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路過走廊的李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剛好看到被推出門外的慕紹焱,他習以為常打招呼道:“诶?老大!你又被賀總喊出來了?正好,我有份文件……”
……咦?他為什麽要說“又”呢?
慕紹焱黑着臉——他怎麽了?他提出的這個建議不好嗎?!賀以年真是不知好人心!
他沒忍住吩咐李兆:“我讓你搜集秦家的資料, 怎麽樣了?”
“秦家?”李兆愣了下,“我一直在做,如果老大你需要的話, 我可以兩個小時內發一份完整的……”
“不夠。”慕紹焱冷冷道:“吩咐企劃部, 一個星期之內, 我要以打垮秦家為目的,搞一份計劃出來,做備用。”
李兆:“???”
老大啊老大, 你還記得,你的初衷是來對付賀以年的嗎?
怎麽無緣無故的, 要對付秦家了?這是不是……和賀總有什麽關系?
他不自覺把疑問問了出來,慕紹焱冷哼一聲, “不為什麽。”
“因為我能, 因為我想!”
李兆有點懵:“……好的老大, 我這就去辦!”
他順便把手頭文件遞給慕紹焱, 要他簽字。慕紹焱正筆走龍蛇呢,賀以年辦公室門打開了, 賀以年見他還站在門口, 無可奈何皺眉, “溫樂游還在?我去見見他。”
“等等!”慕紹焱立刻把沒簽完的文件往李兆懷裏一塞,“我也去!”
他厚着臉皮找了個理由,“你看, 人是我叫來的, 所以……”
賀以年已經對慕紹焱有所了解, 他轉了轉眼睛,很幹脆道:“可以,但是你不準說話!”
慕紹焱:“……”
不說就不說!
溫樂游大早上就過來了——當然,是慕紹焱派人接他,說有關拆遷的事。等他到了賀氏公司,他才知道,這個項目,竟然與賀以年有關。
他頓時心裏忐忑不安,于情于理來說,他姑姑都不應該胡攪蠻纏來要房子要錢。可對面是賀以年啊,他會不會……因為秦博翰而對自己有什麽想法?
就算賀家不如秦家,但在普通人溫樂游看來,賀家也是自己無法抗衡的強勢一方了。他剩下認識的有錢人也就是一個秦博翰,他心裏非常清楚,要是他有什麽事找秦博翰,秦博翰都不一定幫他,何況只要和賀以年有關,秦博翰必定不會站在他這邊。
所以,溫樂游等啊等啊,等到自己都開始焦慮了。休息室門開了,賀以年走了進來,後面跟着個慕紹焱。
前面的人他已經很熟悉了,但後面那位……溫樂游只知道對方似乎是賀以年的朋友,總是出現在賀以年身邊,幾乎形影不離?而且,這位慕先生仿佛也是什麽大人物,還對賀以年很是在意。
在意……
溫樂游微微垂頭,咬住下唇。所有人都在意賀以年,沒有人在意他。
“溫先生,謝謝你能過來。”賀以年坐在對面,沖他禮貌點頭示意,“我想我們就不用互相介紹了。今天找你來,主要是公司的事。”
“我聽說,你還沒有簽拆遷合同?能說說具體情況嗎?”
“說不定在這方面,我可以幫上忙。”
溫樂游下唇抿得發白,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攥緊,半響才回話:“賀先生,我……”
“我爺爺在醫院去世的時候,身邊只有我,所以……所以我姑姑說,這種口頭遺囑不能算。我也問過律師,律師說很難打贏官司。就算……就算認可了我唯一繼承人的身份,也會考慮綜合因素,讓我拿出一部分來給姑姑那邊……”
他磕磕絆絆的,但好歹把來龍去脈說清楚了。賀以年聽了陷入沉思,一旁的慕紹焱一聲不吭,忽然坐到他身邊,并且……嘴角撇了一下。
慕紹焱:……有點想說話,怎麽辦?
賀以年以為他是站累了,沒注意他的微表情。他想了想,開始問細節,“你爺爺是什麽時候去世的?當時病房裏還有其他人嗎?你姑姑那邊,和你爺爺、和你的關系怎麽樣?”
溫樂游一一回答到道:“我……我爺爺去世一年多了。他交代後事那天只有我一個人在。”
“我爸爸走了以後,我姑姑不想收留我,讓我住爺爺家,然後……然後她就不怎麽過來了。”
幾句話顯示,溫樂游是個小可憐。賀以年回想起劇情,好像是這麽回事。
溫樂游父母在他上小學時就雙雙去世,他的姑姑不想要拖油瓶,硬塞給上了年紀的老人。爺孫倆相依為命,好不容易溫樂游上了大學,眼看着未來很有希望,結果就因為和賀以年長得有點像,被秦博翰這個渣男纏上了。
貌似,是各種虐戀情深外加巧取豪奪。後來爺爺也不在了,溫樂游感情上肯定更為弱勢,就把秦博翰當唯一的依靠了。
……都把溫樂游搞得有點斯德哥爾摩了。
不過,可憐歸可憐,他人的感情選擇不在賀以年的管轄範圍內,他在商言商、就事論事問:“溫先生,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姑姑還在組織其它人,讓他們不要簽拆遷合同,這件事你知道嗎?”
溫樂游一愣,他沒想到私底下還有這麽一出。
他姑姑阻礙拆遷無非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溫樂游盡快低頭同意分錢。不得不說,在鬧事撒潑上溫樂游的姑姑居然還有點組織能力,釘子戶裏她竟然是個頭頭。
原劇情裏都沒提到賀以年是否開發了這個項目,所以也無從談起恰好要拆遷的就是溫樂游家的房子。賀以年知道這件事要解決倒也不難。那天在停車場,他也看出來,溫樂游的姑姑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角色。
只要他這邊強硬一點,他姑姑也不能阻礙工程。頂多是去找溫樂游打官司。要是賀以年這邊盡快和溫樂游簽合同,聲明好一旦有産權問題,違約責任都歸溫樂游,就算溫樂游的姑姑去打官司,也不關賀以年公司的事。要是賀以年心狠手辣一點,溫樂游甚至會面臨雙重違約。
但是,賀以年想了想,還不至于這樣對待溫樂游。
他思索了許久,一旁的慕紹焱特別想說點什麽,憋得很難受!他眼神來回掃蕩,看一眼溫樂游,又看一眼賀以年,又看一眼賀以年,又看一眼賀以年……然後就盯着不動了!
賀以年的側臉有這麽俊秀嗎?秦博翰是有多睜眼瞎?拿個魚眼珠子當珍珠的替身?
一旦走進了這條思維胡同,慕紹焱居然為賀以年鳴不平起來——怎麽着也是自己認定的命定對手,秦博翰算什麽?他怎麽敢?
賀以年沒準是有什麽自己的考慮,才不讓他出手對付秦家的。但是,就這麽放過秦博翰,又不是慕紹焱的風格!
是不是得想個神不知鬼不覺的辦法,好好折騰下秦博翰……
他視線有點灼熱,距離這麽近,賀以年就是植物人,也能感覺到幾分了。他不由微微擰眉,下意識瞪了慕紹焱一眼。
這一眼有點嗔怪、還有點不自覺帶出的親昵,賀以年也是陷入沉思,沒有多想。慕紹焱冷不丁與他對視了這一眼,突然覺得渾身上下,打了發泡劑似的,沒來由還升起了一陣躁動!
那樣子……好像恨不得出去嗷兩嗓子……不不不,他想什麽呢!他又不是狼!
慕紹焱沒忍住,往賀以年身邊湊近一點、一點、又一點……簡直快貼上去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故意低聲在賀以年耳邊道:“賀以年,這事我來解決,怎麽樣?”
他眼眸變得很深沉,一眨不眨盯着賀以年的反應。肉眼可見的,賀以年的耳垂慢慢泛紅,像是要滴血,又像漂亮的紅寶石,叫人愛不釋手。
對面還坐着一個溫樂游,有外人在,賀以年不好直接趕慕紹焱走。但他明顯有點羞惱,又瞪了慕紹焱一眼,“慕總,你剛才答應我什麽,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慕紹焱讪讪摸了摸下唇,眼神卻仍舊釘在賀以年的耳垂處,黑眸不知不覺幽暗許多,腿上也情不自禁換了個姿勢。
三個人各有所思,半響,最沉不住氣的溫樂游耐不住了,他不安惶恐絞緊手指,鼓起勇氣道:“賀先生,慕先生,我……”
“你們不用擔心,我會簽字的。我對拆遷合同沒有異議。就是……就是我姑姑那邊……”
賀以年聽他這麽說,心裏大概有了數,點點頭,“我明白了。”
“既然這樣,我會幫你處理你姑姑那邊。”
“賀先生,”溫樂游卻并不怎麽高興,他飛快看了一眼賀以年,再度垂頭低聲,支支吾吾道:“我……我姑姑那邊,我可以給她她想要的,讓她不來打擾您這邊施工的,我……我想請您幫一個忙,要是……要是能奏效的話,我不在乎錢……”
“只要,只要您答應了,我……馬上就簽字!”
賀以年詫異,但還是溫言問:“你說說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會考慮。”
溫樂游這回又看了一眼慕紹焱,似乎回想起什麽,微微顫抖,“您……您和慕先生……關系很不錯吧?”
“能不能……能不能讓您和慕先生,演一出戲?”
“就……就在秦少面前?讓他誤會你們是一對?我……我知道是秦少單方面糾纏您。所以我想……我想是不是您身邊有人了,秦少就……就會死心……會……會回到我身邊……”
賀以年:“???”
……他怎麽忘了,這邊這本書完全是狗血戀愛的劇情!
然而,聽了溫樂游的話,一旁的慕紹焱眼神閃了閃,忽然一本正經道:“賀以年。”
“我覺得,這個辦法也不是不可行。我贊成。”
賀以年:……住口!他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