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妨常任月朦胧
當日高熱退了後,岑聞就有力氣下床走動了。過了幾日,疏雨仔細看顧着,岑聞身上的紅疹褪了大半了,人也恢複了精神。銀黃後來在她床前,把疏雨怎麽進來的經過給她講了一遍,期間添油加醋,大有把疏雨說成天降神兵的意思。岑聞聽着,想起自己那日一直把姐姐往外趕,心中越來越不是滋味。
這幾日姐姐對她也不鹹不淡的。給她擦藥膏是一日不落,力道輕柔,總是塗得她心裏刺癢,但她回頭拿眼神去勾,也不見姐姐給個甚麽的反應。
這日用過早膳,姐姐還是在給她擦着藥,屋裏點着熏爐,但是藥膏有些涼,擦在背上,還是起了一激靈。她趴着,費勁地回頭看疏雨,看疏雨面無表情的樣子。岑聞斟酌着,試探着問她:“姐姐,你生氣了麽?”
看疏雨擦藥的手停了那麽一下,她又接着問:“因為我那日的話,生氣了麽?”
疏雨擡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好像翻過好多情緒,可最後只是輕輕落下一句:“你是為我着想,我又怎麽能生氣。”
雖是這麽說,可這話聽着生硬,岑聞坐了起來,眼神認真看着疏雨,看她神色恹恹,不甚高興的樣子,問道:“那明明這幾日我都好了許多,怎麽你卻反過來,與我沒多少話說了?”
本以為疏雨會別扭地繼續嘴硬,誰知疏雨嘆了一口氣,也直直看着岑聞,坦然承認道:“嗯,是我的不是,你想與我說甚麽呢?”
岑聞這幾日只能擦身,不能沐浴,叫她憋得慌。見姐姐态度軟了些許,她露出個笑來,和疏雨商量道:“姐姐,我身上癢得很,好想沐浴。”
“姐姐幫我跟冬雲說一聲吧,過了晌午叫冬雲給我送熱水進來讓我洗一洗,成麽?”
疏雨聽了眉頭皺起來,她不甚同意地反問:“你還沒大好,就不怕又着涼了麽?”
“可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岑聞拉住疏雨的手,疊聲說着這不得沐浴,叫她有多難受。
拗不過她,疏雨只得妥協,“再等一日吧,明日我讓人燒了水給你沐浴。”
還要等到明日麽?岑聞覺得自己發間都癢得受不了了,不會到了明日,姐姐又要說等大好了再沐浴罷。
她嘴上應下了,心裏便盤算了起來。等姐姐下午去午憩的時候,自己叫冬雲快些送水去浴房就是了。這麽想着,疏雨出去了以後,她便蹑手蹑腳地去找了冬雲。
冬雲還在按例給房中熏着蒼術和艾草,聽到岑聞的腳步聲,她回過頭去。
“冬雲姐姐,一會兒姐姐下去午憩了,你能不能給我燒水送去浴房裏?我好洗洗,去去病氣。”聽了這一句,冬雲哭笑不得,她還以為是甚麽大事這麽小心,原來只是要沐浴。
冬雲都要答應了,但轉念一想,不對,她疑惑地問道:“大夫人今日不讓您洗麽?”
看岑聞心虛的眼神,冬雲就知道了,大夫人鐵定是怕她又着了涼。岑聞看出冬雲要勸她,趕忙接着說道:“冬雲,你就讓我洗一個吧?一炷香的時間,我就出來了。”
再三保證下,冬雲還是同意了,用完午膳收拾完,疏雨盯着岑聞把藥也喝了。看疏雨準備要去廂房歇下,冬雲便去燒水去了,水燒好倒進浴桶裏,浴房的窗子只留一小條縫隙,她才叫岑聞進去沐浴。
誰料岑聞剛沖完皂角,就聽到浴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她以為是冬雲,還随口說道:“這還沒有一刻呢,怎麽就來催我了?”
身後的人走近了來,卻又不說話,她偏了頭過去,餘光掃到一雙熟悉的圓頭履,好了,這會兒不用再往上看了,她緩緩轉頭過去,僵硬地擠出個笑來,喊了一聲:“姐姐。”
疏雨本來是回到廂房裏,準備解了外衣小憩一會兒,可她睡下後,卻隐約聽到浴房裏有動靜。從窗外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冬雲忙進忙出的身影。疏雨心中便清楚了,定是岑聞見自己不同意,轉頭去磨了冬雲。
疏雨也不急,她緩緩穿好衣裳,便朝着浴房走去,路過守門的冬雲,還特地叫她不要出聲。
這會兒,疏雨站在岑聞身後,手搭在浴桶邊,面色平常地問她:“不是與你說等明日麽?”
岑聞讪讪地說道:“我…實在是,忍不住了。”說完,看疏雨沒甚麽反應,她趕忙伸手搭在疏雨手上。
眼裏帶着一股子水汽,岑聞擡頭看着姐姐,讨好地問道:“那…不如姐姐替我沐浴罷?替我擦擦背,行麽?”
疏雨聽了,去旁邊架子上拿了擦背的布巾來,替她細細地擦過。擦到腰間,疏雨彎下身子,幾绺頭發就垂落到岑聞肩膀上,被潮氣打濕了,随着她的動作,在肩上游移。
疏雨沒使多少力氣,一擦到腰眼,岑聞便覺得癢得不行,直往旁邊縮。
垂眸看着岑聞,疏雨輕聲問道:“不是擦背麽,躲什麽?”
“癢…”岑聞輕輕說着,腰是往旁邊躲去,但眼神還黏在姐姐身上。
疏雨聽了,颔首說:“好,那我重些。”說罷,便加了些力氣擦着岑聞背後的肌膚。雖是使了些力,但還有仔細避開腰後起疹子的地方。
這會兒便舒服了,岑聞泡在熱水中,放松了心神。疏雨利落擦完背,出了些汗,她嫌浴房裏熱,又嫌褙子又礙事,便把長褙脫了下來,裏面穿着抹胸和下裙。
她去旁邊拿了澡豆過來,将手輕輕劃過岑聞肩膀,對她說:“轉過來吧。”
岑聞應聲轉過來了,可是臉有些紅,這臉是熱水熏得,那耳垂是為甚麽紅的,那大概就和熱水沒關系了。
疏雨在岑聞鎖骨下擦拭着,不一會兒澡豆邊溶開了些,便将澡豆塗抹在了胸前和手臂上,那手劃過手臂,胸乳,又到了肚腹間,在腰際輕輕搓着。
岑聞舔了舔嘴唇,舒服得眯起眼來。她向後倒去,身後就是彎着腰的姐姐。姐姐低着頭,給她擦洗着,澡豆已經完全溶開了,散出一股白檀香氣來。她輕輕嗅着,只覺得這味道蔓延到了姐姐身上,這麽想着,她便靠到了疏雨手臂旁,落下個輕吻在疏雨臂內,那處肌膚軟熱滑膩,她鼻尖靠近了細細嗅着,感到有一股燥熱從胸前散開來。
她手指攀上了姐姐的手臂,順着手臂一路滑到手指上,将疏雨心無旁骛擦正為她擦洗的手拉了上來,放到了自己胸前。睜着一雙浸滿水汽的眼睛,岑聞看着疏雨,呵出一口熱氣,對疏雨說:“姐姐,你再好好洗洗這裏。”
疏雨聽了這話,輕笑出聲來。她清楚岑聞甚麽意思,可她就是裝作不知。一是确實怕岑聞在這裏鬧起來又着涼,二是…自己心裏确實還生着氣。
疏雨只當不懂,斂眸擦拭着她的胸前,在邊緣打着轉,動作輕柔,但手指只是輕輕撩起水來潑過乳尖,并不直接去碰。
洗完了胸前,便向下探去,探到了恥骨處。
岑聞看着水下姐姐的動作,她既害羞,又期待。看姐姐将連片肉唇撥開,用兩根手指去擦洗着。被揉住了肉縫,岑聞心中癢意更甚,她用臉貼着姐姐的手臂貓兒似的摩挲着,是想要更舒坦的意思。疏雨卻專心致志,連花心也揉碰過,就是不碰她最耐不住的那處。
水是熱的,姐姐的手指是軟的,岑聞還在想着,她甚麽時候能碰碰那處,手不由自主地就想伸下去,引着姐姐去碰。正喘着,突然感覺疏雨的手離開了。
她睜開迷蒙的眼睛回頭看去,姐姐已經轉身離開了浴桶邊,正抱了一塊略大的布巾過來。疏雨将自己被打濕的頭發盡數撩到耳後,無視岑聞此時索求的情态,只顧微笑着說:“洗好了,快些出來罷,別又着涼了。”
岑聞聽了這句,整個人,連同那些燥熱和只到半途的舒爽都愣在了當場。
這夜,疏雨宿在了岑聞房裏,說是有些被她摳破了地方結了痂,怕她夜裏忍不住再弄破了疤。岑聞是氣鼓鼓的誰在了裏側,疏雨躺在外邊。吹了燈,姐姐那邊靜靜躺着,沒了動靜,岑聞卻歇不下。
她就是還在生氣!岑聞心中越想越氣,她抛下自己兩年,自己輕輕松松就讓她揭下了這頁。而自己這不過,不過就是擔心她,才不讓她在身邊侍疾,她憑什麽就氣性那麽大!
過了小半個時辰,岑聞見疏雨睡熟了,于是恨恨地翻過身去,往裏側挪了挪,不想貼着她。可這動靜卻驚醒了疏雨,她半夢半醒間伸手過來,習慣性來先探她的額間,發覺岑聞離得有些遠,便下意識向她挪近了,睡意朦胧地喃喃問她:“是身上癢麽?”
岑聞被她撫過額間,又聽了這話,半晌無語,更別提甚麽氣不氣了。她心中有所觸動,輕輕地轉回身來,盯着疏雨半天,挪進疏雨懷裏,柔聲說道:“真的不癢,你睡吧。”疏雨感覺到她拱進懷裏,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她腰上,聽她說完,這才放心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