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8:23.pm
5月19日,8:23pm
“哥!哥!”
喬延鷗被驟然喚回神思,他看向丁寧飽含擔憂的雙眼,下意識搖了搖頭,“沒事。”
他的聲音沙啞極了,喘不上氣的感覺極速湧了上來。
“沒什麽事啊,幾年了?我都、我都幾年沒見你哭過了?”丁寧語無倫次地說着,抓着喬延鷗胳膊的手心一片冰涼,“怎麽了哥,到底出什麽事了?”
聞言,喬延鷗怔怔地擡手抹了下臉,冰涼的濕意沾在手上,還有源源不斷的眼淚蜿蜒彙聚。
虞争透過畫面看着淚流不止的喬延鷗,劇烈的疼痛将他的心髒吞噬,他擡手摁了下通紅的雙眼,咽下喉間的哽咽。
“別哭,小鷗,別哭,別哭了。”
沉重壓抑的聲音充滿耳廓,那一聲聲別哭沒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倒像是打開了喬延鷗淚腺的閥門,他低着頭捂住眼睛,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太惹眼,極力克制着肩膀的顫抖。
“畜生,于渡你混賬。”
時隔九年,再次說出那個一直藏在心裏沒法宣之于口的名字,喬延鷗覺得陌生極了。
他死死捂着眼睛,還有一絲理智提醒他現在的處境,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攥得死緊,指甲用力到泛白,手臂上的青筋像是要爆炸一樣。
“你為什麽……突然不見了?”
于渡這個名字對虞争來說同樣陌生,在他三十二年的人生裏,除了少年時代和近幾年,他其實都沒用過自己的真名。
最開始是為了保護他不被盯上報複,他不得不換名字,後來他決定繼承父母遺志一條道走到黑的時候,他主動選擇用假名字僞裝。
曾經他也以為,于渡會是自己用的最後一個假名字,所以他才會順從本心說出喜歡,想和喬延鷗在一起。
可惜事與願違,當年事态的發展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有更重要的事必須去做,就連離開都是倉促的。
九年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在異國他鄉孤身奮戰的這些年,虞争日複一日地想念喬延鷗。他的任務太要緊也太險,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完成任務,又能不能活着回去,所以他從未和任何人說起過喬延鷗,這是他一廂情願能給予的最大的保護。
喬延鷗是他背負的深沉罪孽,也是他至高無上的救贖。虞争把這三個字當成是無暇聖骨,藏在最靠近心髒的地方,沒有任何人能帶走。
喬延鷗呢喃似的詢問讓他心痛得無以複加,虞争無聲流下眼淚,他深呼吸了幾次,吐出胸中濁氣,盡快恢複沉穩,“是,我畜生我混賬,我是王八蛋。等行動結束我再向你解釋,好嗎?”
複雜的情緒滿得要炸開,喬延鷗把斑駁的淚水擦幹淨,惡狠狠地說:“于渡,我恨死你了。”
明明是痛恨的話卻讓虞争笑了出來。
恨就恨吧,喬延鷗對他的情緒如此濃烈,總比古井無波好,因為喬延鷗還是在意他的。
虞争清了清嗓子,“恨我吧,你想罵我還是打我,我都受着。平複一下情緒,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喬延鷗閉了閉眼,深呼吸時還帶着忍不住的顫抖。
再睜開眼,丁寧和齊淮都驚移不定地看着他,一開始他哭得莫名其妙,然後又捂着臉自言自語,兩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本來怕他們更緊張,還想暫時瞞着的,看來現在瞞不住了。
喬延鷗嘆了口氣,示意兩人靠近,飛快又簡潔地把救援計劃的事告訴兩人。
虞争已經很久很久,沒聽過喬延鷗的聲音了,縱使再舍不得,現在也有正事要做。
虞争切換線路,信號連接上,他問:“雪豹那邊怎麽說?”
“班長說最晚十二點就到這邊。”楊秩說。
“好,等他們到了,按照計劃分配任務,有情況立刻聯系我。”
“是!”
丁寧與齊淮聽了喬延鷗的解釋,饒是兩人見多識廣,也半天才回過神,随之而來是即将得救的欣喜。
齊淮問:“所以我們很快就能得救了?”
“也不會太快,具體也要看他們怎麽安排。”喬延鷗叮囑道:“總之你們不要松懈,保持警惕,混亂的時候不要漫無目的地瞎跑,先找地方藏起來保護自己。”
丁寧本來吃驚地捂住嘴巴,她琢磨了一會,狐疑地問:“不對啊哥,你剛才反應好大。”她眯起眼睛,“你認識這個人,是吧?”
齊淮也跟着點頭,“聽喬哥的語氣,不只和對方認識,交情應該也不淺。”
喬延鷗差點被氣笑了。
還沒和丁寧在一起,就這麽向着她,以後肯定是個耙耳朵。
他正在心裏吐槽,耳機裏突然傳來聲輕笑。
喬延鷗捏了下瞬間升溫的耳垂,低聲說:“笑什麽笑啊你。”
虞争的聲音依舊難掩愉悅,“我錯了。小鷗,他們還等着你的回答呢。”
齊淮的注意力在丁寧身上,丁寧的眼神殷切又八卦,好像打定了主意他們的關系不簡單。
喬延鷗哼了聲,話主要說給不在場的那個人聽。
“他?就一大騙子,騙了人之後杳無音信許多年,我想打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