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質問
回到包間裏,張梓桐不得不面對一杯又一杯別人敬過來的酒,還要一杯又一杯敬給別人,胡易斌更是毫不手軟,不知道灌了她多少杯。
等到終于可以結束這一場“酒戰”的時候,張梓桐的腳步已經有些虛浮了,送走了幾個官員,最後還剩下胡易斌一個人。
“胡主任,您還有事嗎?”張梓桐坐在包間裏醒酒的時候,已經走了的胡易斌出現在門口,她只能強打精神應付。
“還叫我胡主任啊?”胡易斌上前幾步,坐在張梓桐旁邊的沙發上,“我都叫你‘梓桐’了,你還這麽叫我,這就太見外了,都是年輕人,你叫我‘易斌’好了。”
張梓桐強忍心裏的厭惡,笑着說:“胡主任真會說笑,您叫我一聲‘梓桐’是給我面子,要是我真敢沒大沒小叫您的名字,恐怕是要折壽的。”
“梓桐這樣說是在嫌棄我老了嗎?”
“哪裏敢,誰不知道國土局的胡主任年輕啊,您是輩分高。”國土局的胡易斌能在這種年齡當上主任,還是黨組成員,靠的不就是背景嗎。張梓桐對這種人不屑之極,雖然自己能在恒信集團位居高層也是因為父親的原因,但是她堅信她和這個私下通常被叫做“胡少”的男人是完全不同的。
“是嗎?那我這個輩分高的老人給你敬酒你可就不能推了。”胡易斌拿起兩杯酒,一杯自己留着,一杯遞到張梓桐面前。
已經散場了還想灌酒,張梓桐對這個胡易斌簡直是讨厭到了極點,她接過酒杯,妩媚一笑,“胡少敬的酒就是醉倒了也要喝下去。”
胡易斌看着張梓桐一口氣喝完了一杯,也笑了笑喝了自己手上那一杯。
張梓桐等胡易斌喝下酒之後微微一笑說: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站在洗手間被拖得發亮的地板上,張梓桐低下頭靜靜地看着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正如此刻她的心。
從包裏翻出手機,張梓桐撥通了趙清溪的電話。
“喂。”
“清溪……”張梓桐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有些遙遠,“我好難受。”
趙清溪關掉電視,走到窗前,輕聲問:“哪裏不舒服嗎?”
“胸口堵,頭痛,想吐……”
張梓桐的話說得有些含糊不清,語調也是起伏不平,然後是一些斷斷續續的嘔吐聲和略微沉重的呼吸聲,最後是水流聲,等到張梓桐的氣息平穩一些,趙清溪才說:“你在哪裏?”
“盛世酒店,四樓,洗手間。”
挂掉電話,張梓桐用冷水拍拍自己的臉頰,看着鏡子裏有些狼狽的女人,燦然一笑。
趙清溪趕到盛世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夜生活絢麗多姿的城市裏歌舞升平,她站在四樓的大廳,看着那個衣着性感的女人神情渙散地靠在一個男人身上,燈光璀璨,卻刺傷了脆弱的雙眼。
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張梓桐聞到一陣熟悉的香氣,油畫和素描交織的氣息,她撐開沉重的眼皮,輕輕叫了一聲:“清溪……”
幾乎是同時,張梓桐垂在身側的右手被緊緊拉住,趙清溪問她:“還難受嗎?”
趙清溪表情依然是清清淡淡的,張梓桐只能從被握得有些疼的手腕感受到她的溫度,她就這麽用迷蒙的眼神盯着她,直直的,趙清溪也不再出聲,任由她看着。
好幾分鐘之後,張梓桐突然就笑了,她從胡易斌的懷裏輕輕掙開,徑直倒在了趙清溪的身上,趙清溪連忙扶住她。
張梓桐一只手緊緊拽住趙清溪的手臂,另一只手勾住趙清溪的脖子,整個身子柔弱無骨地貼在趙清溪身上。
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胡易斌有些遺憾,到手的人都能飛了,“梓桐喝醉了,我正準備送她回家。”
“謝謝。”趙清溪扶着張梓桐,對旁邊的男人說,“我來接她。”
“那正好,我把你們都送回去吧。”
趙清溪輕輕拍打着張梓桐的背,男人的意圖太過明顯,她客氣地拒絕了。
張梓桐的手臂還挂在她的脖子上,趙清溪吃力地把門打開,黑暗中一片模糊的房間裏漂浮着酒精昏昏沉沉的氣息。張梓桐貼在趙清溪頸窩裏的臉動了動,輕微摩擦的觸覺減輕了臉部的不适,她擡起頭,臉上有着酒精熏染過的潮紅,半張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趙清溪,嘴角揚起笑容,“清溪,你真好看。”
是醉了嗎?如果自己沒有去找她,那現在她是不是也會在另一個人的懷裏肆無忌憚地展示她魅惑人心的笑顏?趙清溪沒有再去計較這個會讓她難受的問題,她把張梓桐比她高了一截的身子艱難地搬到床上,然後起身想去給她倒一杯溫水,
醉酒的人通常都是不可理喻的,就在趙清溪轉身的一霎那,張梓桐突然抱住了她,沖擊力太大,以至于趙清溪踉跄了幾步,腳步一偏,倒在床上,張梓桐壓着她,眼神飄得有些遠了。
暧昧的姿勢,暧昧的情愫,趙清溪用手臂在自己和張梓桐之間隔開一段距離,稀薄的空氣讓她呼吸不穩,她偏了偏頭,不想看見張梓桐眼裏那麽明顯的渴望和真切。
她有些不安,輕輕的推了推身上的人。張梓桐仿佛沒有感覺到一般,依舊趴在趙清溪身上,用深不見底的眼神緊緊地盯着趙清溪微微泛紅的臉。
“清溪……”
“清溪……”
張梓桐一聲又一聲沒有意義地叫着趙清溪的名字,有一種被酒意浸泡過後的迷醉感,呢喃動聽。
這樣的折磨是為了什麽?趙清溪閉上眼,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看見張梓桐似是痛苦地臉,更害怕自己會心軟。她已經不能再控制心中的貪念了,想要擁有,想要得到。
灼熱的呼吸拍打在她臉上,張梓桐帶着濃郁酒香的唇貼在她的肌膚上,讓她也開始醉了。輾轉的觸感不停流動,直到冰涼的雙唇被輕輕含住。
清醒與迷亂拉扯糾纏,意識還在不斷掙紮,趙清溪在一片混亂間推開張梓桐,她睜開眼,漠然地看着天花板,在夜色掩蓋中仍然泛着粉色的雙唇緩緩開合。
張梓桐聽見她說:“你醉了。”
理智就是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的,張梓桐似乎已經分不清心中的情緒,她只是麻木地認定,她要留住她。
滾燙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趙清溪一陣顫抖,這種侵略感來得太過強烈,她還來不及分析,只能被動地推拒,可惜姿勢的原因讓她難以用力。脖頸、肩膀、鎖骨處無一不烙上了張梓桐的吻,她感覺到張梓桐的急切和慌亂,不像初識她時的自信的霸道,更不像後來包裹着體貼的小心翼翼,此時這一個個的吻充滿了侵占和迷茫,除了沖動就是不計一切。
從趙清溪身上傳來的抗拒信息讓張梓桐更加難受,失望的情緒一波一波襲來,她痛苦地親吻着趙清溪的身體。
為什麽要推開她?為什麽要裝作看不見?清溪,你明明那麽聰明,你明明比誰都清楚、比誰都了解,為什麽還要用若即若離來折磨我?
她粗魯地拉開趙清溪的衣服,半褪的衣衫束縛住趙清溪的雙臂,趙清溪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她,卻沒有停下掙紮。她心裏一片荒涼,不管不顧地低下頭,用力親吻着趙清溪白皙的胸口。
當本就混亂的吻變成毫無章法的噬咬,張梓桐終于控制不住留下了眼淚,她一遍又一遍地問,“清溪……你愛我嗎?”“清溪……愛我好嗎?”
那聲音太過絕望,以至于她的心一點一點被刺痛,停下掙紮,趙清溪在這些給不了答案的問題裏選擇沉默。
或許是真的累了,張梓桐也随着趙清溪安靜下來,她把臉輕輕貼在她裸露的心上,低聲質問:“為什麽不愛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