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年前(1/7)

九年前。

二月的b市還沒出九,氣溫在零度左右徘徊,街上行人都穿着厚重的羽絨服,圍巾帽子全副武裝,在呼號的妖風中步履匆忙。

一言不合手機直接凍到沒電關機,呼出來的氣能在眉睫上挂冰,這種鬼天氣沒人願意慢悠悠地走。

兩個頭頂冒白氣的人一前一後在胡同裏狂奔而過,臉上的紅不像是凍出來的,更像是跑熱的,後面那個一邊跑還能中氣十足地喊話,光禿禿枝幹上停留的麻雀都撲棱棱飛走了。

寒風刀子似的割在臉上,喬延鷗大喊:“你給我停下!不許跑了!”

“停你麻痹!”中年男人破口大罵,開口就灌了一嘴風,嗆得他直咳嗽。

年輕人自然體力更好,喬延鷗二十公裏的負重拉練都不在話下,這點更不至于讓他呼哧帶喘。

他趁機加快速度上前,從後抓住男人的肩膀,還沒等将人扣下,喬延鷗被一股蠻力反手掙脫開。

不知道誰家裝修收拾出來的木頭架子扔在垃圾桶旁邊,喬延鷗的緊追不舍讓男人惱羞成怒,男人順手抽了一根斷開的木方,向喬延鷗揮了過去。

“小逼崽子我讓你追!”

男人嘴裏不幹淨地罵着,胡同就這麽大地方,喬延鷗側身躲開,“你入室搶劫還差點傷了人,你還有理了?”

“去你媽的!我拿我的東西叫個屁搶!”

“你說是你的就是嗎?有什麽話你跟我回局裏說去吧!”

要說喬延鷗有哪點不足,就是他太年輕,實戰經驗還不足,光在學校學了一堆理論技巧,平時課堂考核同學都會收着點到即止。

而且在抓捕過程中,不到不得已的情況是不能打人的,喬延鷗要注意這點,男人卻能毫無顧忌地下死手。

喬延鷗暗暗罵了句髒話,擡臂格擋揮過來的木方,他出來急,沒穿羽絨服,木棱打在胳膊上讓他吸了口冷氣。

喬延鷗忍痛抓住木方,被上面的木刺紮到手也沒松開。他用力一拽,飛起一腳踢在男人的手腕上,男人吃痛松開手,他匆忙塞進羽絨服裏面的東西也掉了出來。

兩人同時去撿,喬延鷗先一步搶到手,男人罵了聲操,轉身就跑。

“站住!”喬延鷗甩了甩麻了的胳膊,拔腿追上去。

男人跑向胡同口,外面正好有人路過,瘦高的身形,戴着羽絨服的帽子,一只手放在兜裏,另一只手拎着個塑料袋。聽到聲音,他腳步停頓看過來,口罩遮住了半張臉。

喬延鷗心下一跳,“快讓開!”

晚了,中年男人已經到胡同口,擡手抓住那人,扭頭看喬延鷗,臉上都是得色。

“想抓我你還嫩了點!”

他用力想把人甩過去擋住喬延鷗,一下竟然沒拽動。

還沒等他再次發力,那人已經鉗住他手腕往下一壓,一聲令人牙酸的咔吧聲響起,男人疼得慘叫,下意識還想掙紮,那人扔了塑料袋,空出來的手打在他肘內,男人頓時身形都佝偻了。

那人毫不猶豫地抓着男人手腕擰到身後,屈膝頂在男人背心,三下五除二就将人制服了。

男人回手抓了一把,被那人如法炮制擰了另一條胳膊,男人衣服上的裝飾在他手上劃過,筋骨分明的手背上留下一條劃痕。

喬延鷗看得目瞪口呆,這才半分鐘,事情走向就整個反轉了,他連忙上前接替了那人,将男人反手抵在牆上,手肘頂在男人背心。

不知道那人到底用得什麽招數,中年男人疼得涕泗橫流,話都說不利索。

喬延鷗轉向那人,結巴了一下,“多、多謝你協助警察工作。”

那人擺擺手,撿起塑料袋悶悶咳嗽了幾聲:“客氣了。”

喬延鷗這才看清,塑料袋裏裝的是一盒感冒靈和一盒清熱膠囊。

生病了身手還這麽厲害,每一下動作都不拖泥帶水,喬延鷗覺得,這人拳腳功夫肯定比他強。

中年男人緩過來一點,又開始不安分,喬延鷗臂彎裏還夾着他之前搶走的東西,險些掉在地上。

他手肘用力,皺眉道:“你給我老實點!”

焦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喬延鷗兩個同事追過來,跑得滿頭大汗,其中一個手裏還拿着件羽絨服。

“你小子真行,這麽冷的天羽絨服都不穿,我給你拿個外套叫個人的功夫你們就沒影了。快點把衣服穿上,別凍着了!”

同事展開羽絨服裹在喬延鷗身上,另一個接手将中年男人,給他戴上手铐。

喬延鷗穿上羽絨服,吸了吸鼻子,“這不是抓人要緊嗎。劉哥,那個阿姨怎麽樣?東西我拿回來了。”

劉哥說:“手挫傷了,受了點驚吓,已經打電話告訴她家人了。”看到一旁站着的陌生人,他又問:“這位是?”

“哦。”喬延鷗連忙介紹,“我辦事不力,差點讓人給跑了,是這位……額……先生,出手把人制服了。”

那人調整了一下口罩,聲音有點啞:“恰好碰上,你們工作辛苦,能幫忙的話我當然要幫一把。”

劉哥點點頭,先和人握了手,“太感謝了,麻煩您和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沒問題。”

那人笑了下,眼睛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回到局裏,被迎面而來的暖風一吹,喬延鷗後知後覺感到冷,側過頭打了個噴嚏。

那位被搶劫的阿姨在裏面做筆錄,劉哥說:“小喬你給這位見義勇為的同志做個筆錄。”

“知道了劉哥。”喬延鷗應下,又對那人說:“你先坐,稍等一下。”

他用紙杯接了溫水,放在那人面前,“先喝點熱水暖暖。”

那人道了謝,摘了羽絨服帽子,把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露出一張俊朗的臉,因為生病唇瓣有點幹燥蒼白。

喬延鷗在他對面坐下,“那咱們現在開始?”

那人端起紙杯喝了口水,“好的。”

喬延鷗打開詢問筆錄,拿起筆,按流程開始詢問。

“姓名?”

他看到那人抿了下唇瓣,濕潤的嘴唇張合。

“于渡。二鈎于,三點水的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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