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年前(2/7)

做好筆錄,喬延鷗才有心思感嘆。

原來面前這個男生才十八歲,是他學校隔壁A大數學系的新生。

只比他小一歲而已,拳腳功夫就這麽厲害,把人制服的那幾下利落幹脆,沒有一點花架子。

喬延鷗一不留神把心裏想的嘟囔出來了,他聽到于渡笑了聲,說:“只是熟能生巧,我很小就跟着我爸學這些了。”

雖然是誇人的話,但也是背地裏說別人,喬延鷗有點不好意思,他用手指撥開筆帽又扣上,“啊……那你父親身手一定也很好,他是教練嗎?”

于渡頓了下,笑容微斂,“算是吧,他在我老家的……武館很有名,不少人慕名找他請教。”

喬延鷗正要說話,劉哥從審訊室出來了,走過來很随意地拍了下他的胳膊。

“小喬你……我去,你怎麽了?”

劉哥看喬延鷗捂着胳膊嘶了一聲,唬了一跳,“怎麽了?我、我沒使勁兒啊,你受傷了?”

喬延鷗皺眉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用胳膊擋了下木方。我心裏有數,過兩天就好了。”

劉哥不由分說地把他衣袖推了上去,“都青了還沒事呢,你回家趕緊推推藥油。過幾天就開學了,小心點別再磕碰了。”

“謝謝劉哥。”喬延鷗沒太在意胳膊上的淤青,把衣袖放下來,“劉哥是有什麽事嗎?你那邊審訊結束了?”

“還沒有,王大興很不配合。”劉哥看向于渡,“他非說你把他打傷了,我就過來問問。”

像聽到什麽笑話,于渡嗤笑了聲,帶着點鼻音,“他可以去做傷情鑒定,看看我是不是真把他打傷了。”

“不是懷疑你,再說了小喬也在場呢,我就是例行問一下,別多心。”劉哥拍拍他的肩膀。

于渡一挑眉,好整以暇地說:“不過他倒是傷到我了。”

聞言,喬延鷗和劉哥都緊張地看向他,像是準備聽他說完後立刻幫他撥120。

于渡悠閑地把手背展示給他們看,“小傷,您和他說我不追究他的責任。”

劉哥:……

喬延鷗:。

湊近了仔細看那道馬上就要消失的紅痕,劉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看了眼喬延鷗,強行收回想拍人肩膀的手,在自己手心拍了兩下。

“沒事就好。小喬,這邊交給你了,做完筆錄沒什麽事就可以讓人離開了。”

劉哥回去審訊,喬延鷗把詢問筆錄看了一遍,确認沒有遺漏,對于渡說:“筆錄已經做好了,如果有事我們會給你打電話,你确認一下號碼就可以離開了。”

于渡掃了一眼,“沒問題。”

喬延鷗說:“好的。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幫我們将人制服,我……”

“你手指是不是紮刺了?”

“啊?”

喬延鷗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搓了下右手食指的指腹,讪讪地問:“你怎麽知道?”

“你剛才做筆錄的時候會不時停下,然後搓一下食指。”于渡做了下那個動作,“又聽你說木方,我就想可能是木刺紮進去了。”

“……你觀察得好仔細。”

喬延鷗一邊揉自己的食指,一邊想,于渡不僅身手好,還很細致敏銳,都快趕上從業多年的老刑警了,他都沒意識到自己有這麽多小動作。

喬延鷗又有些頹然,距離成為一名優秀警察的道路還有好遠,他還有好多能力需要提升。

“手給我。”

“什麽?”喬延鷗回神,看着于渡的雙眼帶着茫然。

于渡很自然地說:“幫你把刺挑出來。”

喬延鷗眨眨眼,“不用了吧,等我回家用針弄出來就好。”

“拖久了,它有可能會完全沒入指腹,早取出來你少點受罪。”于渡修長的手指向他攤開,“很快就好。”

鬼使神差的,喬延鷗把手遞了過去,于渡握住他的手指,拇指在他食指指腹上輕輕蹭了幾下。

于渡低頭專注地看,确定了木刺的位置。

“有一點疼,你忍忍。”

挑個刺能有多疼,于渡用這種軟和的語氣,倒像是把他當成了怕疼的小朋友。

于渡用拇指在木刺紮進去的尾部一點點向上捋,大概是因為生病的緣故,他手的溫度要比喬延鷗熱,只是這麽捋了幾下,喬延鷗感覺自己的手好像都出汗了。

拇指捋過去一點都不疼,反而有點癢,喬延鷗忍不住輕輕蜷了下指尖,被于渡鎮壓回原處。

于渡閑聊似的問:“剛才聽那位警官的話,你還在上大學嗎?”

“嗯,就是你學校隔壁的警校。”

“你大幾了?”

“大二。”

于渡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繼續看他的手指。

“你們大二就要實習啊。”

“我們大學四年的實習分兩個階段,能優秀完成第一階段的基層勤務,我暑假就可以申請基層主管勤務實習了。”喬延鷗撓了撓頭,“但我離優秀還差得很遠,抓人都抓不到。”

“很正常。”于渡淡聲說,“理論和實踐當然有區別,等你熟悉就好了,不用因為這個氣餒。”

明明是陌生人,于渡的安慰莫名撫平了他煩躁的心緒,他小小地哦了一聲。

紮在指腹上的木刺很快被捋得冒出頭,于渡迅速将其挑了出去,又繼續捋了兩下,直到擠出血珠他才停手。

“好了。”

喬延鷗收回手,再次搓了下有些麻癢的指腹,“謝謝。”

大門被用力推開,合上時發出哐啷一聲響,一個神色匆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人進來,焦急地說:“你好,我是胡芳的兒子趙一鳴,我接到電話說我家被搶劫讓我過來。我母親人呢?她怎麽樣了?”

喬延鷗站起來,“您別着急,我同事正在給阿姨做筆錄。她的手挫到了,沒有其他傷處,您稍等一會。”

趙一鳴抓了把頭發,懊惱地說:“好好的怎麽碰上這破事了。”

話音剛落,胡芳就在女警的陪同下出來了,手裏還抱着喬延鷗從王大興那拿回來的盒子。

趙一鳴跑過去,将胡芳上下看過,“媽您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手還好嗎?”

胡芳剛哭過,眼睛還是紅的,她拍拍兒子的手背,“我沒事。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不是在上班嗎?”

“反正也快要下班了,我請假提前離開了。”趙一鳴松了口氣,“這都不重要,你沒事就好……你怎麽拿着這個破盒子?”

喬延鷗眉心一跳,下意識和于渡對視了一眼。

破盒子?那裏面不是重要的東西嗎?不然搶它幹什麽?

胡芳沒說話,只是把盒子抱得更緊,趙一鳴皺眉,很快反應過來,“不會就是它被搶了吧?”

胡芳支吾了一會,“一鳴你知道的,它對我很重要,我哪能眼睜睜看着它被搶走?多虧了那位小警官幫我把它找回……”

“媽。”趙一鳴打斷她,“它就那麽重要嗎?今天你只挫傷手是你幸運,萬一歹徒有刀呢?你也要空手去奪嗎?你要是出事了讓我怎麽辦?”

胡芳聲音低了點:“可是、可是這是你爸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啊。”

“我沒有爸。”趙一鳴神色不耐,“他已經死了,留的東西也禍害人。”

“你爸他、他只是宣告死亡,不一定是真的死了呀。”

“有區別嗎?他走的時候考慮過我們嗎?如果還活着這些年為什麽不回來?”趙一鳴苦口婆心,“媽您別執迷不悟了。”

喬延鷗觀察這對母子,他發現趙一鳴應該是很希望那個盒子消失,每次看到都不耐煩地移開視線,完全是眼不見為淨的表情。

趙一鳴甚至轉頭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說他多管閑事。

喬延鷗收回視線,低頭整理桌上的物品,這行就這樣,有的人情緒上頭會有些偏激的想法和行為,這也不是他第一次碰到。

不過無論怎樣,他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初心,他要一直做對的事。

“小喬警官。”

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喬延鷗因為這個正經又可愛的稱呼心動了下,擡眼看向于渡。

“嗯?”

于渡斟酌了一下措辭,“熱心的小喬警官,可以送我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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