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半小時後, 休息室內。

慕紹焱和秦博翰分別坐在兩邊的沙發上,一個眼眶青紫,一個嘴角有血, 看起來很糟糕,但還在針鋒相對,互相惡狠狠對視, 那樣子苦大仇深, 好像和對方有什麽不共戴天的仇恨!

……不過秦博翰傷在臉上, 看起來更凄慘一點。

賀以年面無表情坐在中間——之前混亂的場面他都不想提了!也不想回憶!兩個公開身份是霸道總裁的男人,居然像兩個高中男生似的互毆打架?

就算那邊正好沒人……也不是毫無影響!

而且,現在仍然互相鬥氣!

他深吸一口氣, 冷着臉開口:“對于現在的狀況,你們有沒有什麽要說的?”

慕紹焱:“……”

秦博翰:“……”

他們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然後慕紹焱先發制人:“他先動手的!”

秦博翰咬牙:“你先挑釁的!”

慕紹焱理直氣壯:“我只是回答了你的問題, 說了幾句真話。”

秦博翰怒目:“真話?”

他氣得想殺人!“真話就是你故意的!”

“對啊。”慕紹焱忽然露出個堪稱邪惡的笑容, 揚了揚下巴, “我就是故意的, 怎麽樣?”

秦博翰:“……你!”

眼看他們又要有動手的沖動,賀以年只覺自己額頭突突疼痛, “……夠了!”

兩個人瞬間安靜了!

賀以年簡直好氣又好笑, 慕紹焱有時候很幼稚他是知道的, 但是沒想到秦博翰居然也……他定了定神,還是沒忍住偏心——不是偏向誰,而是更不偏向誰。

于是賀以年冷靜道:“我希望今天的事, 以後不會有任何人再提起。”

慕紹焱眯了眯眼, 沒說話——作為混戰好手, 秦博翰那點健身房的花架子明顯不中用,他趁着對方沒反應過來,狠狠給了好幾下,雖然看起來都有傷,但慕紹焱心裏很清楚,秦博翰明天早上就得爬不起來,少說躺幾天。

他是誰,是絕對不吃虧的慕紹焱!

所以,他贏了。不過,他沒表露出來,只是假裝很疼,還特意把傷口始終沖着賀以年能看到的方向。

秦博翰則是憋得不行,賀以年一說這話,他立刻惱了:“以年,這件事和你沒關系,我不會放過他的……”

賀以年冷冷打斷他的話,“與我無關?”

秦博翰頓時住了口,也不說話了。

他反複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站起身來,整了下領帶,恢複慣常“豪門秦少”的樣子,只是臉上的青紫怎麽也遮掩不住,難以掩飾他的狀況不佳,艱難說道:“我不會放棄的。”

賀以年終究還是有點不忍,他別過頭去不看他,“我送你們倆去醫院。”

“不用了。”秦博翰深吸一口氣,盡可能挺直脊背走了出去,“我可以自己去。”

今天他不該出手打人,但是……他也不後悔!因為慕紹焱實在是……太可惡了!

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有點蕭瑟,賀以年松了口氣,剛轉向慕紹焱這邊,卻見慕紹焱忽然往沙發上一倒,“……我受傷了。”

賀以年:“???”

……疼你還打得那麽起勁???

緊接着慕紹焱指着自己嘴角早就不流血的小小傷口,振振有詞:“你看,他先動手打我的。”

賀以年:“???”

……你沒打他嗎???

慕紹焱簡直像幼稚園小朋友,但邪惡的一面又像童話裏的老巫婆!他還用特別明顯慫恿的口氣道:“賀以年,秦博翰太壞了!以後都別搭理他!”

賀以年:“……”

……他想走人了!

慕紹焱看他一直沒回應,終于有點慌,還假裝很強硬:“這事不會這麽算了的!我以傲天集團的名義……”

賀以年面無表情道:“……我要回家了,你走不走?”

慕紹焱:“……走。”

好在周圍沒人,慕紹焱安慰自己今天已經在秦博翰這邊取得了勝利,就不必在賀以年這邊也得到好處了。賀以年找了個借口和宴會這邊說了一聲,兩個人躲開賓客,回家了。

這一晚上跌宕起伏,賀以年也有點累。不過在那之前,他看慕紹焱确實有傷口,幹咳一聲,“用不用我幫你處理下傷口?”

慕紹焱眼珠一轉,坐在了沙發上,“好啊。”

對,秦博翰都沒這個待遇!他勝利了!

……不過為什麽?他還要秦博翰比這個?

難道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暫時的朋友?不,他為什麽要和賀以年當朋友?暫時的也不行!

這幾天光顧着弄項目,他都忘了,他可是來找賀以年破綻的!

慕紹焱不自覺陷入了沉思,那邊賀以年見他不反對,已經搬出了家裏的醫藥箱,小心用棉簽沾了碘伏,要幫他消毒。

“嘶……”

冰涼藥水一沾上皮膚,慕紹焱就輕微嘶氣,回過神來,但四分之一秒後,他立刻陷入了新的魂游天外!

賀以年的氣息萦繞在他身邊,如此接近;賀以年放大的面容也近在眼前,好似一伸手就能觸碰;賀以年的眼睛很漂亮,眼眸很清澈,這是他第一天見到他,就發現的事實……

現在,賀以年近在咫尺,仿佛他只要再靠近一點,就能把他擁入懷中,盡情聞到他身上那股令他沉醉的氣息。

慕紹焱沒忍住,湊近了一厘米、又一厘米、又一厘米……他快貼到賀以年身上了,後者終于察覺幾分不對,身體微微僵硬,“慕紹焱?”

“嗯?”慕紹焱還沒察覺這姿勢有什麽不對,但條件反射胡謅了一句:“你幫我看看,我耳朵後面有點疼。”

……瞎扯,他和秦博翰一直面對面肉搏的,哪能碰到耳朵後面。但賀以年沒看到具體過程,還以為他是不是頭撞到哪裏,連忙就着這個動作,往他後腦勺看。

這樣一來,慕紹焱幾乎能把賀以年攏在兩只胳膊的界限裏了,這樣的氛圍讓他感到安心。那是一種奇異的、來自左胸口深處的滿足感。好似他正在擁有着一樣特別珍貴的寶物——并且不得不說,這種感覺真的很妙。

也很新奇。

慕紹焱是短發,賀以年注意他後腦勺沒有異樣,沒有血,沒有腫脹……很明顯,這裏什麽事也沒有。

那麽,慕紹焱又在搞什麽?

他微微擰眉,覺出氛圍有點微妙。按照慕紹焱的一般狀況來看……賀以年忽然眨眨眼,極為鄭重道:“慕紹焱,你有沒有覺得頭暈、惡心、還想吐?”

慕紹焱:“……啊?”

沒有,完全沒有,他正聞着賀以年身上的清甜氣息,感覺特別良好,并且得意自己撒了個小謊就騙到了賀以年!

不過明面上……慕紹焱還想繼續,于是他配合點頭:“好像是有點。”

賀以年:……呵呵,還想忽悠他?

他順手拿出醫藥箱裏一只針管,那是賀爸爸生病那段時間,留在家裏的某些遺留物品,還是沒拆封的。賀以年把密封針管在慕紹焱面前晃了晃,非常嚴肅道:“我懷疑你被打成了腦震蕩,這是最新的鎮定劑,可以緩解一下你的症狀,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打一針。”

慕紹焱:“???”

……等等,怎麽突然跳轉成了醫療劇?

他二話不說直起身,規規矩矩坐好了!面容肅正道:“我沒事,一點也不疼!”

賀以年有點憋不住揶揄笑,“你确定?”

慕紹焱點頭:“我确定,我覺得我現在特別舒服,狀态非常好!”

那就好!賀以年馬上開始收拾醫療箱的東西,頭都不太道:“既然這樣,你可以回去了。”

慕紹焱:……被、被看出來了是嗎?

他一時無話可說,只好拿起外套往門口走。但走到門口的時候,賀以年忽然道:“明天早上你想吃什麽?”

慕紹焱:“!!!”

他立刻精神奕奕道:“你做什麽都行。我六點半過來?”

“七點半。”賀以年沒好氣道:“六點半我還沒醒。”

慕紹焱心滿意足離開了,賀以年整理醫藥箱的手忽然停下了,他有點摸不清,剛才慕紹焱那麽接近自己時,他為什麽又臉紅了。

不過還好,慕紹焱好像沒發現這一點,而且現在人也回去了。賀以年松了口氣,收拾好東西,又去看那盆貓薄荷。

他現在把貓薄荷放在床頭櫃上,打算24小時貼身守着!而且可能與貓薄荷有關,把貓薄荷放遠了,呶呶慢慢就醒了,看起來沒什麽事。

以防萬一,賀以年把貓和貓薄荷分開,堅決沒讓它們再靠近。

第二天早上,慕紹焱準點來報到了。二人風平浪靜吃完飯,賀以年親自抱着貓薄荷進了公司的門,慕紹焱緊随其後,幾分鐘後,給他帶來了一個人。

看着等在辦公室外面,那個很眼熟的、和自己長得三分相似的、眼神依舊很哀怨的溫樂游……

賀以年:……今天早餐不該太豐盛。

然而,慕紹焱自覺早餐很好吃,于是工作起來格外有勁頭!他很是擺出了公事公辦的架勢,鄭重其事道:“賀以年,我讓溫樂游來的。”

“我有個辦法,能讓這件事一勞永逸,同時解決溫樂游和秦博翰兩個人,怎麽樣?”

賀以年似乎有點不好的預感,但出于來都來了……他定了定神,“……說來聽聽?”

慕紹焱大手一揮:“天涼了,我們讓秦氏破産吧!”

賀以年:“……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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