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正面剛他
大年初一,兩人早上是被電話吵醒的。
淩泠的電話放在桌子上,震天響起來的時候他被驚醒,鈴聲又急又長,沈鳴玉給他拿過來,看到屏幕上的“張廠長”字樣,打了個呵欠說:“老張這麽早就給咱們拜年啊?”
老張就是酒廠的廠長,淩泠接通,聽到那邊大喘氣,說:“淩總啊,我,我,你快過來下,出事了!”
“怎麽了?”淩泠一下就醒透了,從床上坐起來,開了外放。
沈鳴玉也坐了起來,電話那頭張廠長的聲音聽起來焦急無比,還帶着怒意,說:“老楊!昨天值班,玩忽職守,淩總您那間酒窖的溫度明明設置的都是26度,他每天巡查,不知道發什麽瘋給調到了40度……”
淩泠腦子裏“嗡”地一聲,40度?那那些酒…
沈鳴玉打斷張廠長,說:“我們現在過來,來了再說。”
“好,好,好。”張廠長還在大喘氣。
淩泠回過神,抓着沈鳴玉的胳膊:“昨天我們走的時候還是30度,楊叔說每天晚上都會各個酒窖巡查一遍,确定沒事……但是……沈鳴玉,我們昨天不應該拉着楊叔喝酒,肯定是喝了酒,才把溫度搞錯了。”
沈鳴玉安撫他:“先別想這些,去看看酒怎麽樣了,先處理往後的事情。”
“好。”淩泠心裏非常清楚,酒的發酵過程中對溫度的要求非常嚴格,誤差有一兩度可能區別不大,但是十度,而且過了一夜,到現在快8個小時,他心裏已經對這批酒不抱希望了。
他很自責,在酒窖過除夕是他的提議,沈鳴玉和楊叔在他眼跟前喝酒,兩個人都喝到醉他也沒有過勸阻。
除夕夜,創業最難的部分都已經解決掉,現在一切都進展順利,他放松了警惕,然後,壞在了這臨門一腳上。
他不怪楊叔,只是非常自責。
如果濁水趕不上參加糖酒會,會是非常非常大的遺憾。
兩人趕到酒窖,此刻裏面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楊叔雙眼通紅神情沮喪,看到兩人嘴唇動了動,仿佛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淩泠倒先安撫他:“楊叔,咱們先看看酒怎麽樣了。”
張廠長一額頭汗,說:“老楊一大早打電話給我,說他早上巡查才發現溫度搞錯了,這不是……唉。”
淩泠和沈鳴玉都沒說昨晚拉着楊叔喝酒的事,說了廠長更會追究玩忽職守的責任,淩泠覺得他跟沈鳴玉的責任更大。
掀開一只酒缸的蓋子,淩泠聞了聞味道,張廠長遞過來一只塑料勺子,淩泠從凹陷的窩中舀了一小勺,放在嘴唇邊抿了抿,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這批酒,不能要了。”他看着沈鳴玉:“已經酸了。”
到這時候,兩人反而都鎮定了下來,張廠長還在一邊怒罵老楊一邊語無倫次地給兩人賠不是,沈鳴玉揮了揮手制止他,問說:“今天能調得到廠裏的老師傅技術骨幹過來嗎?這批酒不能要了,我們馬上重做一批。”
“調得到,調得到。”張廠長馬上開始打電話,叫廠裏的技術工人回來加班。
沒想到新的一年以這種兵荒馬亂的節奏開始。
淩泠跟沈鳴玉算了下時間,等新的酒做好,再送去灌裝,所有的環節完成後,恐怕趕不上糖酒會。
展會的位子早已經預定好,展陳設計也是按三個品牌七個SKU去設計的,線上的自媒體宣傳也是如此,如果現在撤掉一個,一切都需要重新來。
沈鳴玉說:“一切都按原計劃進行,如果濁水趕不上,我們就用物料和宣傳做預告。”
“嗯。”淩泠點頭,他還想到另一個問題,原本等這批酒做好,後續的所有計劃都是兩個人一起行動,但現在,他們只能分開工作了。
一個留在酒廠,一個去做展會的籌備工作。
這一天忙忙碌碌,處理壞掉的酒,又重新調原材料做新的酒,一天之內根本忙不完,等到深夜兩人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盡。
關于誰留下,誰去展會的事情兩人躺在床上商量起來,兩者的繁瑣程度差不多,硬要比較的話,去展會還會輕松一點,畢竟大部分的籌備工作已經就緒。
沈鳴玉的意思是淩泠去展會,他留下。
但淩泠沒吭聲,過了會說:“我留下吧。”
“為什麽?”
淩泠嘆了口氣,捂着臉說:“在酒窖吃飯,喝酒,跨年都是我的主意,如果不是心血來潮,楊叔不會喝醉,也不會出現這麽大的纰漏,我有責任留下來彌補。”
沈鳴玉拉開他的手,支起身體看着他:“不是你的責任,淩泠,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完全能被人把控,這是意外。”
“但是……我明明知道,在這麽重要的關頭應該慎重一點……”
“酒是我跟楊叔喝的,真要追究責任,我的責任比你大。”沈鳴玉說:“你應該罰我寫檢讨,不,我現在就去寫。”
說着就要起來,淩泠拉住他,說:“我沒有追究誰的責任的意思,不管是你還是我,我只是……”他想了想,說:“覺得有些沮喪。”
那麽想做到完美,卻偏偏被自己搞砸,這種沮喪。
沈鳴玉雙手撐在他臉頰兩邊,俯看着他,說:“喂,要做大老板的人,這點小挫折就被打蔫兒了?”
淩泠苦笑着,說:“都說我做不了大老板,你非叫我當。”
“你可別小看自己,你連我都能收拾,還有什麽爛攤子是你收拾不了的?”
淩泠被逗樂了,沈鳴玉又親了親他,把他抱起來去洗澡。
不過,最終定下來的還是淩泠留下來。
入睡前,兩人的手機上都收到了香港亞太糖酒會的郵件,是一個鏈接,點進去是官方網站發布的新聞,展期将近,官方的宣傳即将開始,這次展會基本上網羅了整個東亞和東南亞,而且跟以往不同,這次參展的大多是這一兩年冒出來的新興品牌,或是大企業新出的産品線,飲品、酒水、食品品牌應有盡有,展期長達十天,盛況空前。
這既是一個戰場,也蘊含着無數商機。
官方新聞裏羅列了完整的參展商的名單,兩人睡意全無,開始仔細研究這份名單,跟他們在同一個展區的公司和品牌們,以後全都是他們的競争對手。
沈鳴玉畢竟在月明集團做過一段時間,對行業內的了解比淩泠要多,他們所在的飲品和酒水區,已經看到了不少他認識的公司,就一個個跟淩泠講,這家公司是什麽情況,王牌産品是什麽。
看到有不少公司都出了新品,來參展的也幾乎都是新的産品線,還有不少是已經獲得市場認可,成為爆款的産品。
然後,沈鳴玉看到了一個公司的名字,他盯着PaLam的字眼看了好一會,淩泠問他:“怎麽了?這家你也認識?”
沈鳴玉忽然笑了,說:“豈止,咱倆都認識,這是頌恩的新公司。”
淩泠怔了怔,突然想到了什麽,看着沈鳴玉。
沈鳴玉勾唇一笑,說:“說說看,看咱倆想的是不是一樣。”
淩泠說:“這就是要正面剛了。”
“沒錯,”沈鳴玉又親了他一口,說:“既然這麽巧碰上,那咱們就不客氣了,老公,有信心嗎?”
淩泠回親他一口:“那必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