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好快,兩年了

在工廠待的時間比預期的長,三個品牌,其中兩個都是系列化産品,加起來一共有7個SKU,對一個初創企業的産品矩陣來說,算得上是豐富。

也意味着超大加量的工作強度。

兩人在工廠結結實實地待了一個月,把所有SKU的包裝打樣都做到淩泠認為的完美才作數,跟工廠預定了一批用作糖酒會展覽需要的量,跟着馬不停蹄地去飲料工廠。

因為濁水是含酒精的,它的工廠跟泠山和春蟲不在一個地方,等後兩者的工作跑完,又是将近一個月過去。

天氣越來越冷,不知不覺春節都到了。

除夕這天他們不在登虹,也沒回淩泠父母家,兩個人輪換着開了500多公裏,到了距離登虹市往北200公裏的一個小城郊區,那裏是生産濁水的酒廠。

酒廠的工人年29放假,大年初五開始陸續複工,但因為釀酒的過程必須有人值守,所以整個節假日期間工廠一直是有人的,淩泠和沈鳴玉對他們的這第一批酒十分上心,如果這批酒出了纰漏壞了,再等下一批,時間工期會延後,會趕不上馬上開春的糖酒會。

濁水在研發的時候,試過許多種類,果酒,米酒,谷物酒等等,要達到外觀是濁而不污,口感是清而不膩,風味上要回味悠長,種種嚴苛的條件限制之下,最終定下來是用大米吟釀酒做基底。

得益于日本清酒的釀造技術,現如今米酒的釀酒工藝要多精細有多精細,自然釀造出來的濁酒是只能保鮮三五天的新鮮米酒,而經過過濾,可以讓保質期更長的則清一色是清酒。

但淩泠想,既然叫濁水,代表性愛的濁和性感,酒的外觀需要是濁的,簡單來說,清酒的口感,百利甜的質感,他想要的是這樣,而且因為希望它并不溫和,還嘗試添加氣泡進去。

于是,這款産品的本質就變成,口感清,外觀濁的氣泡米酒。

實驗室花了很大的精力和研究來實現這個奇奇怪怪的目的,用貴釀技術釀出最純粹的清酒,然後用微生物提取物添加進去,讓酒的外觀重新回到濁水的狀态,而口感仍然保持清冽甘甜,再添加氣泡,讓喝起來的口感更辣更烈。

實際的度數不過6、7度,但喝起來給人的直觀感受卻有十來度,是非常适合微醺的界限。

實驗室的階段,淩泠喝出了他心裏一百分的“濁水”,但實驗室畢竟是小規模釀造,到了算是批量生産的階段,能保留完美狀态下的百分之多少,淩泠心裏還是沒底。

其實泠山和春蟲的飲品都已經生産和灌裝完成,這才是大頭,也是計劃用于糖酒會展覽的重頭戲,但淩泠和沈鳴玉都格外偏心“濁水”,這個靈機一動毫無正經搞出來的小女兒,反而是兩人的心頭肉。

酒廠邊上只有一家三星酒店,兩人開好房間放下東西,準備去酒廠先看看。

廠子不算大,卻有上百年的歷史,從一個小作坊發展成國營酒廠,後面又順應市場改股份制,整個廠區都飄着酒香味。

他們不是第一次來這裏,考察合作酒廠的時候就來過好幾趟,前期小規模試樣的時候也來過,确定這家廠子能把他們的産品做出來才簽約。

淩泠和沈鳴玉往發酵區去,一缸缸碩大的米酒整齊地排列着,這裏的酒氣尤其濃厚,但又不是成品酒的氣味,是那種正在發酵,将熟未熟的氣味。

值守的工人跟他們都熟,帶他們過去,把門鎖打開後就離開了,淩泠站在馥郁的香氣中深吸了口氣,說:“聞着味兒感覺比我預想得要好。”

在實驗室的時候是沒有這麽馥郁的香氣的,零星和規模化生産,帶來的各方面感受都不一樣。

沈鳴玉去看廠房角落的電子屏,這裏的設備很先進,酒窖的溫度、濕度都通過電子屏有精準的控制,以及釀造過程中的每一步環節都有完整的工作日志。

淩泠跟他一起過去看,濁水跟普通米酒不一樣的一點在于,常規釀造過程中添加的都是水,而他們加的全是酒,這種貴釀技術做出來的酒不管聞起來還是喝起來都格外香氣濃郁,這是明明只有六七度,清清淡淡的,卻讓人感覺酒勁強烈的原因。

工作日志都是嚴格按照實驗室提供的标準來執行的,淩泠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麽纰漏,後面只需要最後再添加一次酒,再發酵三五天左右就能完全好,而且他們人已經到了,會一直待到這批酒釀好,有兩大老板親自坐鎮,淩泠心裏很安定。

到這個階段,所有的工作差不多可以看到可以預期的前景,糖酒會的展覽方案淩泠已經做好,泠山和春蟲用于展覽的樣品都已經灌裝打包,就等這邊的基地酒釀好,實驗室的人會過來做最後的添加,再灌裝好,就可以大功告成。

酒窖裏很暖和,溫度精準地控制在30度,比酒店房間都暖和,淩泠回想了下那個三星酒店裏熱不起來的空調,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跟沈鳴玉說:“咱們要不弄點菜和酒,就在這酒窖裏過除夕吧?把廠裏值班的大叔也叫上,人除夕還為我們這幾缸酒守着,一個人也太冷清了。”

“行啊,”沈鳴玉也贊成:“這邊小城市,除夕夜估計外頭挺冷清的,還不如這兒熱乎。”

兩人出去跟值班大叔講了聲,大叔很高興,說他們值班房有電磁爐和火鍋,讓他們就買點菜回來燙火鍋就行了,在酒廠酒都是現成的,于是兩人開車去市區買菜。

現在下午五點,他們趕上了菜場收攤前的最後一波,順道還買了不少煙花,回來的時候值班大叔已經把小桌和小圓凳都在酒窖裏支好了,一箱沒有标簽的酒都擺在邊上。

光聞這幾瓶酒的味兒,淩泠就知道這是他們自己的酒,是早先來廠裏做的幾批試驗品,酒是好酒,只是一開始沒有達到他理想中的品質,就擱置在一邊了。

大叔說:“我這半輩子都在酒廠,改革後來找我們合作的非常多,這幾年尤其多,不過你們做的酒,我敢說品質是最好的。”

淩泠和沈鳴玉一邊擺着盤子碗,把洗好切好的菜裝盤,一邊哈哈大笑。

“我跟你們說,就你們這個用酒釀酒的做法,就很不一般。”大叔又說。

淩泠解釋:“其實這是日本最高等級的清酒才會這麽做,我們也是學來的。”

大叔連連點頭,三人圍着小圓桌,等鍋底一開,熱騰騰地往裏頭下菜,一起碰杯,天還沒黑透,外頭遠遠地就能聽到稀稀落落的爆竹聲。

好快,一轉眼,認識沈鳴玉都快兩年了。

淩泠一貫不太喝酒,但今天喝的是自己釀的,他破例喝了不少,即便是被他淘汰下來的不合格産品,都覺得特別好喝,喝得心裏軟軟柔柔,松松蕩蕩的。

沈鳴玉就喝得更多了,跟大叔兩個竟然聊得很投機,兩人一杯接一杯地碰下去,一箱酒都見了底,雖然這酒度數不高,照這個喝法喝完,沈鳴玉的眼角也都染了紅。

臨近午夜,外面的鞭炮聲變得多且響了起來,小城市沒有禁煙花,窗戶外的天空開始五光十色起來,淩泠記起車後備箱的煙花,跟沈鳴玉說:“你還走得動道嗎?咱們出去放煙花吧?”

沈鳴玉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小看我,走。”

淩泠看着醉意盎然的值班大叔,說:“楊叔也一起。”

值班大叔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你們年輕人去,我得守在這兒,有規定,不能離開廠子,一會還要把各個酒窖庫房都清查一遍。”

說着大叔還給他們指了個地方,就在酒廠後頭的一個山頭,說那邊地勢高,空曠,适合放煙花,還能看到整座城。

兩人提着袋子裏的煙花,朝後頭那座矮矮禿禿的小土坡山丘走過去,今天是個大晴天,北方的月亮又大又圓,冷冷硬硬地挂在天空,冷空氣讓兩人的酒意都清醒了不少。

沈鳴玉在小土坡上把煙花點燃,不是什麽高級貨,光聽見響不見花,淩泠仰頭看着空蕩蕩只冒出一溜煙的天空,覺得太傻了,但還是跟沈鳴玉一起樂此不疲地把這堆劣質煙花全都點了。

噼裏啪啦響過一陣,就算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看起來真的一點都不浪漫。

已經過了午夜,是新的一年了,這裏離市中心遠,熱鬧都在很遠的地方,冬夜的山風凜冽,沈鳴玉把淩泠擁進懷裏,兩人氣息交纏,沈鳴玉說:“對不起,跟我過的第一個新年,就這麽無聊。”

淩泠笑了,說:“沒有無聊,我覺得很有意思。”

而且很有意義,自己釀的酒,火鍋,煙花(勉強算吧),只有兩個人的縣城小土坡,很難忘。

“不嫌棄的話,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一起過。”

淩泠閉上雙眼,身體輕輕在醉意中搖晃着:“不嫌棄,每一年,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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