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就是我
方晴蘭來到我病房時,我正舉着我的左胳膊,将臉埋在肘彎處輕蹭。
方晴蘭啧啧地損我,“我的兒啊,哭鼻子呢?”
“是啊媽媽。”我葛優癱在床上,“檢查結果出來了嗎,我還有幾天好活?”
我回味着郁行辰那個吻的觸感,心尖都在癢,手指一遍遍的在被吻過的地方描摹。
“顱腦損傷造成的少量顱內出血,淤積的血塊沒被正常吸收,産生了病變,病變的情況具體還需要篩查。”
“大夫,說點我能聽懂的。”
方主任:“你的腦袋大概率要開刀。
我面無表情:“哦。”
方晴蘭打開餐盒,問道:“郁行辰剛剛來過了?”
我面色得意,“嗯,得知我生病,特意來看我的。”
方晴蘭短促地笑了一聲,“分手了還和前男友唱苦情戲,真有你的。”
方晴蘭從偌大的餐盒裏僅拿出了一碗白飯與一盤油爆蝦,喂狗似的敷衍,“吃吧。”
“剛剛在走廊裏看到辰兒了,這才多久不見,瘦了那麽多,菜都打包給他了。”
後反勁嚴重的我,心髒遲緩地疼了一下,對夥食縮水的質問,變成了為什麽不将這盤蝦也給他。
“苦了我二兒了,有你這麽個沒品的前任,分手前一心二意就算了,分了之後,還為你費心。”
遙想我剛“穿越”那時,梗着脖子跟親媽叫板,說不愛郁行辰,蹦着高的要跟他分手,為找沈瑜發“再續前緣”的朋友圈,渣男人設立得那叫一個屹立不倒。
現在我只想在自己立下的Flag大旗上刻上“後悔”兩個字。
“兒啊。”方晴蘭以開解的語氣說道:“我們院外科這層有個小趙大夫很不錯,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副主治醫師了,人優秀,脾氣好,長得也俊氣。”
我正要打斷方晴蘭安利對象般的介紹,就聽方晴蘭女士又道:“我跟郁行辰在走廊裏聊天時正遇到他,我撮合着讓他倆認識了一下,倆人看着也挺投緣的,你有點自知之明,以後少叨擾人家。”
我媽給我的男朋友介紹男朋友?
雖然男朋友前面要加個前任。
我的缺德原來是随根的。
“您能讓您兒子走的安詳點麽?”我感覺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只是暫時将他忘了,我會将他記起來的。”
方晴蘭見我吃了兩口就撂了筷子,也沒慣着我,麻利地收了餐盒。
不講“醫者仁心”的方主任,過分嚴謹道:“你要是永遠記不起來呢?”
我當時用這話打消郁行辰的希望,現在換我媽用這話打擊我。
或許這就是因果循環。
我在線自閉。
方晴蘭瞄到我淤血的胳膊,指示剛進屋的老李去弄兩塊熱毛巾上來。
“現在改口說是記不清了?”方晴蘭拿消毒濕巾為自家兒子擦了擦手,“先前我可聽說你到處跟人顯擺你穿越了。”
我半死不活地頹着,在她擦到我左胳膊的臂彎處時,狗護食似的将她攔了下來,沒讓她碰這塊“聖地”。
“不當人的是您十九歲的兒子,您二十五歲的兒子還能搶救一下。”
方晴蘭少見的嘆氣,溫聲道:“也不怨你。”
方晴蘭摸着自家兒子的狗頭,“腦損傷是會在一定的程度上影響智商。”
我總覺得我又被我的母親損了,但是我沒有證據。
不過經這一提醒,我倒是後知後覺,覺得自己行事是有點不轉軸,一根筋。
方主任根據片子的讨論結果,說了幾句實在話,“你傷在記憶區,淤血壓迫腦神經引起的失憶,治愈後會恢複記憶,智商這塊腦子修好了問題也不大,但你的記憶斷層情況很特殊,難說能恢複成什麽樣。”
所以我并未被命運選中,只是失憶了?
十九歲的我心智單蠢,被小說荼毒,思維天馬行空,主要這憶失得潤物無聲,記憶斷層斷的也邪乎。
所以我就是二十五歲的我?
我至始至終都是我?
傷害郁行辰的始終是二十五歲的我?
我坑我自己。
我在心裏罵了無數聲心智十九歲的我傻逼。
我的心情簡直百味雜陳,忽然想起來郁行辰給我媽打過電話問我的情況,慌忙問:“辰辰知道我失憶的事嗎?”
方晴蘭憐憫地說道:“辰兒從沒信過你是穿越來的。”
耳邊響起轟隆隆的碎裂聲。
最後一條退路在我腳下坍塌。
我徹底自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