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吵一架
語音房裏充滿暧昧, 只餘彼此的呼吸聲。
突然。
“诶,老大,我說私聊發你信息都不回, 原來躲在房裏呢, 這個一串數字是誰?”聲音大大咧咧, 嗓門清亮。
“是大嫂吧?”又進來一個。
陸骁被突如其來的第三人、第四人驚到,不知道他們是真的剛進來沒聽到之前對話還是故意在這時候出聲裝傻揶揄, 他立馬借口遁走:“我我我口渴死了, 我去喝水。”
說完立馬摘掉耳機。
然,耳機音量不小, 清亮嗓門驚呼:“一個男的???”
陸骁頓住。
獨行九洲還沒告訴他們?
“男的也是我老婆, ”秦州一句話讓他們閉嘴,“都給我滾,要語音開其他房去。”清亮嗓音哈哈笑起來, 還沒笑完就被移出了房間, 并且再也進不去, 因為上了密碼。
陸骁挪開椅子沖出書房, 大步穿過客廳進廚房,走得太急, 專用的杯子沒帶, 只好從櫥櫃裏找出備用玻璃杯。
一杯接一杯, 一連喝了三杯涼白開降溫。
可能是夏天來了, 體溫才容易上升, 對,就是這樣!
也不是自己不矜持, 是獨行九洲太老色批!
他自己為自己辯解, 臉紅心跳是個正常人都會有, 而且這色批拿一副撩人的嗓子一口一個喊着老婆,作為同怎麽受得了。
還問他能不能網戀.....
能不能網戀?
陸骁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了一顆大白菜,對着洗手池掰白菜葉子:“能網戀,不能網戀,能網戀、不能網戀.....”
對,不能網戀,自己是歌手是公衆人物,怎麽能夠網戀,傳出去被人笑死!
可是公衆人物就不能有自己的私生活嗎?自己想談個戀愛怎麽了?網戀又不是奔現,等大家不玩游戲了,自然而然就散了,有什麽好怕的,網戀又不會死!
他內心不斷掙紮。
仔細一想,還是能網戀的。
“能網戀,不能網戀,能網戀......”
可萬一獨行九洲是騙他的呢?什麽八塊腹肌,什麽比兩米矮十公分,網上騙子那麽多,憑着一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陸骁搖了搖頭,還是不能網戀。
“不能網戀,能網戀,不能網戀.....”
但是,獨行九洲那麽有錢,他要騙自己什麽?自己有什麽值得騙的,就網上談個戀愛獻身都不用,耍耍嘴皮子而已,騙屁啊!
嗯,所以.....應該可以有那麽一點可談性。
他繼續念叨:“能網戀,不能網戀,能網戀,”忽然一頓,閉緊了嘴巴,手裏只剩下了最後一張葉子。
炯炯有神的目光死死瞪着這張菜葉子,幾乎要把葉片盯出洞來。
沉默兩三分鐘後,咔嚓,葉梗被他掰成兩段,丢掉一半:“不能網戀。”
剩下一半:“能網戀。”
瞬間心情飛起,他高高興興拿過一個盤子,非常賢惠地将水池裏的葉子洗幹淨裝盤,再包上塑料膜放回冰箱,這顆大白菜犧牲自己為他傳達了天意,明天必須把它做得好吃點。
陸骁邁着輕快的腳步回到書房,重新戴上耳機。
“咳哼,”主意一淡定,人也神氣了。
“回來了,喝了多少水?”
“不多不少,三杯。”
“呵,”秦州輕笑,為剛才的事解釋說,“這個語音房是原來幫會的公開房,難免有人進來。”
“我知道,看名稱就知道了,”所以其他人進來時他只是受驚而不是覺得奇怪,現在再聽獨行九洲這麽一解釋,一點芥蒂沒有,再看一眼房間,已經重新開了私人房還加了鎖。
好難為情!
“喂,剛才你說的那個是開玩笑還是真想那什麽....”手指按在鼠标上不自覺摳着,想獨行九洲主動再問一遍。
“哪個?又那什麽?”秦州笑問。
陸骁害臊:“不說拉倒。”
秦州不再逗他:“我說,我問你.....”
陸骁緊張等着,臺詞都在嘴邊準備好了,只要獨行九洲再問一遍,他就假裝非常勉強的樣子答應,嘴角也已咧開,可對方才說幾個字,突兀的手機鈴聲将這份暧昧打散。
他下意識去看手機,後知後覺想到這初始鈴聲他早換了,不是他的手機在響。
是獨行九洲。
看清來電號碼,冷峻的面容驀然一沉,秦州身上那骨子淩冽從眼底迸發,好不容易得來的好心情一掃而空。
他掐掉來電,下一秒,同一個號碼再次響起。
陸骁随口問:“你不接電話嗎?”
才問完,秦州又掐了電話說:“不接,不認識。”
“哦,”陸骁敏感地察覺到他在撒謊,通常情況下不認識的電話不會重複打兩遍,啊不對,是三遍,因為鈴聲又響了,腦子裏不由得蹦出奇奇怪怪的想法,半夜來電,該不會是什麽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紛吧?
不然為什麽不接?
這邊在網上調着情,現實裏又和人不清不楚。
陸骁豎起了耳朵,接着賊兮兮慫恿:“要不你接一個?”
要是個渣男,老子絕對不網戀!
但如果是那種電話,獨行九洲肯定會先關閉話筒,他腦子裏想得有點多,只聽哐得一聲,應該是耳機砸在了鍵盤上。
還發火了?
陸骁說了什麽秦州沒聽清,因為來電人發了短信,這條信息讓他尤為火大。
【你不接,我明天就可以召開新聞發布會,昭告全國,你秦州是我江賢柏的兒子江冽,江家的長子,戶口不在江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清楚你的身份。】
來電又起。
這次,秦州接了,對比和奶媽調情,前者是難得溫柔,後者是千年冰渣,公事公辦說:“什麽事?”
“沒事我就不能打你電話了?”江賢柏語重心長,年輕時并不看重的東西,越老反倒越覺得虧欠起來,“今天是你生日,我知道你不願意來家裏吃飯,但我這個做爸的總得表示表示。”
“不需要,”秦州斷然拒絕。
在秦州問“什麽事”時,陸骁已經摘掉了耳機,雖然很好奇,但道德感還是束縛住了他,雙手枕在腦後,休閑地往椅背上一靠。
一個電話的時間,他完全有耐心等。
但是....
對面男人因情緒不穩,聲音穿透耳機傳來:“生日快樂?我告訴你,我最不快樂的就是今天,你大概是忘了,今天也是我媽的忌日....”
陸骁怔住。
這麽隐私的事竟然被他聽到了?
這不能怪他,要怪怪耳機,他手忙腳亂切去語音房,幹脆又退了出去,退出後開始愣神,胸口也跟堵了什麽似的,生日成了媽媽的忌日,往後的每一次生日祝福都是諷刺,這得多慘?
他心裏跟着難受。
電話沒談多久,不肖幾分鐘秦州便挂了,江賢柏沒什麽大事,無非就是想認回他這個兒子,沉澱了情緒後,他又恢複了板起臉的導演樣,游戲裏除外。
“清風?”秦州喊話。
無人應,一看房間,奶媽又跑了。
【組隊】獨行九洲:回來。
收到召喚,陸骁立即閃現,他就沒離開過電腦前,習慣性輸入顏文字笑臉,只是沒發便删了。
獨行九洲正是心情極差的時候,自己還笑眯眯,這不誠心給人添堵?
【組隊】兩袖清風:來了來了。
同時回到房間。
“接着打怪嗎?”陸骁試探性問。
“嗯。”
“哦。”應的也很簡單。
現在該說點什麽好?陸骁拿不定主意,顯然繼續之前的話題已經不再合适,而寬慰的話也不知現在該不該說,說了就代表自己聽了人隐私,搞不好火上澆油。
他有些小心翼翼,他的小心被秦州感受到。
“剛才的話聽到了?”
“啊,嗯,不小心的,”他承認。
秦州道:“不用在意,十歲時候的事了,過去了。”
也就是說,獨行九洲十歲之後就沒再過過生日,每年這個日子能回想的都是母親的去世,而聽剛才的語氣,這事兒應該在對方心裏始終沒過去,過不去,也放不下。
游戲裏,獨行九洲和兩袖清風因動作時間結束已經分開,呈面對面站立。
陸骁發起請求。
秦州接了。
奶媽再次依偎入對方懷裏,這次的擁蘿白抱很短暫,大約才兩秒陸骁便撤銷了女號的動作。
雖然很短,雖然只有一瞬,雖然無關情愛只有安慰,卻是秦州在今天收到的最溫馨的生日禮物。
“走吧,這回真的背你,”秦州道。
兩袖清風趴上獨行九洲背部,秦州按R鍵,男號很快抓住繩索自動往上攀爬,無極天峰在山頂,呼嘯的風聲也愈加狂烈。
剛到頂峰,積雪的地面便爆發出赤色光芒,顯現出血淋淋的詭秘血陣,一副副枯骨骷髅從圓形血陣中鑽出,血陣內亦是紅霧彌漫,如果玩家能身臨其境,裏面必定是腥臭撲鼻。
“按游戲尿性,霧氣肯定有毒,”陸骁猜測。
和他料的一樣,一接觸,兩人便開始掉血,這關不好過,獨行九洲叮囑他小心。
霧氣一直向四周彌漫,骷髅也朝他們撲過來,細看下,紅霧不是從血陣裏散發出來,而是從骷髅怪身體中,刷怪時難免會中毒氣。
陸骁做不到完全不中毒,只能盡量少接觸。
這一關,倆人死了七八次,擊殺所有骷髅怪後,大BOSS出現,BOSS不是別人,正是第三任長老任千秋,因當年被困時還有一口氣在,他用秘術練就了血霧骷髅,也因常年出不去而喪失了心智。
BOSS一倒,任千秋恢複了原本面貌,着青衣長衫,溫文爾雅,不像江湖武林人士,倒有一派進京趕考的儒生氣質。
陸骁點擊對話。
任千秋露出滿目愁容,哀傷濃郁。
【當年我與大哥早有預測,我龍族秘寶強大,勢必不為武林所容,卻沒想那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如今事已至此,已無力回天,我唯有一憾事望俠士相助。】
【我與霞兒定下終身,卻還未來得及迎娶,希望俠士能找到她,完成我這夙願。】
【之後,必當有重禮相謝。】
陸骁認真看完,任千秋要找的霞兒是他們要解救的第四任長老,是名女子,兩項任務互相牽連,但第四項任務簡單,完成第三項時任務條欄中就有了變化,直接告知了白霜霞的所在地點,不需要刷怪,只要助白霜霞準備好繁瑣的嫁妝單子即可。
“看來又得漫山遍野找材料了,”陸骁說。
“不急,慢慢收集。”
“你少林寺藏經閣的任務做了多久?”他随口問。
秦州道:“沒有你的任務繁瑣,一個多星期,八九天。”
“哦,那也不少時間,”陸骁說着,等着獨行九洲拉出坐騎赤焰雄獅來,然後一起去跑地圖,可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只等到對方的詢問。
“怎麽不把你的馬放出來?”
“啊?你說那個棗紅馬啊?”普通坐騎和高級坐騎的差別不只是華麗的外觀,還有奔跑的速度,要跑地圖當然選擇獅子來得更快了,陸骁不解,“你真要慢慢收集啊?”
“游戲裏任務永遠做不完,急什麽?”
“也是。”
陸骁釋放出馬兒,并接受了獨行九洲的請求,對方翻身上馬。
男女玩家同騎不管是被邀請還是主動請求,皆是男號擁着女號,秦州這才慢悠悠說:“騎馬可以多抱你一會兒。”
陸骁臉紅,擦着耳膜的男低音平緩柔軟,雖然說得暧昧,卻也有尋求慰藉的渴求和孤寂,戳在聽者心髒上不由得發酸。
這一心酸,發誓玩游戲絕不通宵的人熬到了早上六點多。
六點過半,獨行九洲與珠寶店掌櫃換取鳳冠的小小功夫,陸骁單手支着下巴打起了瞌睡,一個小雞啄米又驚醒過來,嘴裏嚯一聲。
“怎麽了?”秦州問。
陸骁耷拉着眼皮:“我實在扛不住了,困死我了,剛打了個瞌睡差點撞桌上。”
“這麽困怎麽不早說,”秦州将換取的物品收入包裹,看了眼電腦右下角,昨晚那通電話攪得他心思沉,不知不覺便玩到了天明。
陸骁打着哈欠,因為大張着嘴巴聲音也很大:“還不是為了陪你,我怕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秦州心頭一軟:“今天請個假,別去上班了,以後不會再拉着你玩通宵。”
“不行,”說到上班,陸骁就想起狗導演冷冰冰的撲克牌臉,“我不去容易被訓,領導嘴又毒,感覺你和他有得一拼,哈哈。”
秦州冷哼。
“诶诶诶,”陸骁叫起來,“你再哼一個,真挺像。”
“別耍貧,讓你請假就請假,一夜沒睡工作能有什麽質量,”秦州拿出教訓人的語氣,訓完想到浪貨容易翻臉的性格,語氣又軟和起來,“聽話,你一天不上班地球照樣轉。”
陸骁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一哄人就乖:“好吧。”
“嗯,去睡覺。”
“那我下了啊?”
“下吧。”
電腦一關,游戲和語音房雙雙退出。
陸骁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在電腦面前接着呆坐了會兒,心頭還萦繞着一絲疑問,所以他們這樣算不算已經網戀了?
都那麽厚臉皮地喊他老婆了,應該....算吧^_^
為了打起精神,陸骁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在獨行九洲面前表現乖是一回事,但魔鬼導演那兒真不能不去,和廖哥也說好了,今天得去交代一聲。
“啊~”又是一個哈欠上頭,眼角擠出兩朵淚花。
困死了。
随手一抹,他拿起自制的簡單又營養的三明治出門,一路上打着腹稿。
腹稿內容很簡單,就一句話:秦導,在你這兒我學不到東西,我想向廖哥學,他已經同意,從明天開始我就不來你這兒了。
這話既耿直又氣人,也是他故意的,什麽也沒教憑什麽舔着臉讨好?
叮咚——
按下第一聲門鈴,唰,門瞬間打開,陸骁冷不丁一震,開門速度太快了,仿佛有個人一直矗立在門內等着這一刻,然而事實只是巧合。
早上趙鴻彬來電,攝影設備出了問題,秦州得馬上去一趟。
“秦導,”見他又要走,陸骁把本就簡單的腹稿濃縮成精華,“我想和廖哥學演戲!”
秦州一眼都懶得多看他,頭也不回說:“去影音室,有什麽事回來再說。”
“等下秦導,我昨天遇....”
車庫自動門上升的動靜打斷了他的話,別說一分鐘,對方連一秒都沒在他身邊停留。
此時外頭駛來一輛白色面包車,車裏下來兩個穿淺綠色工作服的男人,其中一名三十多歲,另一名年長些,兩人向秦州打招呼,道了聲:“秦先生早。”
秦州點了下頭,上自己車揚長而去。
陸骁十分郁悶,牛逼轟轟的導演對別人還能點個頭,對自己視而不見如空氣,心裏忿忿不平,神馬玩意兒。
兩名男子朝房子走來。
他們身上的工作服上印了字,是來清掃的鐘點工,前幾天陸骁就見過,兩人也向他打了招呼,然後手腳麻利地開始清潔工作。
打掃從樓上開始,一層層往下,想着影音室也在打掃範圍內,陸骁便在樓下沙發上坐了坐,比起光線暗淡的影音室,他更喜歡客廳的敞亮。
這一坐,又泛起困來,幾個哈欠後靠着柔軟的沙發睡着了。
三樓除去書房,該打掃的房間都已打掃完畢,兩名鐘點工去往二樓,二樓的重點便是影音室,年長者負責吸塵,清潔地毯,較年輕的男子整理着桌上的碟片,手裏拾起一份材料,咦了聲:“這是什麽?”
“還用說嗎,一看就是秦先生裝訂的文件,”年長者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想知道裏面寫的什麽,你不好奇嗎老王?”
年輕男子将手裏的文件翻轉過來,正面和背面什麽都沒寫,而就是因為正反面沒文字才更好奇裏面的內容:“秦先生是名導,保不準是部新電影。”
“小張,你可別幹蠢事,”老王放下吸塵器,奪過小張手裏的裝訂本,“秦先生的東西不能亂動。”
“嗨,”小張撓撓頭,“我就是随便說說,哪能真看。”
來這兒打掃是簽了協議的,還必須做好登記,幾點幾分來,幾點幾分回,為的就是注重隐私這塊。
“我去放秦先生書房,”老王說。
書房裏的東西更不能亂動,哪怕桌上東西淩亂,他們也只負責擦擦櫃子灰塵拖拖地,老王将裝訂本放桌面,室內正開着窗通風,裝訂本被吹開了一兩頁。
字裏行間有着‘徐芒’二字。
樓下,陸骁還在打瞌睡,直到鐘點工走時才驚動他,熬通宵不可怕,可怕的是熬完通宵只睡兩個小時起來的那一刻,全身像被人揍了一頓,酸痛乏力。
“陸先生,我們走了,”老王替他關上門。
陸骁舒展了下胫骨,想起秦州讓他去影音室的話,以為又有了新的影碟,但他在整理過的碟片裏找了找,沒有新片,榻榻米桌上也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
讓他來影音室幹嘛?耍他玩呢吧?
重新回到樓下,玄關傳來門鈴聲。
這麽快回來了?
陸骁走去開門,來人不是秦州,而是一名身材姣好的短發女人,保養得宜,只微笑時眼角露出的一絲魚尾紋能約莫猜測出些年齡。
“您好,您來找秦導吧,他出去了,”陸骁說。
腦海裏一邊搜索着和娛樂圈有關的藝人、演員,但印象裏沒有這麽一號人,或許是哪位編劇或制片,他側過身讓對方進來。
女人微笑:“既然他不在,我就不進去了,還麻煩你幫我把生日蛋糕轉交。”
陸骁接過:“那您是?”
她說:“我是他媽媽。”
“啊?阿姨好,”眼前這位和秦州長得一點不像,他完全沒認出來:“要不您進來坐坐?”
“不了,我還有事,”女人說完,笑了笑轉身離開。
陸骁拎着蛋糕盒回客廳,不自覺想到獨行九洲,昨天是網戀對象生日,今天是秦導生日,還挺巧,但秦導有媽媽親自送蛋糕,比起他對象幸福多了。
他把蛋糕放客廳顯眼的位置,自己坐在沙發上等。
困意再次襲來。
于是倒頭接着補覺,從一開始靠坐到躺,到最後抱着沙發抱枕睡得昏天黑地,從上午睡到了下午,直到一聲冷喝把他吓醒。
“給我起來!”
渾身一個激靈,陸骁陡然睜開眼,面前正站在魔鬼導演。
秦州面露不豫,居高臨下如視蝼蟻,說話難聽:“這就是你的學習态度,在我不在的時間裏睡大覺,怪不得演技只能停留在胎教水平。”
随着毫不留情的貶低,卡宴鑰匙擲在玻璃茶幾上發出刮擦的響動,随即滑落在地面,掉在陸骁腳邊。
陸骁掃了眼,被吓醒時心裏就蹿起了火苗,更別說這麽侮辱他,可在客廳睡覺确實不對,手一抹臉還能摸到靠着抱枕壓出的痕跡。
暫且忍了。
“秦導,我想和你商量個事,”陸骁站起來,“在你這兒學不到東西,我想和廖哥學。”
“就你這樣的也好意思去耽誤別人?”
要說娛樂圈裏誰最不給人臉面,還屬秦州這張嘴。
陸骁手癢得厲害,拳頭松了緊緊了松,想朝不可一世的臉招呼上去來個痛快,最終,還是摁耐住了,再忍一忍,眼角瞄到蛋糕,他過去捧了起來遞到秦州面前。
今天是這狗導演生日,看在蛋糕的面兒上情緒應該能好點吧。
先把導演的大姨夫情緒安撫了,再接着談。
“秦導,您的蛋糕,阿姨送來的我幫你收了,”他盡量用平和的心态說。
秦州問:“哪個阿姨?”
陸骁道:“您媽媽。”
看似面無表情的男人拎起蛋糕,下一秒,蛋糕脫手甩了出去,整個盒子在地上翻滾,系帶散落,裏面的蛋糕奶油撒漏出來,盒子撞到牆角發出嘭一聲。
打掃幹淨的客廳在片刻間一地狼藉。
陸骁發懵。
頭頂也傳來一道極度厭惡的冷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這話極大程度了激怒了陸骁,上次把他比作老鼠屎,這次比作狗,已是忍無可忍。
他擡頭就開罵:“草,你有病吧!你媽給你送的蛋糕你不領情就算了,媽的關老子什麽事兒,你算什麽狗屁導演,看不慣我你直接找孫總告訴他別用我啊,有本事別欠人情啊!狗東西!”
秦州神色一凜,拽起了陸骁衣領:“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
“說就說,”陸骁梗直了脖子,“狗屁導演!狗東西!”
秦州拽着他往玄關拖,這回是真丢垃圾一樣把人丢了出去。
唇邊涼飕飕吐出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