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屋角

雖然快要入夏,但夜裏的風還是涼的,尤其是王滇被冷水泡透,這會兒冷風往濕衣服上一吹,他覺得骨頭縫都泛着涼。

盡管他本人已經被梁烨這個混賬玩意兒給氣得怒火升騰。

這姿勢并不舒服,尤其是對胃,怒火中王滇甚至擔憂了一下自己會不會得風濕和關節炎,在這種得個風寒都能分分鐘被帶走的落後時代,他相對來說比較珍惜自己的身體。

梁烨步子邁得大走得快,王滇暈乎乎在被晃了一會兒,擡起手往他後腰上拍了拍,“你把我放下來。”

梁烨這厮渾身抖了一下,擡手就往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語氣裏帶着幾分詭異的嗔怒,“別摸朕屁股。”

被揍的地方傳來的疼痛讓王滇足足震驚了十幾秒,旋即被氣得血氣上湧,“我拍的是腰!你把我放下來!”

“吵死了。”梁烨抓住他的衣服一個用力,将人翻了過來放到了地上。

王滇踉跄了一下勉強穩住身形,然後在夜風裏打了個噴嚏。

梁烨盯着他蒼白泛紅的臉半晌,“這樣還挺好看的。”

好看你媽個頭!王滇覺得自己快被凍成了條狗,他把額前的濕發往後一捋,深吸了口氣平複心情,“內朝在哪裏?”

“當然是在後宮。”梁烨的目光落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驕傲道:“朕的頭發比你多。”

王滇抽了抽嘴角,不想跟這個傻逼讨論現代tony的打薄技術,轉身擰了擰袖子,無力道:“走吧。”

梁烨不悅道:“你總是岔開朕的話,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王滇轉過頭來皮笑肉不笑道:“陛下,您的頭發濃密,比我好看得多,行嗎?咱移駕吧。”

梁烨滿意地哼笑了一聲:“溜須拍馬,奸佞小人。”

王滇想給他扽開臉皮看看到底有多厚才能這麽不要臉。

他沒力氣走得慢,梁烨也不急,負手優哉游哉地帶着他走到一堵高牆前,這牆修得光滑平整,邊上連棵樹都沒有,王滇仰頭看了看這四五米的高度,轉頭看向梁烨,“政事堂呢?”

梁烨揚了揚下巴,“裏邊兒,自己爬進去瞧吧。”

王滇可悲地發現自己對這個混蛋時不時犯賤已經快要習慣了。

梁烨一臉看好戲的神情,三兩下就蹿上了牆頭,居高臨下地招呼他,“上來啊。”

王滇被冷風吹得頭疼,靠着牆坐了下來,使勁揉着太陽穴。

梁烨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無趣地撇撇嘴,又從牆頭上飛了下來,蹲在他跟前撩賤似的戳他的腰,責怪道:“朕帶你來,你又不肯看,簡直豈有此理。”

什麽叫颠倒黑白,什麽叫倒打一耙,什麽叫犯賤沒事找事,這人表演得簡直淋漓盡致。

王滇擡起頭來,在晦暗的夜色裏沉沉盯着他,有氣無力道:“外朝的官員都是老弱殘病,邊疆和各方駐地回來要錢的那些将軍逗留了半年之久都沒拿到銀子,就說明他們跟太皇太後不是一心,就算是一心這樣也有了怨言……我現在對內朝的情況一概不知,但等到崔氏給了錢,你以後可能連這點兵權都撈不到手裏了,明白嗎?”

“不明白。”梁烨混不在意,爪子不老實地往他鎖骨上戳,開心道:“蟲子游到這裏了,有感覺嗎?”

王滇一口氣堵在心裏不上不下,拍開他的手撐着膝蓋站起來,“不明白就算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沒走幾步腳下忽然一空,緊接着失重感傳來,梁烨身上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亵衣跟他貼在了一起,他在半空中只隐約瞥見了幾道巡邏的火光,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琉璃瓦上。

不等他問,梁烨又抓着他一個跳躍,落進了茂密的草叢裏,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王滇下意識掙紮了一下,甲胄摩擦的聲音混着腳步聲從身邊過去,火光閃爍裏,在他身後的梁烨似乎低了低頭。

他直覺不好,但不等反應過來哪裏不好,梁烨就低頭湊到了他頸窩上,變态一樣咬住一小塊皮膚含進嘴裏,狠狠舔了兩口。

操!

王滇簡直形容不上那種驚悚的感覺,梁烨在他背後捂着他的口鼻,胳膊勒在他腰上胸前,自己整個後背貼在他身上,脖子上最敏感的地方被人用牙齒咬住細細碾磨,活像條砧板上待宰的魚。

細微的悶哼上被覆進掌心裏,火光漸遠,梁烨意猶未盡地擡起頭來,輕松帶着他攀上了另一個屋頂,悄無聲息地打開窗戶将他推了進去。

脖子剛才被咬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疼,王滇伸手摸了一下,是血的黏膩——這個王八蛋給他咬破了皮,登時怒道:“你是不是屬狗的?”

“朕屬龍。”梁烨拽着他躲到了牆後,“這兒就是,随便看。”

王滇這才注意到面前是個寬敞的房間,跟前朝的政事堂相比要小上一些,最高的主位前隔了道竹制的簾子,但絲毫不減氣派奢華。

他也顧不上剛才梁烨犯病,按照前朝政事堂擱放诏令和案卷的地方走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大堆文書。

月光熹微,上面的字又小,王滇找得有些費力,旁邊的梁烨跟沒事人一樣拍着簾子上的流蘇玩,王滇抓了兩卷塞進他手裏,壓低了聲音道:“找一下,有沒有魏萬林相關的內容。”

梁烨嫌棄地翻了兩翻,把案卷沒什麽興趣地撇到一邊,伸手要去摸他的脖子,“朕想——”

啪!

王滇一書卷抽到了他手背上,咬牙道:“幹正事你少在這裏發瘋!”

梁烨收回爪子,使勁揉了揉被抽紅的手背,盯着他陰恻恻開口:“很好,這是你第二次忤逆朕。”

王滇徹底放棄了讓這瘋子幫忙的想法,聚精會神地找着自己想要的東西,甚至找到了內朝的官員表,應該是覺得沒什麽重要便夾帶在奏章裏的,他盡力記住了大部分人名,回過神就發現梁烨在摩挲他的手腕。

王滇剛要抽手,目光忽然一頓,奏章上寫着魏萬林的名字,他正要低頭看,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吱呀。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緊接着火光四盛,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一股腦湧了進來,帶頭的人轉身問:“确定是在這裏看到的人影?”

“是。”有人回答。

“搜!”

十幾個士兵在政事堂分散開來。

房梁死角的陰影裏,只能容納一人立足的地方硬是擠了兩個大男人,王滇半只腳踩在磚沿上,一只手扶着檐角凸出來的梁柱,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梁烨的腰帶,梁烨貼着牆角微微弓着身子,湊在他耳朵邊上用氣聲道:“你要撐不住掉下去,落進崔氏手裏就死定了。”

王滇見他幸災樂禍的樣子就來氣,同樣用氣聲道:“我被發現了,你以為你能好到哪裏去?”

“朕自然是躲得遠遠的。”梁烨眼睛裏滿是愉悅的笑,微微偏頭,略帶着涼意的鼻尖擦過他的側臉,料定他不敢動作,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伸手摸上了他的後腰輕輕按了一下,“唔,小蟲到這裏來了。”

王滇眯了眯眼睛,拽着他腰帶的手驟然用力,懸在半空的腿擡起來使勁往他腳腕上一別,梁烨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面沖了出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頭頂一根細細的橫梁,腳踩在了旁邊的瓦片上,發出了細小的動靜。

“什麽聲音!?”底下的人應該是聽見了,有人舉着火把往角落裏走了過來。

梁烨轉頭看向王滇。

王滇微微躬身站在那角落裏,擡腿就往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梁烨在空中無處借力,只能生受着,面色頓時一陣扭曲。

“屋頂上看看!”有士兵大聲道。

兩個火把被舉得高高的,拐角處的陰影看不分明,有人想踩着書案上去照,被領頭的怒斥一聲:“小心點了文書!這都是太皇太後明日要看的,燒了你擔待得起嗎!”

那人連連告罪,也沒敢再往桌子邊上靠近。

角落裏,王滇看着跟自己臉對臉貼在一起的梁烨,嫌棄地往後仰了仰頭。

梁烨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王滇料定他現在不敢怎麽樣,眼裏帶着點挑釁,又因為出了口惡氣心情舒暢,嘴角噙了抹若有若無的笑。

在躍動的微光裏瞧着讓人心裏發癢。

梁烨又湊近了他一點,逼着他無路可退,篤定道:“你想害死朕。”

“陛下武功高強。”王滇躲不開,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回去,險些跟他的鼻子碰到,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撞在一起的目光明暗交雜。

梁烨的目光從他眼睛滑落到他噙着笑的嘴角,喉結下意識地動了動,忽然覺得餓得厲害,“朕——”

王滇狠狠咬在了他脖子上,直到嘴裏嘗到了血腥味才松開了嘴,跟梁烨一樣慢條斯理的咬不同,那圈滲血的牙印充分表達了自己的憤怒。

他心情頗好地擡起頭來,就對上了梁烨仿佛燃起小火苗一樣發亮的眼睛,緊接着就聽見了他帶着詭異興奮的聲音:“再咬一口。”

“操!”王滇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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