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人世界(上)
現在是淩晨五點多鐘,窗外陰沉的夜幕好似泛着魚肚白的光輝,一道閃電剎那間劃過,裂帛般将天空撕開了一條銀白色的口子。
“轟隆隆”的雷聲接踵而至,巨響在窗外悠然回蕩。
江遇怔了下,而陸忱钊則得意地抿唇輕笑:“我說的沒錯吧?”
江遇:“......”
陸忱钊放下捂着他嘴的右手,身子和臉在眨眼間逼近,江遇的眼睛裏只有他纖長輕顫的濃密睫毛,心跳莫名混亂。
緊接着,陸忱钊吻上他的唇。
他開始感到那柔軟溫情潤澤地按摩着他的唇,但沉醉不過十幾秒,鮮紅的血腥就在唇瓣蔓延開去,疼痛刺激着神經。
“艹。”
江遇擡手使勁推開他。
陸忱钊的唇齒皆染上了赤紅的血珠,邪魅迷人地沖他淡淡地笑着,甚至用素白手指沾染鮮血送進嘴裏,舌尖輕舔着指腹上的鮮紅,就像是在品嘗美味佳肴。
“瘋子!”
江遇嫌惡地移開視線,垂眸用微屈的左手食指觸碰受傷的唇瓣,溫熱的鐵鏽腥味兒伴随刺痛,新鮮血珠還在不停往外冒。
“放心吧,傷口這麽小,很快就結痂了,”陸忱钊不以為然地舔着唇瓣,右手按在了江遇的後腦勺,偏藍的眼眸蠱惑地凝視着他,“你知道嗎?唾液也是可以消毒的。”
江遇:“別說廢話。”
“那就讓我給你消消毒呗,別客氣。”
陸忱钊話音剛落,吻就又襲了上來。
江遇嚴重懷疑他就是不想浪費任何一滴血。
“你他媽上輩子是吸血鬼嗎?”
江遇擰幹毛巾擦淨臉,望着鏡中自己的狼藉模樣,朝正站在落地窗前冷靜欣賞雷陣雨的陸忱钊怒道。
“哦?應該不是。”
陸忱钊想了兩秒認真回答。
江遇并不期待他的答案,小心翼翼地用溫水擦拭身子,盡量避開那些傷口。
他穿着浴袍回到卧室,手機裏有兩條馬優一的未讀消息。
馬優一:[哥,下雨了,導演說你的戲份只有明天下午天晴後再拍了,陰天的效果也不會好,後面的工作自然得推遲了。]
一個破狗血偶像劇講究那麽多幹什麽?
江遇皺了皺眉,工作的推遲意味着過幾天會更累。
馬優一:[哥,你起床後想吃什麽早飯告訴我,我給你送上來。]
江遇看了眼在他房間裏浪得跟瘋批大爺似的陸忱钊,想了想回複:[不用,到時候我讓酒店送餐。]
此時的陸忱钊顯然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除了尹铖那個狗幣。
另外,在他的計劃裏,現在也不到暴露二人有見不得人關系的時候。
“寶貝兒,咱們至少也算有了兩次實質性的進展,”陸忱钊拿起床頭櫃上的金絲邊眼鏡戴上,身上的浴袍沒形象地松垮着,他走近江遇,眼眸裏盛着星星,“從身體到心裏......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他修長的手指戳在了江遇的心口,江遇抓着他的手木然地拿下:“說什麽?”
“做我男朋友,或者我做你男朋友,怎麽樣?”陸忱钊再次提出。
這他媽哪裏不一樣嗎?
江遇語氣冰冷:“不怎麽樣。”
他額頭有傷,唇上也有傷,渾身都是傷,而且都是拜陸忱钊所賜,也只有陸忱钊這種不要臉的瘋批才能傷人後若無其事地表白。
陸忱钊淺笑,伸手去拈他的衣領:“要不,你考慮兩分鐘再回答我?”
江遇想了想故意開口:“你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被你包養了嗎?”
陸忱钊的眼神果然就變了,眼裏的星星被沼沼霧氣遮掩:“寶貝兒,你想什麽呢?做人要低調,就我們倆好好待着不美妙嗎?為什麽要讓不相幹的人知道呢?”
江遇心尖上流過一縷苦澀,果然,陸忱钊和上一世真是一點都沒變。
“我現在是事業上升期,沒工夫戀愛,”他一面拒絕一面走向廳堂,準備打電話讓酒店送早餐上來,“而且我的女友粉比較多,他們不會希望我談戀愛。”
“你又不喜歡女人,怕什麽?”
陸忱钊雙臂枕胸倚在門框,擡手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的鼻梁。
“我現在沒有作品,就是個靠粉絲的愛豆,愛豆不能談戀愛,談戀愛影響形象,算塌房,這是很大的事件。”
陸忱钊對娛樂圈向來不關注,雖然旗下有兩家像模像樣的娛樂公司,但他對此并不會特別關心,這不是KL的頭部業務。
流量大的曝光平臺反而是明星公司們争先砸錢的無底洞,所以KL在平臺上的投資可謂一本萬利,打造流量明星随緣就好。
“沒想到你還是個挺有覺悟的小明星。”
陸忱钊舌尖頂了頂腮,不知道是挖苦還是真心。
“塌房會損失慘重,所以,我們最好保持距離,”江遇想着拿起了房間的電話,撥號前先擡眼看向陸忱钊,“我現在要叫早飯上來,你能離開了嗎?”
“不能,”陸忱钊淺笑着搖頭,“良辰美景,狂風暴雨,我倆待在一起多溫馨啊,我為什麽離開?我先洗個澡,然後吃早飯。”
陸忱钊雙手插在浴袍兜裏,正要轉身時,江遇又叫住他:“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我要是今天去了公司,那誰給你搽藥啊?你的小助理嗎?”陸忱钊頭也不回地反問,直接進入了衛生間。
江遇:“......”
确實,他不可能讓其他人看到他身上的傷。
江遇撫額沉着臉郁悶了半分鐘,然後才打電話叫餐。
他們用過早餐後還不到七點,外面天空陰沉壓抑,天光不算太明朗,在烏雲密布中茍延殘喘。
又一道閃電華麗地出鞘,雷聲正酣,驟雨在玻璃窗上挂着鮮明清晰一條條雨痕。
陸忱钊關掉了冷氣,将窗戶打開了拳頭大的縫隙,雨水沖刷的草木清新便溢了進來。
牆上的電視機播放着阿湯哥的《夜訪吸血鬼》。
陸忱钊和江遇則無聊地坐在沙發上重溫,他擡肘輕輕碰了下江遇的胳膊:“寶貝兒,你雖然嘴上不說,但肯定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吧?”
“是啊,巴不得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