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勇敢坦蕩
“看風景啊,那邊有片竹林你知道嗎?”喻明夏從容不迫地擡手指向寺廟圍牆外。
雲知順着她的動作看了眼,點頭:“對,是有一片竹林。”
喻明夏的意思不言而喻,她就是來看那片竹林的。
“這邊我拍完了,那我們去內堂看看,然後就去竹林?”
“好。”
商量好接下來的順序之後,兩人就打算離開。
卻被一個小女孩突然攔了下來。
“姐姐,姐姐,可以幫我們拍張照嗎?”小女孩還沒到雲知的腰際,紮了兩個麻花辮上面有許多花花綠綠的發夾,看上去很可愛。
不遠處一對父母正站在大樹下,對上她的目光時朝她揮手打了個招呼。
雲知了然,蹲下身平視着小女孩:“好啊,那你等等姐姐。”
和小女孩交代完後,雲知才又問喻明夏:“在這兒等我?”
“我和你一起。”喻明夏回道。
雲知走近了之後,那對父母才解釋之所以找她是看她拿着相機,所以才會讓小女孩去請她幫忙。
雲知沒放在心上,接過對方的相機,找了個适合的角度幫他們一家人拍了幾張。
臨走前,小女孩還在甜甜地和她說謝謝。
走了兩步,雲知擡眸看向身旁的喻明夏,見她低眸望着鞋尖,不知在想什麽。
回頭看方才的那家人還沒走遠。
既然是游玩,應該留張合照才對。
“你跟我來。”雲知突然拉住了喻明夏的手腕。
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喻明夏還是沒有任何反抗地跟在了身後。
就聽見她叫住了方才的那家人。
“可以幫我們拍張照嗎?”雲知問。
那對夫妻沒拒絕,點頭答應,
既然會帶相機來,那這家人肯定有人會用相機,于是雲知調了調相機遞給女人。
直到聽見讓她笑的提醒時,喻明夏還有些懵瞧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雲知。
誰知這一幕正好被拍了下來。
喻明夏回神對着鏡頭笑了笑,又拍了幾張對方才将相機還給雲知。
“啧,你偷看我。”雲知将照片擺在她眼前,挑眉輕笑。
喻明夏能聽出她的語氣,是生氣是疑惑還是無所謂的調侃。
剛剛的話顯然屬于後者。
喻明夏順着她的話啊了一聲:“被發現了。”
雲知笑着将攝像機收了起來,看向別處:“走吧,去看看內堂。”
一天下來,喻明夏和雲知将雲杉寺逛了個遍,想拍的該拍的雲知都拍了。
中途去竹林時,喻明夏還遇到了喻初雪和曲藍。
像是故意惡作劇似的,喻初雪還趁着雲知短暫離開時跑過來和她聊天。
【我不明白,作為你的親姐姐難道不值得被介紹一下嗎?】
收到喻初雪這條滿是哀怨的消息時,喻明夏和雲知正躲在涼亭裏觀看寺外風景,這之後兩人就會下山回家。
而給她發這條消息的喻初雪正躲在隔壁的涼亭裏觀察着兩人情況。
她實在好奇,為什麽她會覺得這個女孩眼熟,喻明夏又為什麽這麽在意這個女孩。
趁着雲知拍風景的時候,喻明夏垂眸回了她消息:
【現在還不能。】
【如果她今天看見你了,關于你想要的設計,我可能沒辦法有靈感了。】
喻初雪:【威脅我?】
“我們下山吧。”拍完風景,雲知收了相機從涼亭長椅上起身。
喻明夏也收了手機,沒再回複消息。
下山時臨近傍晚,天邊一片紅霞,氣溫也降了下來,迎面吹來的風也是溫和舒心的。
兩人分別後,喻明夏坐在路邊長椅上,閉目養神,等待着來接她的人。
沒過一會兒,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了她面前,駕駛座車窗被搖了下來,來人正是剛剛被她威脅的喻初雪。
“上車。”喻初雪還記得方才她的威脅,這會兒語氣不太好。
喻明夏睜開眼,唇角帶着淺笑,拉開了副駕駛座位的車門,探頭進去:“謝謝,有靈感了。”
喻初雪:“……”
曲藍正坐在後座,聞言問:“明夏,剛剛那女孩誰啊?”
“朋友。”喻明夏意簡言赅。
“你竟然有初雪不認識的朋友?”曲藍覺得新奇,又問,“那你怎麽不帶我們認識一下。”
曲藍也算是公司剛成立時的投資人,平時和喻初雪關系比較好,和喻明夏也認識好幾年了,性格比較大大咧咧有話說話。
所以此刻想到什麽就直接問了。
喻初雪瞥了她一眼,還在意剛剛的事兒:“你剛剛威脅我?”
喻明夏系上安全帶,回答她:“你聽錯了。”
喻初雪現在懶得和她計較,發動車子,打算将曲藍送到家之後再和喻明夏好好談談。
半小時後。
車裏只剩下了兩人。
喻初雪:“說說怎麽回事。”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喻明夏不想多說,靠着背椅閉目養神。
“我見過她?不然為什麽會覺得她眼熟。”喻初雪有強迫症,一定要知道原因才能安心。
“說明你沒有在意我說過的話,”喻明夏睜眼,輕笑啧啧了兩聲,“你這是怎麽當的姐姐啊。”
突然被譏諷的喻初雪:“?”
“你和我提過她?”
喻明夏不答她的話,只悠悠道:“希望下次不會再有人和我說你是妹控了。”
喻明夏很少會說這樣的話,平時性子都比較安靜內斂,偶爾會和她在工作意見上有矛盾,但都不至于用聽上去這麽陰陽怪氣的語氣同她說話。
她能想到的解釋是——喻明夏很不滿她忘記了這件事。
喻初雪陷入了沉思,沒有回話。
十字路口前,信號燈由綠轉紅,喻初雪看向身側的人,詢問:
“那你今天心情怎麽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喻初雪以為她不會回答之時,聽見她藏着笑意的回答:
“很開心。”
雲知上出租車時,才将早已經設置靜音的手機打開。
上面出現許許多多的來電和消息。
出現最多的就是南喬的名字,中間夾雜着幾個江願安和祝清夢的名字。
【知知,你怎麽不接我電話呀?我才知道南喬竟然又放你鴿子,我再也不信她了,嗚嗚對不起。】
【你一個人嗎?我來找你吧,都是我的錯。】
雲知先打開的是江願安的消息,迎面而來的滿屏道歉。
【不是你的問題,別在意,我現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雲知在出租車閑得無聊,除了看相機裏面的圖就是回江願安的消息。
至于南喬……
她現在不是很想被打擾心情。
直到抵達小區門口時,雲知才接通她的電話。
“知知,好知知,你在哪兒啊?”南喬的聲音帶了幾分撒嬌。
很奇怪,一開始她以為接通電話時會很生氣,但是現在并沒有想象中的氣憤。
想不出原因,雲知将這歸結于喻明夏的功勞,畢竟在她的陪伴下,這一趟雲杉寺之旅她過得很開心。
“快到家了,怎麽了?”
雲知語氣淡淡,沒有氣憤也沒有不開心,按理說南喬應該慶幸才對,可是她感覺到了異常。
“我在你家樓下等你,”南喬聲音輕了些,又道,“向知知賠禮道歉。”
雲知沒回答,挂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忙音時,南喬擡頭,瞧見了不遠處正向她走開的雲知。
小區綠化很好,休閑娛樂區域都劃了區域,道路兩旁都是綠色草坪。
雲知無疑是好看的,即便最簡單的妝容,獨特的是她身上幹淨溫暖的氣質。
南喬還能夠想起上學時候,身邊人羨慕的聲音,都在羨慕她能夠和雲知成為好朋友。
都在羨慕雲知對她那麽好。
所有想接近雲知的人都會先讨好她。
因為雲知,她的生活變得與衆不同。
“知知。”南喬走到她面前,叫了她一聲。
“嗯,”雲知停住步子,回道,“不用道歉。”
想說的話被雲知打斷,南喬抿唇,從兜裏拿了個禮物盒出來打開。
裏面放置的是一條水晶手鏈。
“今天剛好路過看見了,覺得很适合你。”南喬低聲解釋。
“剛好路過,”雲知喃喃重複着這句話,反問她,“所以你今天去商場了。”
南喬抿唇解釋:“只是路過。”
話裏幾分真幾分假,除了南喬怕是沒人知道。
如今雲知也猜不出她的想法。
南喬見她沒回應,擡手輕觸她的手腕,想幫她戴上手鏈,卻瞧見了她腕間的紅絲帶。
南喬眼神一滞,敏感察覺到先前的奇怪之處從何而來。
“對不起啊我今天臨時有事失約了,讓你一個人去雲杉寺。”
即便雲知說了不用道歉,南喬依舊道了歉。
雲知垂眸看她,半晌才道:“沒有一個人,遇到了一個朋友。”
剛說完這話,雲知就覺察到自己手腕間的紅絲帶倏地一松,她擡手捂住紅絲帶,不讓她解開。
“戴手鏈嘛,這個很好看的。”南喬晃了晃手裏的水晶手鏈,滿目請求。
“戴一下嘛戴一下。”南喬撒着嬌。
這陣勢是非要她戴上不可了。
“不用了。”
左手手表,右手紅絲帶,哪邊她都不想拆。
要是平時她可能也就應了南喬的話,但是今天她有些累了,不想和南喬糾纏。
按照經驗來說,目前情況發展下去,今天的結局不會好。
只會火上澆油,激化先前未解開的矛盾。
雲知退縮的動作再次讓南喬感覺到了異樣。
她在意這條紅絲帶。
不難猜測這條紅絲帶就是她口中那個朋友送的。
“你剛剛說你遇到了朋友?誰啊,你的朋友我都認識呀。”
“我朋友挺多的,你不一定都認識。”雲知笑了笑,回答她。
南喬咬唇,今天的雲知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冷漠,她在劃清界限。
“你在生氣嗎?”南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在說氣話。
平日裏雲知從來不會和她說這樣的話。
不會說什麽你的我的,更不會藏着掖着。
“我沒生氣,”雲知又道,“我的問題,是我考慮到會被失約依然信了你的話。”
“知知。”南喬伸手握住她的胳膊,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從她口中說出。
“做事都要承擔後果嘛,既然相信了那就要做好會被背叛會被失約的打算,就像我喜歡你,那就做好會被你拒絕的準備。偶爾可能會有點委屈,但有什麽辦法,這都是我自己選的,我也不覺得自己可憐,至少我勇敢坦蕩,追求的都是我心中所想。你呢?你坦蕩嗎?”
偶爾雲知确實會覺得生氣,但這份氣維持的時間并不長,不是因為南喬會哄,而是因為她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在雲知的質問下,南喬不自覺地松開手,只喃喃叫着她的名字。
雲知嘆氣,她也不是想讨伐南喬,過了幾秒後才又道:“所以,我真的沒生氣。”
“這手鏈就算了吧,我先回家了。”
南喬欲言又止,耳邊重複着的卻是雲知的那一句質問。
——你呢?你坦蕩嗎?
雲知走到樓道口,想起方才南喬的目光,于心不忍,回頭望了一眼。
見到她站在原地,身影略顯落寞。
遠處飛來一個足球,正好落在她面前。
那邊有小孩呼喊着讓她将球踢過去。
南喬擡腳。
她想起了高中時一起在籃球場場館玩耍時的場景。
那時她覺得,南喬應該永遠笑得燦爛灑脫。
雲知回頭,在年少回憶在腦海完全湧現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