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人世界(下)

江遇的聲音如同是夢呓般傳進他的耳朵。

他微微偏頭,見江遇早靠在沙發背緊緊閉上眼睛,呼吸均勻面容沉靜。

陸忱钊索性關掉電視,思考了兩秒鐘剛才那回答的內涵,然後小心翼翼地湊近他的耳朵,聲線低沉:“是嗎?我很期待你最後怎麽弄死我。”

這回江遇沒有回答,睡得好像還挺沉。

也對,工作壓力太大,業務又多,肯定會累得喘不過氣。

他随手摘掉眼鏡,抱着江遇的身子倒進了柔軟的沙發裏,順便關了燈,酒店房間在雷雨天氣的襯托下愈加靜谧,這裏的沙發不算小,以他倆的身材稍微擠一擠也能容下。

陸忱钊睡在了沙發裏側,右手攬過他的腰,手指時不時滑進江遇的浴袍,撫摸着他的腹肌。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或許是閃電太亮,也或許是雷聲太響,江遇突然醒來,然後一個翻身就掉下沙發摔在了地板上。

“靠。”

他擡起頭,陸忱钊左手肘撐在沙發上正看着他:“幾點了?”

“不知道。”

江遇臉色很臭,幹脆就坐在地上懶得起來,他拿過茶幾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中午十二點過。

陸忱钊的視角也能看清時間,便又像大爺那般躺下,修長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寶貝兒,你餓嗎?我餓了,中午簡單點,幫我叫一份神戶牛排,三分熟,再開瓶Romanee Conti。”

“......”

溫暖的水晶燈灑下,兩人坐在落地窗旁的小餐桌享用午餐,玻璃隐約倒映出房間裏的光影。

“這瓶酒太貴了,劇組不會報銷。”江遇搖了搖紅酒杯,淺嘗了一口紅酒。

陸忱钊輕嚼牛肉,唇角帶着笑意:“寶貝兒,你跟我在一塊兒,我怎麽舍得讓你買單呢?”

“哼,”江遇冷哼了一聲,對他的虛情假意并不感冒,目光掃過他面前還剩下三分之一的牛排,“你不覺得點生牛排更符合你嗜血的癖好嗎?”

“你知道的,我從小腸胃不好。”陸忱钊略委屈地擠眉,眼神無辜地緊盯着江遇。

江遇沉着臉,并不想遂他的意,掀開眼皮疑惑回答:“是嗎?我不知道。”

“......”

陸忱钊眼角不爽地跳了跳。

他依舊含着笑意,端杯飲了口紅酒,暗紅清透的酒水染上他嫩紅的唇瓣,他忽然高深莫測地詢問:“剛才睡覺時,你說出了你的心裏話,你知道嗎?”

江遇手持刀叉切牛排的動作一頓,感到些許緊張:“我說了什麽?”

“你說你巴不得我去死。”

陸忱钊眉梢眼角皆蓄着調情的笑意。

江遇有所放松,沒有擡眉:“嗯,是我的真心話。”

陸忱钊舔了舔唇瓣:“一點兒情面都不留嗎?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

“那你給我留情面了嗎?”江遇的視線故意落在手腕的勒痕。

陸忱钊戲谑地笑了聲:“當然留了啊,我不還親自給你上藥了嗎?待會兒吃完飯,我還得幫你上藥呢。”

“......”江遇終于直視他的眸,眼神裏的恨意無限擴張。

“怎麽?生氣了?”

陸忱钊繼續挑釁,起身走至江遇身旁,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俯身在耳畔細聲道:“你說你不喜歡我吧,那為什麽不現在就幹掉我?還是......其實你內心很享受我們那些......相處,但你不想承認?”

江遇擱在桌面的手指指節用力到泛白:“陸忱钊,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你早就越進我的雷區了,我之所以現在拿你沒辦法,不是我真的沒辦法,而是你還不配。”

陸忱钊被他這話提起了些許興趣,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是嗎?我不配什麽?連坐牢都不配嗎?抑或你根本就是舍不得?不然......你現在明明有反抗的能力,為什麽還要選擇束手無策?”

他的話成功激怒了江遇,話音剛落,江遇右手的叉子就朝他的心口猛刺下去......

幸虧陸忱钊早有預料,雖然身體經不起揍,但反應還算靈敏,往左輕輕一轉就避開了那一擊。

但由他挑起來的怒火,當然也得由他來滅。

江遇一把拽過他的衣領,将他推到在地上,右手的叉子瞄準着陸忱钊的左眼,陸忱钊卻一點兒都不怵,偏藍的眼眸裏難掩興奮,唇角勾起詭異的笑容:“你敢插下去嗎?”

“瘋子,你以為我不敢嗎?”江遇臉皮抽了抽,眼白部分纏繞着淩亂的紅血絲。

陸忱钊鎮定地與他對視,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但江遇握住叉子的右手正在克制地顫抖,萬一拿不住掉下來......既會瞎還會毀容。

“寶貝兒,故意傷人致殘是要坐牢的。”陸忱钊态度軟了一丢丢。

他的話老是刺激着江遇敏感的神經,江遇上一世的痛苦記憶在腦海裏洶湧翻滾,這讓他一時分不清眼下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那些對陸忱钊愛恨交加的痛苦折磨得他瞠目欲裂,他不禁難過地笑了,他的笑包含的情緒太複雜,讓陸忱钊感到有些迷惑。

“陸忱钊,那你對我做的一切不用坐牢嗎?”他嘶聲質問。

陸忱钊的視線滑進他的衣領,因為進口膏藥的神奇作用,江遇身上的傷只剩淺淺的痕跡。

“寶貝兒,我說過無數次了,我們這叫情趣,”陸忱钊看似真誠地嘆道,“而且......你有證據證明你不是自願的嗎?”

江遇:“......”

陸忱钊接着笑道:“但你如果揍我,那我肯定是非自願的,我細皮嫩肉怕疼,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江遇咬牙切齒。

他手裏的叉子不小心距離陸忱钊的漂亮眼眸只差一公分。

陸忱钊不着痕跡地咽了咽口水,嗓音低沉磁性:“寶貝兒,到時間上藥了。”

他剛說完,茶幾上的手機就響起了愉快的鬧鈴。

這不合時宜的聲音把江遇腦海裏混雜的各種前世今生亂七八糟都給沖散了。

江遇:“......”

他迅速冷靜下來,扔掉了右手的叉子,陸忱钊幾不可查地松了口氣,唇角噙着自信淺笑:“寶貝兒,你還想在我身上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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