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突來

不給趙氏任何解釋的機會,發洩了一通,顧懷遠便拂袖而去,臨出門前轉身說道:“晦氣,!四姐兒與李家婚事剛定下,前後不過兩日,家中便鬧出這麽一樁笑話,我看這主母之位你是再無能力了,不若便自請離去,讓二姨娘來主持這後院!”

自請離去?擡了二姨娘做正妻!?

這話卻是說的極重的!此事往小裏說便是宛菁年少妄為,往大裏說,不過便是讓老爺在城中失了一回顏面,并未造成什麽不堪的後果啊!這麽一樁說大并不大的事,他竟是要休了自己!

多年來的隐忍瞬間化作了傷心憤怒,在顧懷遠已是有些後悔的眼神中,趙氏倔強地側過頭去,聲音顫抖地說道:“待宛芝婚事畢了,任憑老爺做主。”

她這般不吵不怒地開口,顧懷遠卻是莫名心焦起來,方才那話本就是氣話!他心下十分清楚,憑四位姨娘的本事,無一人能将這偌大的顧府執管得當!

只是他仍在氣頭上,現下也沒甚心思寬慰她。低低地哼了一聲,他轉身複又折回了廳中,坐于主位上,左思右想的,仍是派人将顧宛菁喚了來。

片刻後,顧宛菁蓬頭垢面,垂喪着臉進了廳中。

朝向趙氏與顧懷遠福了福,她便擡起頭,這一擡頭,卻是雙眼青腫,神情委頓。

只是顧懷遠卻是半分未動容,這三姐兒,近來屢屢犯錯,眼下這般模樣是她活該!六姐兒分明便是個老實的,她怎就處處要與六姐兒過不去?平日裏的矛盾便揭過不提,那日當着一衆外人。她竟是非要讓自家姐妹難堪,實在是荒唐的不知進退!

緊緊盯着顧宛菁,顧懷遠心下是愈想愈來氣,猛一拍桌,起身怒道:“上一次你母親是如何與你說的?怎就偏生要與你六妹鬥一鬥?你可知,你今日闖了多大的禍,啊!”

最後這一聲怒喝一出,顧宛菁便是渾身一抖,對上面色沉的顧懷遠,“嗷!”地一聲她便哭了出來。

與傍晚時在侯府門外的嬌憨委屈不同。現下她這哭聲卻是嘹亮,哭着哭着,竟是不管不顧癱坐于地上,一邊抹着淚,一邊瘋狂至極地嚎叫着。

顧懷遠頻頻皺着眉頭,朝向趙氏示意一眼,她卻是只當不見。

撇了撇胡子,顧懷遠大喝一聲。“別哭了!這般瘋瘋癫癫,像個什麽樣子?”

顧宛菁一噎,停下了哭聲,可憐巴巴地擡眼看着顧懷遠,卻對上了一張冷漠的臉,當下。她又是一抽噎,眼見她又要叫起,顧懷遠當即擺手道:“你這般任,實在令爹爹失望。往後便在柴房裏好好閉門思過吧!”

顧宛菁呆了呆,才聽趙氏慢條斯理道:“再有下次。便随着二姨娘前去北邊莊子上吧。”

顧宛菁聞言立時便回了神,慌不疊地搖頭哀求道:“宛菁知錯了。日後再不敢失禮,求母親原諒女兒吧。”

不待趙氏開口,顧懷遠便冷聲說道:“先前便是爹娘對你太過縱容,才使得你愈發膽大,這一回你卻是別想求饒!”

他話音一落,顧宛菁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朝向顧懷遠重重一磕,帶着哭腔說道:“女兒再不敢任,求爹爹原諒。”

冷哼一聲,顧懷遠轉身坐下,吩咐薛媽媽道:“帶三姐兒下去。”

“是!”薛媽媽低着頭,朝向顧宛菁大步走去。

見此情形,顧宛菁擡起頭,焦急地拖了長音求道:“爹爹——!”

顧懷遠厭煩地別過視線,心想道:原本,宛菁一直是他最中意的女兒之一!嘆了一聲,他失望地說道:“下去吧。”

話音一落,薛媽媽已是将顧宛菁一只胳膊拉起,情急之下,顧宛菁脫口道:“爹爹不能關我!我已經求得了世子原諒,不信爹爹派人去侯府上打聽,世子親口原諒了我呢!”

顧懷遠聞言便是一蹙眉,尋思了一番,擡眼看向顧宛菁,搖頭道:“這一次,莫說是世子,便是郡公原諒了你,爹也不能縱容了你。”

顧宛菁聞言神色便是一黯,在踏出門檻時,她突然奮力掙脫了薛媽媽,回身大叫一聲:“世子他很是喜愛我呢!”

吐出這話她便直直盯着顧懷遠,幾乎在顧懷遠剛一挑眉時,她便從懷中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撅嘴道:“這是世子贈予我的帕子!”

顧懷遠與趙氏雙雙對視一眼,半晌,他起身,盯着顧宛菁手中的帕子看了一會兒,在顧宛菁滿眼的期待中,卻仍朝薛媽媽揮了揮手,“将三姐兒帶下去吧。”

盯着顧宛菁的背影,顧懷遠卻是沉思了起來,心道:宛菁雖生的好樣貌,才藝又出衆,可是這般魯莽的情卻是大大的不妥,即使是日後真能嫁得貴族,每日一舉一動卻是容不得她放肆,憑她這心,不出幾年便是要被貴族抛棄的。

他是生意人,慣于審時度勢,分析利弊,這般想着,更是對顧宛菁感到頭疼不已。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氏起身嘆了一聲,“時候晚了,老爺歇着吧。”

趙氏這話打斷了他的沉思,沉沉應了一聲,他轉身便朝外走去。

走向翠園的一路上,他卻是想着,外間都傳世子情溫文爾雅,說不準卻是真的原諒了宛菁?

這般想着,他扭頭吩咐道:“往柴房送些點心吃食,送去幾床厚被,再叫她園裏使喚婢子前去伺候着吧。”

一轉眼便是半月過去了。

在這期間,顧宛華卻是應酬繁多起來了,每日便能收到數張請帖。

自那日在司徒宴上彈奏一曲,這請帖便日漸多了起來,多是些城中小姐們送來的,在這些人中,有一些個對她生出好奇的貴女,更多便是自那日席上親見過她,真心欲與她結交的小姐們,加之原先詩會上便常有交集的張雲藝等人,饒是她推脫了大半帖子,連連半個月下來,卻也有些吃不消了,。

這一日起,她便拒了所有的邀約,正午一下學便窩在房中默念詩集。

只是還未讀一會兒,外間奴婢巧雲便進來說道:“二小姐來了。”

顧宛華聞言手中書本便一頓,自顧家與劉家定下親事,下了聘起,趙氏便命顧宛芝日日閉門在房中,她這般足不出戶,自己已是一個多月不曾見過顧宛芝了。眼下算起來,再有小半個月,顧宛芝便要出嫁了。

只是,顧宛芝今日前來,卻也并不稀奇,她自是不會忘記,那日劉家前來提親,本是想連同自己一并納了妾的,這事她不必想,也知她的嫡姐該是十分惱火的。

這般想着,她口中仍微笑對婢女說道:“知道了。”

耳中聽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她便站起身,攏了攏發髻,利落地朝廳中走去。

一出門,便對上了淺笑的顧宛芝。

熟絡地在雕花大敞椅上靠下,顧宛芝輕笑着說道:“近來六妹卻是繁忙,今日好容易碰上六妹得閑一回呢。”

原本,顧宛華以為她這嫡姐這番尋空前來,必是要在成親之前,為那日提親之事尋她告誡一番,可是現下聽她這語氣便知她此刻心情是極好的,緩緩落座在她對面,她心下松了一口氣,抿唇笑道:“好些日子不見二姐,二姐近來愈發好看了。”

聽聞這話顧宛芝便是柔柔一笑,擡眼盯着顧宛華看了一會,她開口道:“再有些日子,我便要嫁給他了。”

不待顧宛華回話,她又接着說道:“三妹那日與我說,劉琳……他是喜愛你的。”

顧宛華聞言眉頭便是一皺,迎上顧宛芝的視線,搖頭道:“二姐是知道的,宛華對劉公子并無念想。”

悠悠地一笑,顧宛芝自顧道:“那日聽聞他要納你為妾,我難過了許久,母親也是這般勸我的。”

“六妹。”她突然擡眼看向顧宛華,動情地說道:“說句心裏話,我卻是拿你當做最信任的妹妹。”

這一番話說下來,語氣近乎至誠!

不動聲色的,顧宛華應聲道:“嗯,宛華明白。”

在她低垂着雙眸的時候,已是有一雙手覆上了她的,她一擡頭,便對上了顧宛芝盈盈的眸子,“旁人不知,我卻是知道的,你是喜愛世子的,對嗎?”

她這嫡姐情緒她卻是一直捉摸不透,當下她是這般微笑的,下一刻若有哪句話不得她心意,她便随時會冷下臉。顧宛華心知這已是顧宛芝認定的事,若是否認,卻是要惹得她不悅了,便如那日一般的,她只說了一句婚姻大事由得父母,顧宛芝便是莫名向她發出了好大的怒火。

然而今日她卻是不願激起顧宛芝的怒氣,遲疑了一下,她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顧宛芝的神情凝重了起來,看向她,認真地說道:“劉郎出身雖為下品,卻是年少有成,日後仕途必不可限量,屆時顧家也會跟着榮耀起來的,說不得妹妹們都會嫁得極好呢。”

對于她所說這事,顧宛華卻是比旁人再清楚不過的,上一世,劉琳不過在大皇子府上謀了個文士的職位,卻是一直不得重用,不知是否他恃才傲物的格使然,在衆人的期望中,于仕途上卻是一直平淡黯然。

(大家,七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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