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力的手臂從她腰間環過……
陶櫻慢半拍的擡頭, 撞進沈宥似笑非笑的黑眸中。
想讓她堂堂國服野王求饒,不可能。
她極有骨氣的吐出一個“不”字,還沒來得及發表大義凜然的“你要殺就殺吧, 我是絕不會投降的”這種言論,面前的黑衣刺客毫不留情的一刀終結了她的角色。
然後推掉她家水晶, 直接宣布戰鬥的勝利。
他平靜地放下手機:“你輸了。”
陶櫻:.......
目睹全程的米亞:......
老大啊,追女孩不是這麽追的吧。平時那麽有紳士風度的一個人, 今天怎麽一而再再其三的欺負小姑娘呢。
米亞憤憤不平:“有點欺負小姑娘了啊。”
“小姑娘?”郗子桃一下子抓到了這句話的重點,笑出了聲,指着陶櫻, “你知道她多大了嗎?”
米亞疑惑:“看着陶小姐年齡很小的樣子, 剛上大學嗎?”
郗子桃:“她都大學畢業一年了。”
郗子桃:“就比你們老板小一歲。”
那邊的兩個女人就陶櫻年齡的話題展開談論, 陶櫻滿臉黑線, 見到沒人注意自己, 悄悄邁開腿,一步,兩步——
“明天開始拍攝, 合作愉快, 陶小姐。”男人不緊不慢開口。
一句話,将陶櫻釘在了原地。
合作愉快你個頭啊,她不愉快。
在溫泉山莊度過一個惬意的周末白色戀人婚紗攝影組又進入了忙碌的工作狀态。
攝影的主題是小鎮民國風格, 主要走的複古風,女模特底子都不錯, 不需要浪費大量的時間上妝。
前期的拍攝進行得都很順利,但是到後期客戶需要一組雨中的照片。安眉鎮這幾日遲遲未曾下雨,好不容易等了一周多等來一個雨天又是傾盆的暴雨。
不同于預想之中的綿綿細雨在小巷之間舉着紙傘相視而産生的柔情,閃電夾雜着轟鳴的雷聲愈演愈烈, 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下來震得窗棂發顫。
陶櫻蹲坐在屋檐下,她已經換好了衣服,青花瓷花紋的白底旗袍将她的肌膚襯得白玉般,她裹着一件風衣,身後的屋子裏郗子桃帶着公司的攝影師們同米亞在緊急商議是否要更換拍攝主題等等。
面前是幾乎要吞滅整片天地的雨幕,潮濕的雨水味道帶着陰冷地風吹過來。
院落裏的仿古的燈籠被吹得像一簇湮滅在黑暗之中的小火苗,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
有冰涼的雨滴濺到她的腳背上,陶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這次第一張不是有個男模特要來合拍嗎?人呢?”郗子桃不耐煩皺了皺眉,“怎麽還沒來。”
“電話也打不通,可能淋雨過來不了。”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說。
“那就先拍後面的,不等了,大家還有異議嗎?”郗子桃收起筆記本象征性地問了一下。
沒人應聲,只有攝影組和化妝組的員工們小聲的交流。
“既然大家都沒問題,那麽,準備開拍。”
陶櫻被冷風吹的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脫了大衣,接過小助理遞過來的油紙傘走進鋪天蓋地的暴雨中。
冷風狹裹着雨滴打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她咬緊牙關,控制住不發抖。
“陶櫻準備,開拍。”負責人用喇叭喊道。
攝像組就位,燈光組打光就位。
女子身子纖細苗條,撐着油紙傘走在滿滿雨幕中,傘擋住上臉,只留下那鮮花般嬌嫩的紅唇,惹人遐想。
蜿蜒的銀白色的閃電轟然垂直撕裂夜空,伴随着轟鳴的滾滾雷聲。
陶櫻沒忍住腿發顫,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人用軍綠色的披風包裹了起來,攬入懷裏,
熟悉的雪松冷香狹裹在雨中,她都能清晰的分辨。
面前的工作人員發出低低的驚呼聲。
陶櫻轉身,男人不知何時換了橄榄綠色的民國軍裝,帶着軍帽,寬肩窄腰,腰間扣着黑色的皮帶,腰部以下是修長的雙腿,褲腿塞進黑色長靴內,黑眸明亮,看着她。
“沈老大?”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郗子桃。
郗子桃上下左右打量着雨中相擁的兩人一番,突然沖小助理招招手:“快去把院子的大門鎖上,鎖死了,別讓那個男模特進來,順便給他發短信,不需要來了。”
這面前的兩人不就絕配嗎?
男子高大英俊,女子嬌小可愛。
小助理:......
鎖門真的好嗎?
屋外的院落裏,沈宥接過小姑娘手中的油紙傘,撐在二人上方。
豆大的雨中打擊在傘面發出沉悶地撞擊聲。沈宥撐着傘,極為耐心的站在她旁邊替她遮住漫天傾盆的大雨。
風刮起他橄榄綠的鬥篷,配上男人細心雕琢出來的精致五官宛如古堡之中最沉默寡言所向披靡的騎士,默默地守護着嬌弱的小公主。
他耐心的迎合着她的動作擺拍,和她的肢體接觸也控制在紳士不越界的範圍內,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大雨聲勢漸收,變小,是小雨溫溫潤潤的雨絲,被風狹裹着滴落在臉頰上。
“好了,今天就拍到這裏。”郗子桃宣布完畢,帶着一衆工作人員前仆後繼飛奔到溫暖的室內,開始查閱剛剛拍的照片。
陶櫻剛剛拍完坐在石凳上的照片,回過神來,慢慢吞吞地站起來,因為蹲太久了大腦供血不足,猛地一站,眼前一黑,沒控制住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用手撐着地,想要站起身來,腳踝處卻傳來直抵大腦的痛意。
人倒黴起來真是,摔個跤都能崴到腳。
她被驀然傳來的疼痛刺激地眉頭一皺。
頭頂突然伸過來一把傘,擋住了細細密密的小雨絲。
剛剛走遠的男人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
男人身上帶着若有似無的薄荷清涼混合着雨水的氣息,随着他蹲下身鋪天蓋地的襲來。
他将手中的傘柄遞到她手中,男人指尖的略帶涼意。
男人有力彎下腰,有力的手臂從她腰間環過,另一手穩穩地拖着她的膝窩處。
他低沉地聲音近在咫尺,像是老舊的重低音撞擊在她的耳側:“抱歉,失禮了。”
陶櫻一愣,反應過來他現在做的動作想要掙脫開。
沈宥察覺到小姑娘的意圖,漫不經心道:“郗子桃他們在忙,你想要麻煩她放下工作送你回去嗎?”
他這句話說到點子上。
懷裏的人悶悶的低着頭,不動了。
臨時租賃的拍攝院落離北院不遠,安眉鎮的石板路比較窄小,只得過人無法通過車。
陶櫻被他抱在懷裏,她撐着傘,心跳不自覺地一點一點加快,男人的氣息就在耳畔,在這方夜色之中竟也聽得格外清晰。
斜風細雨,靜谧的夜,狹小巷子,雨點細細密密地撞擊在黑傘的傘布上。
男人抱着身材嬌小的少女緩緩走過。
這種本該出現在電影之中的場景真真切切地發生在現實裏,還是她陶櫻的身上。
興許是因為方才淋了雨,就算被抱在懷裏,陶櫻依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手腳冰涼,小腹隐隐作痛。
突如而來奇怪的聲音打破了這難得的安靜。
她的肚子裏一陣“咕嚕嚕”地奇怪聲音。
完了,陶櫻內心哀嚎,這下真的求人丢到家了。
抱着她的男人動作微微僵了下,很紳士地沒有将她就此扔下。
好在空氣之中并沒有難以描述的氣味,不然陶櫻覺得自己要彈起來一頭撞死在旁邊的牆上。
她将頭一點點低下來裝鴕鳥,秉承着“只要沒有人提就不會尴尬”這一思想。
瞧見懷中的小姑娘這幅樣子,沈宥忍下笑,沉聲道:“低着頭在看什麽?”
陶櫻心死如灰,面無表情地道:“在找地縫。”她是真的恨不得多出來一個地縫趕緊讓她跳下去吧!
眼角的餘光瞥見男人努力壓下來的唇角,陶櫻嘆了口氣,認命道:“別憋着了,想笑就笑吧。”
聞言,沈宥忍不出笑出聲,他笑起來的聲音像是低沉的大提琴聲一圈圈暈開了漣漪,滴落在她的耳畔。
不知道為何,在這個雨夜,和他的距離好像無限的被拉近,很近很近。
她在心裏憋了四年的質問,差一點就問了出來。
想問問他,為什麽當時那麽狠心不辭而別。
想問問他,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想問問他,有想過她嗎?
她垂眼,看到他左手上那枚藍色的婚戒,就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回到北院已經八點多了,因為大雨,周遭的商鋪該打烊的都打烊了,只剩下兩排紅燈籠挂在
每家店鋪門口,為趕夜路的人照亮黑夜。
還好北院有二十四小時值班的醫生,檢查了一下并未傷至骨頭拿了醫用冰袋給陶櫻冰敷。
醫生是個中年的女人,說話有些絮絮叨叨,叮囑了一番後瞥見門側不動聲色站着的男人,以為是下一位病人,給陶櫻擺了擺手讓她去旁邊的床上敷冰袋,而後點頭示意沈宥做過來。
男人略略驚詫一瞬,随即一哂,擡手指了指陶櫻:“我們一起的。”
男人笑起來眉骨線條卻意外地柔和,雙眼輪廓深邃,眼尾微垂時,鋒芒盡斂。他就站在那裏卻氣場逼人,讓人極難忽略。
所以即便站在門側也很難讓人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