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
莫名的鑽出來,或者冒出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話語。
回想起來,就連白崎這個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呢。雖然事後白崎對于自己名字的來歷狠狠的糾結了一段時間,但是對于白崎這個人,小時候的一護是存着私心的,這是只屬于他的秘密,是一個沒有人甚至于父母都不知道的秘密。
小孩子總有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執着,而小時候的一護很坦誠地反映了這一點,白崎是屬于他的,這是小時候的一護非常堅信的事情,雖然這個理論冒出的很莫名其妙,但是在一護看來,他是只有自己知道的一個人,連名字都是自己給的,所以理所當然是自己的所有物。
一護很喜歡白崎眼睛的顏色,金色的閃亮亮的,即使在夜晚也能很清晰的被找到,仿佛一盞燈光一般。所以有的時候在夜晚,害怕一個人的一護便會跑到出來逗弄他的白崎身邊,盯着對方金色的瞳孔不停地看,看的每次到後來,白崎都會不自覺的将一護拉的遠遠地為止。
也差不多是在白崎出現之後,一護便發現自己可以看到奇怪的東西,後來白崎告訴他,那是靈魂,是人死去之後會出現的,普通人是看不見那些魂魄的。因為白崎的這句話,一護便很自覺的将白崎列為了魂魄,但是無意之間一護發現卻自己的妹妹們居然也能看到靈魂,但是他的妹妹們卻并沒有發現過白崎。一護曾經問過白崎這是為什麽,他難道不是魂魄嗎?但是這個問題卻被當時的白崎輕描淡寫的繞了過去,直到後來成為死神之後一護才鬧明白,那根本是白崎故意躲着她妹妹們的原因。
但是在當時,白崎只能被自己看到的事情一直被一護當成一個很重要的秘密埋藏在心底,他并不清楚白崎究竟是從哪兒來的,他到底是誰,但是心底卻總是有一個聲音告訴一護,他不會離開自己,也不會傷害自己。除了自己沒有人看得見白崎,所以一護一直很放心的依賴着對方,不論什麽時候,心底的秘密總是會拿出來和白崎分享。
也就在這段時間裏,一護理所當然的将白崎的存在當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論開心或者生氣的事情,都想告訴白崎。甚至于有的時候在外面被排斥,回到家勉強的笑着和家人說沒事,來到白崎面前的時候都會原形畢露,對他說着說着就會忍不住掉下眼淚,雖然最後都會被白崎的吐槽氣到不想哭為止。
在小時候的一護看來,白崎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而且和白崎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很開心,雖然白崎總是喜歡惡趣味的将他逗弄到氣鼓鼓,但是歡樂永遠多過正真的生氣。白崎總是那麽的好玩,而且有的時候一護甚至覺得其實白崎跟他一樣是小孩子,因為白崎的所作所為根本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符,做起事來也全憑着自己的性子。
但是這樣的白崎卻在一護九歲的時候颠覆了一次形象。
一護很喜歡很喜歡自己的母親,自己的老爸和妹妹們也很喜歡母親,整個家就是圍繞着母親而旋轉的,但是這樣溫柔的母親卻為了救自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護第一次覺得雨天是那麽令人讨厭的天氣,沉重的,仿佛呼吸都被扼制了一樣,除了瞪大眼望着一片血紅之外根本沒有辦法做到其他的事情。那也是一護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無力,除了眼睜睜地看着,根本沒有絲毫力量去反抗。
當時的一護能感覺到在母親出事的地方,有着什麽奇怪的氣息,但是後來白崎出現後一護便将那奇怪的感覺抛到了九霄雲外,抱着自己的母親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失聲痛哭。當白崎蹲下身子将他摟在懷裏的時候,一護有注意到,白崎那雙漂亮的金色瞳孔中流露出了悲傷的表情,雖然只是一閃即逝。
後來,母親的葬禮很快便舉行了,自從那之後的數天,一護既沒有去學校,也沒有回家,只是一個人游蕩在母親離去的那片河畔,就好像再多呆一會兒,他的母親便可以回到他的身邊一般。
但是,這樣的場景自然是不會再出現了。
最後,實在看不過去的白崎沖出了一護的內心世界,一把抓住如同靈魂出竅般的一護使勁晃,在讓他回神之後,出口的并不是安慰,而是冰冷的嘲諷。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白崎,一護愣住了,緊接着不由自主的紅了眼圈,沖着白崎大喊起來,似乎争辯過後心裏便可以得到一點安慰。
然而回應一護的并不是白崎的理解或者其他的話語,反而是身體接觸地面傳來的疼痛感,當時的白崎很不客氣地将思維走進死胡同的一護打倒在地,同時拔高了音調嚣張的教訓着他。
“不要和我說你不覺得那個女孩奇怪!那是虛!不要認為你看到的靈魂都是好人,你太天真了一護!遵照你的本能行事,既然被欺負了,那麽欺負回來就好,既然他殺了你的母親,那麽找到他,殺了他!為你的母親報仇!”
一護倒在地上望着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的白崎,這才發現是不是自己太任性了。抽噎了兩下,眼神逐漸的堅定下來,一護站起來走到白崎身前,開口道:“白崎,我要力量,我要為媽媽報仇!”
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的一護很堅信白崎可以給他足夠他報仇的力量。而白崎也并沒有讓一護失望,他确實在之後的日子裏交給了一護很多東西。從那個時候開始,一護和白崎便維持着亦師亦友的關系,而白崎在一護心中的形象也逐漸變得無所不能起來,仿佛只要是白崎想要做的事,就沒有他做不到的,嚣張的笑容永遠被他挂在嘴邊。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到露琪亞來到一護的面前為止。
而也就在那段時間,一護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漸漸地,他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和白崎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一護一直認為白崎應該非常了解他,而他也應該非常了解白崎。但是,當一護看着白崎消失在大虛反膜的另一頭時,他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時間在前進着,它不會因為一護的懊惱而停下腳步。在一護結束了屍魂界的旅程重新回到現世,靜下了心回想這一段短暫卻又漫長的時光時,仰望着內心世界颠倒的白雲與高樓,一護無聲的嘆息着,自己和白崎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後來的日子裏,一護不止一次的想要将白崎追回來。當來到虛圈,成功打敗了葛力姆喬之後,一護欣喜地感覺到白崎重新回歸他的內心世界,本來以為是不是這一次便可以把他們兩人之間糾纏不清的事情理個清楚,但是這樣的希望最終還是被打破了。
其實一護能感覺到,白崎的離開根本不是別人強迫或是怎樣,而是他自願的選擇,但是他不願意相信這一點。白崎怎麽可能會離開他,一定是有人蠱惑了白崎的思想,一護堅信着,并以此為借口不斷安慰着自己,可是當白崎第二次離開自己的時候,一護感覺到的卻是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
雖然事後平子幫着一護理清了他心中糾纏的事情,讓他認清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但是這也不能掩蓋一護內心不安的情緒。
一護在朋友的眼中算是個成熟的人,但是他到底只是個才十五歲的孩子,在此之前他還什麽都不懂,只從白崎的只字片語中在腦海裏勾勒着一個陌生的世界,但是突然之間那個陌生的世界來到了自己的眼前,并且在無意間自己的雙手得到了陌生的力量,因為得到了這股力量所以需要扛起一份沉重的責任。其實一護的內心有着不知所措吧,但是卻被他強行壓抑了下去,以保護為名,借此戰鬥着。
在習慣了一個人無時無刻不在自己的身邊陪伴着自己的時候,卻在有一天猛然發現,其實在孤獨的夜晚只有自己一個人,那種席卷全身的冰冷感會讓人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一護一直覺得,只要白崎在他的身邊不管什麽事情他都可以做到,因此在無數次的夜晚他壓抑下了內心中的躁動不安,想着當找回白崎的時候一切都會恢複原樣了。可是一護沒有想到,白崎居然會親手斬斷他們之間連接的那條線。
白崎總是在一護的身邊說着會保護他的話,并且不止一次承諾過會和他永遠在一起,可是現實發展的事情卻一次又一次的推翻了白崎給予的承諾。一護很害怕,當有一天白崎會冷漠地站在他的身前,告訴他之前的一切其實全是欺騙,靈王與虛王之間不變的厮殺才是現實的真相。
因為理所當然所以依賴着,在無人的黑夜中不斷縮緊身軀,一遍一遍重複着我愛你。
吾等衆人,出生之時便注定了死亡,結局往往在開始之前便已存在,活着這種事,如果是為了不斷獲取的話,那麽我們最後獲得的正是結局。結局最終浮現,完全得知的事,正是所謂的死亡。我們本不需要知道,無法超越死亡的凡人,什麽都不需要知道。
會因為你的離開而擔憂,會因為你的遠去而心急,會因為你的喜怒哀樂而牽動內心,白崎,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我寧可選擇放棄死神的力量,也不要讓你我之間成為現在的局面。
什麽是靈王,什麽是虛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選擇踏上這樣的一條道路,是不是一切都不會有變化,我依舊可以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有你陪伴,依舊可以在睡不着的夜晚拉着你訴說白天發生的故事。
我沒有令時光倒流的能力,也沒有令命運扭轉的能力,曾經的我想要得到力量,能夠控制自己的力量,現在的我依舊想要得到力量,能夠走到你身邊的力量。
一切都沒有變,一切卻都變了,視靈的能力不複存在,即使你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會注意到你。生活依舊持續着,新的學期大家歡聲笑語,從高一到高二,再到高三即将面臨着升學的壓力,會否就和之前所說的一樣,那次道別真的成為我們之間的永別呢。
白崎,之前從沒有好好的考慮過你是怎樣的存在,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在卸下了一切之後突然之間視線清晰,才發現原來你對我而言是那麽的重要,重要到在失去了你之後,我的世界變得如此虛假,每天的充實只能維持着表面,內心不知為何越來越疲累。
你知道麽,白崎,曾經的我一直覺得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就好像我們早已認識,心底不斷的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可以相信你,我可以信任你,所以我才會那麽無條件的依賴着你。但是有一天開始,你變了,變得讓我感到陌生,那種熟悉的感覺似乎正在離我遠去,我不要這樣,我只希望你能夠和以前一樣的陪在我的身邊。
其實,失去了死神之力,對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逃避,我慶幸着,現在的我可以先維持那份表面的安寧,可以将我們之間必死的結局先抛到腦後。因此,我其實一點也不會覺得,失去了這份力量有什麽可惜,但是,這樣的我卻又想要見到你,又想要重新拿回力量來到你的身前,就這樣在兩極之間搖擺不定,矛盾而又無奈的存活着。
平子說,我是喜歡你的,其實自己的心裏很清楚,我确實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喜歡上了那個嚣張的你,會因為你的行動而牽連到內心,不斷悸動的感觸告訴着自己,你對我的重要性。
你不止一次的嘲笑過,我不求保護整個世界,只求保護刀刃所觸及之處這個想法,那麽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為了你我可以放棄這片世界,如果是為了留住你的話,哪怕讓我松開手中的刀刃我也願意。
如果你在我的身邊,一定又會罵我白癡了吧,但是你知不知道,我那顆因為你的每一個舉動而繃緊的心髒,在你離開的瞬間差點停止跳動。如果可以,能不能告訴我你的想法,白崎,我一直沒有時間将我們之間的事情好好說一遍,以至于到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我不知道你到底做出了怎樣的選擇,我甚至不知道我在你的內心中占着怎樣的位置。平子說你是從我身體中衍生出來的虛,因為當初我做了那樣找回死神之力的舉動,所以你才會誕生。但是我很清楚,根本不是這樣,從小你便出現了,并且是以我長大後的模樣。
你從來不願談及你的過去,小時候每當我試圖問起,總是會被你将話題引走,漸漸地我也就放棄了追問。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你對我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清楚,可是我卻對你一無所知。白崎,你真的很神秘,神秘到讓我覺得我根本從沒有認識過你。
那種熟悉的感覺在逐漸消退,總覺得我們的相處哪裏不對了,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奇怪,噗嗤,說起來真好笑,就感覺我認識你已經很久很久,久到早已經歷了一世那樣。白崎,你可知道,有時你看着我的眼神會讓我誤認為你在我的身上尋找着什麽影子,就好像你認識着另一個我一般,而你每一句話所牽動的,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這樣的感覺很難受,也很可怕,你的過去我不曾參與,但是你的未來我希望奉陪到底。白崎,我不知道怎樣才能在不觸及到你內心深處傷口的前提下,巧妙地問出那些往事的方法。所以我會等,等到你想告訴我的那一天,等到你覺得告訴我也沒關系的那一天。
曾經,我以為你是喜歡我的,你對我的無微不至對我的悉心教導,都讓我這麽誤認為着,但是現在我卻沒辦法這麽肯定的說出你喜歡我這句話了。白崎,請你告訴我,你對我的想法到底是什麽,請不要讓我沉浸在得不到答案的恐懼中,模棱兩可的猜想真的很傷神也很累人。
過去的我一直認為,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可是到了現在我卻頹然發現,我根本不了解你,我可以不停地喊着我喜歡你,但是對于最真實的你我卻什麽都不知道。白崎,你口中所說的保護我對我好,究竟占了幾成的真實。
一件件事情相互串聯,卻引發了這不知是巧合還是必然的道路,當我走在這頭眺望那頭的你時,才發現你我之間的距離已經遠到讓我無法再觸及到你,甚至于面容都模糊了,徒留記憶徘徊在腦海中,在每一次的回想裏生生撕扯着內心的不安。
“淩駕于這個世界之上,擁有最強的力量,然後你才可以随心所欲的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任何人。”
白崎,現在想來,你之前所說的最強的力量不會指的便是這個靈王的位置吧,你有沒有想過,我到底需不需要你這麽做,來獲得這個力量呢?我只要有你陪着就會覺得什麽事情都能做到,所以根本沒有必要讓你做出這麽多,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好的話,請陪在我的身邊,就和從前一樣,這樣便足夠了。
吶,白崎,我喜歡你。我可以不在乎別人的想法別人的看法,但是我不能不在乎你的一舉一動,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回到我的身邊?請告訴我,我的這份喜歡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麽,而我對你來說,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時間劃過心靈的縫隙,一個人的不安,想着一定要向你傳達,讓微風卷走這份帶着疼痛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