離婚了。”顧司塵吐出一口煙,齒間淡淡的煙草味頓時彌漫出來,帶着稍許苦味。
“你說什麽??”孟歸不可置信,“司塵,別放手,至少我看得出,盛檸樾是唯一一個,真正對你好的人。”
“我知道。”顧司塵只抽了幾口就掐滅了,“如果我不答應,那才是真正的失去他了。”
顧司塵想的明白,如果鬧上法庭,盛檸樾一定會更加的恨他,那他直接就會被判死刑,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他同意離婚,盛檸樾心裏會舒服些,至于以後……
不用孟歸說,他就是死,都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