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為你對我圖謀不軌

朝暮靜默半晌,微垂下眼:“他沒有說過,我本不叫這個名字,這是殿下賜給我的。”

唐墨州一聽就明白了,如果是齊時錦給他起的名字倒也不奇怪,興許他也是想到了齊慕照呢。

“哦,那你應該聽說過曾經的小王爺吧?”

“聽說過。”

“他死在四年前,名字叫慕照,剛好和你的名字倒過來讀音相似。”

“四年前嗎……”朝暮喃喃道,“好巧。”

“是挺巧,不過四年前的這時候我還沒見過你,你應該是在小王爺死後才進了東宮的吧。”

朝暮點點頭:“嗯。”

“唉,說到小王爺,我又忍不住有點感傷起來了。”

朝暮問道:“唐先生和那個小王爺,曾經是很好的關系嗎?”

“當然,他可是我一來…”唐墨州發現失言,連忙改口,“四年前我失了記憶,醒後發現身在鎮北王府,是小王爺的教書先生,開始他是個頑皮的孩子,之前很不喜歡我,不過後來經過我的調教,總算把他引到了正道,我們也成為很好的師生加朋友了呀。”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唐墨州隐約看到朝暮眼中閃過淡淡的笑意,很快又恢複如常,他笑道:“聽唐先生這麽說,看來你在教別人這方面很擅長。那小王爺死後,你一定很想他吧。”

“确實挺想的,那種感覺不知道你能不能懂,就像兒子死了一樣,白發人送黑發人。”

朝暮眉頭微蹙,唐墨州看不清他隐在面巾後的表情,但感覺他似是很無語:“……我不懂。”

“哈哈,不懂也正常,我自己也覺得很玄乎。”

“謝謝先生今天同我談心,我要走了,明天見。”

“哎?你以後天天都會來嗎?”

朝暮微笑:“當然,殿下吩咐過,只要是在上學期間,我都要送宋小公子來。”

雖說唐墨州覺得齊時錦給這人起名朝暮還算在情理之中,但轉念一想,這樣不會更平添傷感嗎?他人都死了,又給另一個人起了差不多的名字,這樣不是更容易讓自己聯想到離開的那個人嗎?

還是說這倆人有什麽相同之處,讓齊時錦起了這種心思,還有他心裏一直存的沒問出來的疑惑,齊時錦到底為什麽突然發好心收留了朝暮,他是不是真的有一樁大事要做?

唐墨州在心底把這二人拿出來比較了一番,朝暮和曾經的齊慕照性子也不是很像,從前的齊慕照活潑、還會撒嬌,這個朝暮看起來要沉穩很多,如果真要說哪裏像,也許是他們都對武藝感興趣?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等找個時間問問齊時錦,雖然如今他想做什麽都礙不着自己的事,但唐墨州心裏還是好奇,許是因為,朝暮的出現,多少還是讓他聯想到了齊慕照,也徒增了幾分感傷。

朝暮說他天天要來,之後他還真的天天來了,早上把人送到學院他就不走了,唐墨州也拿他沒辦法,而且不知怎的覺得和朝暮聊起來也挺投機,漸漸地二人也成了還算不錯的朋友。

只是他一直從未以真面目示人,他罩着下半張臉的面巾一直沒有摘下來過,關于他遇見齊時錦之前的事也從沒提過,倆人有時候談的更多的反倒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他說這些都是齊時錦教他的,朝暮雖只是個影衛,但在才藝上卻也不輸一般人,這點頗得唐墨州的賞識。

不過日子久了,對朝暮的長相唐墨州難免起了好奇心,畢竟這常常面對的是個只露出來眼睛的家夥,多少也會有點好奇心理,但朝暮從未說起要摘面巾的事,唐墨州也不好主動提,不過他想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法子,沒準能掀開他的面巾來看一看。

這個法子說來有點不地道,那就是想辦法把朝暮灌醉,然後趁機掀開他的面巾。

所以這天朝暮又來學院時,唐墨州道:“朝暮兄,想着你我二人也熟識一段時間了,還沒請你去酒樓吃過飯,要不中午我請你去?”

朝暮毫無懷疑之心,很痛快地答應了,唐墨州中午帶他去了酒樓,進去才想起來,這裏正是齊慕照死的那一晚,他和自己去的那一家酒樓。

“朝暮兄,不知你酒量如何?”唐墨州試探着問道。

朝暮又一蹙眉:“唐兄……其實我應該比你小,你不用這麽稱呼我,直呼我名字便好。”

唐墨州想起還沒問過他年紀,因為這是比較隐私的事,朝暮沒說過,他也不好去問,這時見他主動提起來,便問道:“倒是一直沒問過,你今年多大啦?”

朝暮微頓了下道:“年方二十了。”

“二十?”唐墨州又忍不住想到了齊慕照,“好巧,小王爺要是還在的話,也得有二十歲了,也許……早就娶妻生子,兒女成雙了吧。”

朝暮:“……唐兄好像對那個小王爺有不一樣的感情,為什麽你總能想起來他?”

唐墨州聽他語氣有點不對勁,以前他從沒有這麽說過話,而且他還說自己對齊慕照有不一樣的感情?笑話!能有什麽不一樣?

“此話怎講……我哪有總能想起來他,實在是你們二人身上有那麽些相似的的點,就自然而然想到了,而且我對他能有什麽不一樣的感情,你亂說什麽。”

朝暮輕哼:“人都死了,還老提他幹什麽,而且你又怎麽知道,如果他現在還在,早就娶妻生子兒女成雙了?”

唐墨州:“……?難道不會嘛,如果他現在還在,二十歲這個年齡,早就該成親了,算了,你說的也對,人都不在了,确實沒必要再提了。”

“我的酒量不怎麽好。”朝暮突然道。

不好就對了,正中下懷!唐墨州心底竊喜,面上卻沒有表示,“不好也沒關系,今朝有酒今朝醉,咱們喝個痛快,醉了也無妨。”

朝暮笑了一聲,拿起酒杯便喝了起來,果然,他沒喝兩三杯就有點醉了,眼角眉梢都沾了些許紅暈上去。

唐墨州卻沒有松懈,仍繼續努力勸他喝,直到他趴在桌上再也起不來,唐墨州覺得時機差不多,便擡起他的身子,準備把他擡回學院偷看下他長什麽樣。

酒樓畢竟人多眼雜,朝暮肯定更不願意讓陌生人看到自己容貌,幹這種事還是選個沒人的地方比較好。

誰知這一擡才發現朝暮雖然瘦,但是體重也沒多輕,唐墨州擡不動他,只好攙着他顫顫巍巍走了一路。

好不容易回了學院把他帶回客房,放到床上,唐墨州長長地舒了口氣,在屋裏轉了一圈,搓了搓手,在心裏給自己打足了氣,便蹑手蹑腳往床邊走去。

确認過朝暮确實已經在沉睡中,唐墨州輕輕俯下身,手朝着他面巾那裏伸去,也許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他手竟還有些顫抖。

終于他的手碰到了朝暮的面巾,他慢慢抓起一角往上掀,還沒完全掀起來,朝暮不知怎麽的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他的左手臂驟然擡了起來,抓住了唐墨州的衣袖。

唐墨州吓了一跳,正使勁掙紮的時候,朝暮突然睜開眼坐起身,手上又一使勁,他沒站穩,跌在了床邊。

“竟真的是你。”他冷哼。

唐墨州見翻車了,一時驚慌失措不知該怎麽挽尊,朝暮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把他從地上抓了起來放到床上,唐墨州被他這猝不及防來的這一出整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呢,人已經在床上了。

朝暮一只手還正抓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把那沒掀完的面巾掀開了,他微微湊近看着唐墨州:“你不就是想看我什麽模樣嗎,我讓你看便是了,何必整這麽複雜,我以為你故意灌醉我是要做別的事,沒想到就是這?”

唐墨州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了,一是沒想到朝暮長的那麽好看,來了這裏後生的好看的男子他也見過不少了,但朝暮這五官生的無可挑剔,也許單拎出來都沒什麽特別的,但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完美和諧的簡直讓人舍不得移開目光。

二是自己故意讓他喝醉的事他居然知道,他知道就罷了,居然還由着自己鬧了!

看唐墨州發呆,朝暮一扯嘴角笑了起來:“怎麽,是小爺我太好看,讓你看呆了嗎?”

唐墨州覺得自己可能有點魔怔了,他竟莫名認為朝暮這語氣有哪裏讓他感覺有些熟悉,氣氛這時有點尴尬,朝暮似乎也覺得自己态度不太對,輕咳了一聲。

唐墨州忙道:“對不起,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我……我見你從未摘下過面巾,還以為你不願意讓人知道你長什麽樣呢,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倒沒想到你那麽聰明,居然都知道。”

朝暮無語:“你還真以為我酒量不好啊?我不拆穿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幹什麽,我還以為……”

他止住了話頭,唐墨州問道:“你以為我要幹嘛?”

“我……”朝暮微垂下眼,一抿薄唇,然後一本正經道,“我以為你要對我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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