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起做夢

“滾就滾, 你以為我願意來看你臉色!”

反正已經罵開,陸骁索性豁出去,對着緊閉的門又是一陣叨叨, 順帶把昨天遇上廖旭, 要“轉學”的事兒一并說了, 至于秦州有沒有聽見,同不同意無所謂, 總之以後是不會再來。

最後發誓補充:“總之我打死都不退出你電影, 打不死我我更不退出!”

說完轉身,嘴裏嘶了聲。

被秦州拽起領子拖出來時, 一個踉跄踩在臺階邊緣扭了腳脖子。

他一瘸一拐回到車裏, 打開車門坐在駕駛座,自己揉了揉,幸好不是很嚴重, 揉了兩下就好多了。

可心情好不了。

雖然剛才把心裏的不滿全倒了出來, 但這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說到底是得罪了導演, 要自己有點演技傍身還好說, 關鍵是沒有,将來少不了要被魔鬼導演穿小鞋。

“說你狗東西你還不承認了!”

他自言自語又罵了一句。

更想找人倒倒苦水, 只是以前一起出道的兩個好友因為組合解散一個退了圈, 一個出了國, 時間一久聯系也少了, 貿然找他們談些不順心的事怕給人帶去不快。

其他圈內的朋友交情太淺, 一個不留神容易上熱搜。

唯有....

滑動的通訊錄停留在有獨行九洲名字的這一頁,就他了, 既能吐槽又不會暴露自己。

【o(╥﹏╥)o...我做夢了, 夢見領導罵我, 說我啥也不行,特別特別真實!】

早上他答應獨行九洲在家睡覺來着,現在不得不稍加修飾。

秦州還在樓下客廳,單手解開兩顆襯衫扣子後拿起了一罐啤酒,喉結幾下滾動便喝去了大半,看得出來外頭那位演技廢柴有克制住不動手,但腳沒閑着,能把他腳上的短毛拖鞋踩得毛絨東倒西歪也是一種好本事。

擡眼掃過狼藉的蛋糕,眼底更陰郁。

直到接收到兩袖清風的短信,心情稍稍轉晴,讀到內容,眉頭再次微颦。他家這位便宜情緣似乎總在被領導訓,而他自己作為導演,一個指揮者的角度來看,被訓,說明工作不到位不夠嚴謹。

但被訓的對象不同就另說了,好聽點叫護犢子,不好聽點叫雙标。

啤酒罐随意擱在茶幾上,秦州坐向沙發,慢慢打字:【哪天把你領導約出來,我好好和他談談人生。】

看到這話,陸骁腦補:

兩個大男人面對面而坐,眼裏迸發出噼裏啪啦的電流和火光,最後秦州不敵,被燒成了黑炭,嘴裏冒出一口煙後散了架。

“哈哈哈…”他止不住發笑,把想象的畫面以文字傳遞給對方。

秦州莞爾:【皮。】

陸骁拿表情做攤手狀:【沒辦法,我只能靠想象了,你又不會真的約他出來,況且我還是做夢。】

【那就先在夢裏談。】

【你怎麽進我夢裏,靠魔法?】

某人渾身陰霾盡散,眼中掠過一絲笑意:【抱着你睡,一起做夢。】

這條消息後奶媽沒回應,等會兒了,秦州又去了一條:【不說話,又害羞?】

對方這才回:【哪有,我剛好去廚房喝水。】

【嗯,明白了,又喝水。】

【……】

【是不是覺得草率了?】

秦州眼裏的笑意更甚。

房子外,陸骁默默将打開的車窗升起,他絕對不會承認,因為獨行九洲又撩他讓他一個大男人覺得害臊而不知道怎麽回複。

還把他那點害羞抓得精準。

要命!

聊完天,他暴躁的情緒已經消散,現在十分穩定,然後打電話向江澤報備,和導演吵架的事兒可大可小,江澤那邊瞞不過去。

“什麽???”江澤差點心髒驟停,趕緊問道,“你動手了沒有?”

“沒有,”但是動腳了,他不說,“我一直忍着沒揮拳頭,怕把他臉打爛。”

“聽着你還很得意是嗎?他是導演,而你現在是演員,現在就開始吵以後進了劇組怎麽辦?你就不能多忍忍?”江澤苦口婆心。

陸骁認真道:“我忍了。”

忍了不止一次,是一次又一次。

江澤無奈嘆氣,他也知道陸骁脾氣改了不少,大半原因還得是秦導的問題:“以後不去他那邊也好,免得關系越來越僵,孫總要是問起來我就說秦導太忙,所以找了廖旭指導,想來不會有什麽意見。”

打電話前,陸骁就料到江澤大概率會站在他這邊,但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松了口氣。

“我就說,一直以來就屬你對我最好。”适當給經紀人一點誇誇。

江澤氣笑:“你少來。”

陸骁咧嘴。

挂了電話,他低頭動了動腳脖子,基本已經感受不到疼痛,踩油門沒問題,于是又對着偌大的房子豎起中指再次表達完不滿後,快速離開了華庭別墅。

回到自己住處,春江花苑21棟。

還沒泊車便遠遠看到有人站在他家門口,穿着白色外套,敞開的衣擺偶爾随風揚起,男生雙手揣在牛仔褲兜裏,酷酷地背着單肩包,棒球帽壓得只露出一截下巴。

陸骁認識,這不是孫洋洋還能是誰。

“洋洋,”他喊道。

孫洋洋擡起頭來,倚靠着門扉的身子站直了些,露出和年紀不相符的深沉眸光來。

陸骁停好車下來,訝異道:“你不是應該在上學嗎,怎麽突然來我這兒?和你爸又鬧了什麽不和?”

孫洋洋是老總孫鼎的兒子,兩年前還是高中生,在公司和他爸大吵後去了天臺,那時陸骁也沒火,只是籍籍無名的小歌手,因為被搶了資源心情不好,巧合下也去了天臺,他們這才認識,一來二去便熟了。

“哥,我聽說你進了秦州電影,”孫洋洋直入主題。

“昂,是啊,”陸骁摁完開鎖密碼,讓孫洋洋進屋,“從你爸那兒知道的吧,你來找我就為這事兒?”

“算是,也不算是。”

“這話怎麽說?”

陸骁替他拿了雙拖鞋換上,兩人在客廳聊。

孫洋洋直白道:“秦導不好相處,以你的演技他肯定看不上,我爸把你硬塞進去又要讓他親自帶你,不是為難他,是為難你。”

“所以呢?”陸骁失笑,“你又不在這圈子裏混,還上着大學,你怎麽幫我?”

“忙我幫不上,但我有個建議,找廖旭。”

陸骁挑挑眉:“這事兒我已經解決好了。”

回來時在路上他就打過電話,廖哥給了他住址,因為對方白天多多少少有工作忙,所以約好了晚上過去,而且今晚就可以。

“所以你趕緊坦白交代,到底為什麽突然來找我,”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不信這小子能突然跑來給他出主意。

孫洋洋微微斂目:“我有些私事要解決,想在你這兒住幾天。”

陸骁能想到的孫洋洋的私事大概就是又和他爸孫鼎吵架了,倆父子不和,不過也納悶:“你爸和你媽不是出國散心去了,你完全可以住自己家。”

“不想,我就想住你這兒,哥你行個方便,”語氣略有請求,但眼裏堅定異常。

他算事看出來了,這小子是鐵了心了。

自己也不是那麽不通人情的人,不就是住幾天?

“行吧,你要是想住就住下來,但還是盡快回學校去,大學就算自由也不能總翹課,”陸骁叮囑了兩句。

晚上吃過晚飯,孫洋洋主動提議開車送他去廖旭住處,陸骁沒拒絕,這小子除了經常和他爸對着幹外,其他事上一向很優秀。

比如學習,高考是省裏的理科狀元,競賽拿過許多獎項,大學是保送生,妥妥的學霸。

一個小小的駕照自然不在話下。

“香樟路19號,是前面的紅綠燈左拐嗎?”孫洋洋開着車。

華燈初上的霓虹色随着晚風劃過車窗內兩張年輕的臉龐。

陸骁正低頭給獨行九洲發信息,告訴對方晚上可能不上線,聞言,扭頭朝往窗外看了看,只是本能的動作,其實他也不認識路,還得切換去導航,說:“對,就前面左拐。”

導航也響起系統女音的提示:“前方200米後左轉,請保持左側行駛。”

白色私家車在路口轉彎。

又行駛了七八分鐘,抵達了目的地。

孫洋洋陪他一同下了車,說:“哥,我覺得游戲廳沒什麽好玩的,不如我進去陪你,我不會打擾你們。”

“你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陸骁總覺得他今天奇奇怪怪的。

來之前說好了,送完他之後,孫洋洋會自己去附近游戲廳轉轉,說是在學校裏悶得慌,等他回去時再來接他,這會兒到了吧主意又變了,現在的年輕人一會兒一個樣。

“游戲廳不适合好學生,哥,難道你想讓我玩物喪志?”孫洋洋說。

“.......”陸骁滿頭黑線,“臭小子,你之前不是這麽說的,你說壓力太大喘不過氣想放松.....”

“我去幫你摁門鈴。”孫洋洋不等他說完已經上前。

陸骁拿他沒轍:“我也第一次上門,你可別給我惹禍。”

“知道。”

話落,門開了。

孫洋洋對着出來開門的人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孫洋洋。”

看到男生的瞬間,廖旭渾身一震。

陸骁趕忙解釋:“廖哥,不好意思,這是我弟,和家裏人吵架了沒地方去非得跟着我,打擾了。”

廖旭苦笑,該來的遲早要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