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危險的人

“你好。”

鄭思尋友好地沖他伸出右手,他的笑容明媚得猶如三月暖陽。

“你好。”

江遇松開負在身後的拳頭,禮貌地與鄭思尋握手,随即雙手插兜靜靜地看着他們、

顧臨驚訝地挑眉:“對了,你怎麽在這兒?”

鄭思尋舌尖頂了頂上牙槽齒背,無所謂地擰了下眉:“嗐,無聊的中學同學聚會,”

“這樣啊,你這大畫家有沒有帶什麽畫作送給你的中學同學呢?”顧臨擡手開玩笑地拍了下他的胳膊。

“我的畫只送給懂它的人,”鄭思尋高深莫測後又頓了頓,“或者直接高價賣給......別人。”

他揚了揚眉,笑意輕松。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有幅畫賣給了這家酒店的老板?”顧臨突然想起什麽,左手修長骨感的食指輕輕點了點太陽穴。

鄭思尋感慨地颔首:“對啊,我帶你們去看看吧,你們有興趣嗎?”

“當然。”顧臨替江遇答應,并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走吧,一起。”

“......”

江遇對鄭思尋沒什麽興趣,但鄭思尋和陸忱钊的朋友關系又讓他鬼使神差地加入了賞畫小分隊。

不過,他還是聊勝于無地問了一句:“不用管你的同學們了嗎?”

“沒事兒,他們都喝醉了。”

鄭思尋笑呵呵地說。

雖然是同學聚會,但他身上連酒氣都少得可憐,大概是真的沒把這個聚會放在眼裏,能參加就已經是給了同學面子,

江遇先給趙奕打了個招呼,然後才被顧臨拉走,趙奕對他和顧臨走近的行為非常滿意,并且下意識偷拍了一張兩人的背影照,再截掉了鄭思尋,以便為後期的電影宣傳造勢。

鄭思尋讓一名酒店工作人員領他們仨進入了一間貴賓休息室,休息室采用中西結合的裝修風格,在最醒目的面向南方的牆上挂着用暗紅色畫框裱起來的一幅抽象畫。

“喏,就是它了。”鄭思尋插兜站在畫作前方,輕輕擡了擡下颌,對他們二人道,“這算是我的處女作了,本來想留在家做個紀念,但酒店老板是暴發戶嘛......出價高我就賣了。”

“......”

江遇敏銳地意識到,這個名叫鄭思尋的家夥,身上集中了許多矛盾因素......

他是個藝術家,但陽光英俊的長相和高大的身材看着更像個運動健将;他有着藝術家的節操,但同時又能為足夠多的金錢折腰;他可以融入所謂的世俗,但又在世俗中偏執地做自己......

而他身上最最最大的矛盾則在于——內外的不統一,可以說是嚴重的不協調!

他的言行舉止通俗易懂,可畫作內涵寓意神秘莫測,他的外在明明很陽光溫暖,但畫作卻給人一種陰森冰涼的窒息感。

鄭思尋的這副處女作非常抽象,色調以藍色和黑色為主,但在畫作最中央的位置又有一小團紅色,仿佛炙熱的火焰。

“看不懂。”

顧臨搖了搖頭,這幅畫對他沒什麽影響。

因為看不懂,所以感覺也不強烈。

“你呢?”

鄭思尋友好地偏頭看向江遇。

[你真是太可怕了。]

江遇腦海裏閃過這句話,但說出口的卻體面得多:“我可能看懂了一點點。”

“哦?”

鄭思尋眼裏忽然有了光,好奇地盯着他的側顏。

江遇沒有理他的目光,而是望着畫徑直走得更近了一些,在顧臨眼裏,這畫好像有生命力,或者說這話像黑洞,讓江遇不由自主地向它靠近。

顧臨雙臂枕胸,饒有興致地想聽聽他的評價。

江遇的眼神着重落在那不算顯眼的紅,風淡雲輕道:“這幅畫很扭曲、黑暗、壓抑......它讓人感到危險、可怕,但是,又讓人忍不住接近......畫作想表達的是一種對危險天生敏感且愛好冒險的感情吧,就像是陰冷黑暗也熄不滅的那團火,滋生着冷血與瘋狂。”

他自顧自地說着,讓專心聽講的顧臨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江遇在描述鄭思尋的這幅畫時,腦海裏也随之勾勒出了一些形象,而那些抽象的線條最後具象成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陸忱钊。

他的身體因此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啪、啪、啪。”

鄭思尋欣賞的掌聲響起,唇角噙着既驚訝又認可的笑意。

“他說對了?”顧臨忙追問。

鄭思尋挑眉看向他,雙手叉腰:“你說呢,老朋友。”

顧臨吊着高低眉,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副畫:“你喜歡冒險,這點我知道......其他的,感覺像是個瘋子,畫這幅畫你心裏想的是誰啊?”

鄭思尋很是吊兒郎當地鼓起一邊臉腮:“忘了。”

顧臨:“......”他不信。

江遇:“......”他也不信。

同時,他還敏感地察覺陸忱钊和鄭思尋之間會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想到此處,內心深處那種矛盾強烈的情感又在狠狠作祟。

他慌忙把眼神從畫上撤走。

“江遇很有藝術天賦,也很有品位,你說的基本上都對。”鄭思尋含着淺笑看向他,再次伸出右手,“今天能認識你這個朋友,我感到很榮幸,我的畫展下月十六開放,希望到時候能看見你。”

“一定。”

江遇再次與他握手。

鄭思尋眉眼含笑:“那就留個聯系方式,後面我讓人把邀請函帶給你。”

江遇欣然答應:“好啊。”

三人走出休息室前往酒店大堂,趙奕等人已經提前離開,并給江遇和顧臨在微信上打過招呼,只有江遇的助理馬優一還在辛苦等他。

此時的酒店大堂亂作一團,充斥着嘈雜混亂的聲音和無數旁觀者。

電梯門打開,幾名醫護人員神色匆忙地推着擔架車,擔架上躺着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她手腕處的傷口被簡單包紮,救護車停在酒店大門口,蜂擁而至的記者也在門口伸長脖子拍照。

“哥,別往大門走,記者太多了,我們走後門!”馬優一趕緊上前攔住他們仨。

她推着江遇,試圖替他轉身:“快走,快走,以免記者沖進來被逮到就走不掉了。”

江遇無辜地看了眼身旁更大咖位和人氣的顧臨,顧臨歪了歪頭:“你先走吧,我和思尋正好再聊一聊,就當是敘舊。”

望着江遇被馬優一推走的背影,顧臨偏頭看向鄭思尋:“早看見你給我使的眼色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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