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思不純
那個問題,沈弈沒有得到答案,他也并不想要答案,只是想要膈應傅予鶴一下,看傅予鶴黑臉也挺有意思。
沈弈打開了門,門口傅澄半舉着手,似乎是想要敲門,看到沈弈從他哥房間裏出來,愣了一下。
“你怎麽在我哥房間裏?我還以為你不等我洗完澡就走了。”他說。
沈弈道:“你忘了給我拿衣服了,你哥借了我一件衣服。”
傅澄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黑色T恤是他哥的。
他眨了眨眼,“哦”了聲,他哥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更別提衣服了,他哥和沈弈關系這麽好了嗎?
不過也好,他之前還擔心因為他打架的事讓他哥不喜歡沈弈,他覺得沈弈這人很好,自然不希望他哥會讨厭沈弈。
沈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吧,等會晚點還要寫試卷。”
“要不今晚你睡這吧,明天我們一起去學校……”傅澄話音未落,被一道聲音打斷。
“不行。”
沈弈身後的房門打開了,傅予鶴從裏面走了出來。
“哥。”傅澄咋舌。
他不難聽出,此時此刻,他哥的心情差到透頂了,說話語氣都冷冷的。
“還是算了,不方便。”沈弈也笑笑說。
他只是想逗一逗傅予鶴,可沒真想挑戰他的底線,讓他把他當成洪水猛獸防,有趣是有趣,但眼下還是算了,不是合适的時候。
不過,傅予鶴覺得他接近傅澄別有用心,但沒有直接和傅澄說,說明傅澄的性格絕大可能不會在這件事上聽從他的。
傅澄再對哥哥怎麽敬畏,也不可能事事聽他的,兄弟倆要是因為他起了矛盾,那畫面當真是精彩了。
“我先走了,明天見。”沈弈提起沙發上的書包,擺了下手。
傅澄把他送到了門口,悄悄往身後看了眼,沒見着他哥,才低聲問:“你在房間裏和我哥說什麽了?”
沈弈:“想知道?”
傅澄點點頭,他哥在家時,那種表情不常見。
沈弈眨了下眼,指尖劃過嘴唇,帶着笑意道:“秘密。”
傅澄:“……”
哇,更好奇了。
要說他哥讨厭沈弈,可又借了衣服給他,還讓沈弈進了他房間,要說對他印象好,态度也不對。
好奇歸好奇,傅澄是絕對不敢去問他哥觸黴頭的。
沈弈很快迎來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次月考。
教室裏的課桌都拉開了,臺上收音機正放着英語聽力,沈弈坐在教室後排,手裏拿着筆寫答案。
這些題對他來說難度不大,但他還是很仔細的一題一題寫過去,寫完又檢查了一遍,提前交了卷。
因着月考完後要開家長會,學生之間的氛圍也比往常多了分緊張,沈弈不太有緊張的情緒。
他去小超市買了根冰棍,坐在了樹蔭下的長椅上歇着,他拿出手機看了兩眼,昨晚他給“父母”發了消息,說了家長會的事,兩人都有了回信。
【爸:我沒時間,你讓你媽去一下。】
【媽:我在國外,趕不回去,你問問你爸。】
沈弈嘆了口氣。
沒爹疼沒娘愛,他真慘。
月考兩天,結束之後是國慶長假,放假前老師特意囑咐了學生們家長會的事,班上哀聲一片。
夏天已經過去,溫度卻沒有往下降,到了假期,沈弈的手機熱鬧了許多,消息不停的跳出來。
有些是加好友的消息,有些是曾經的一些狐朋狗友的消息,還有班上同學約他出去玩的消息。
這兩天天氣有些悶熱,沈弈不太想往外跑,在家歇了兩天,第三天上午把同樣空閑的傅澄拉出來打籃球。
籃球場上,少年在陽光下奔跑,細密的汗水在肌膚上隐隐發光,除卻沈弈和傅澄,還有幾個他們都熟悉的同學,平時也一起打過球。
傅澄打了會體力有些跟不上,就在一旁休息,他拿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就發現上面有好幾通未接電話,都來自他哥。
他哥一般沒事不給他打電話,傅澄忙撥了回去,那頭很快接通了。
“哥。”
傅予鶴:“怎麽不接電話?”
傅澄:“我剛沒聽見。”
傅予鶴聽出了些端倪:“你不在家?”
“嗯,我剛打球呢。”傅澄說。
“和沈弈?”傅予鶴一下就猜了出來。
傅澄:“對啊,哥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傅予鶴說,他本來想讓傅澄送份文件去公司,不過現在用不着了。
挂電話前,傅予鶴聽見了電話那頭隐約傳來一聲“傅澄”,是沈弈的聲音。
他坐在高樓辦公室中,落地窗外是城市的景色,挂了電話的男人看着手機,半響,捏了捏眉頭。
沒必要這麽緊張,只是年輕人一起打個球。
但不得不承認,他對于沈弈這個人的存在,很在意。
籃球場上,沈弈坐在臺階上喝着水,修長筆直的雙腿伸直,上半身往後傾了傾。
剛才他故意的。
傅澄打電話的對象很大幾率是傅予鶴,即便不是也沒關系,是的話當然最好了,他就是要傅予鶴聽到他的聲音。
雖然傅予鶴的情緒表現不明顯,但他對傅澄很護犢子,他就是惡劣的想要傅予鶴緊張。
“不打了,下午我得回去做題。”傅澄說。
“行。”沈弈仰起頭,發絲在陽光下輕輕跳躍了兩下,往後勾出一條弧線,他偏過頭,“對了,你哥生日快到了吧。”
傅澄:“快了,我還沒想好送什麽禮物。”
這事他上次只随意和沈弈提過一嘴,但沈弈記性好。
“明天你有時間嗎?”傅澄問。
沈弈偏過頭,“有啊,我幫你參考。”
“謝謝你啊沈弈。”傅澄唇邊溢出笑。
“謝謝就不用了,請我吃飯吧。”沈弈笑着說。
傅澄:“沒問題。”
沈弈笑得像只焉壞的狐貍:“對了,最好給你哥一點驚喜,明天你可別和你哥暴露了行蹤。”
傅澄傻白甜道:“沒事的,我哥一般不在家,也不問我去哪。”
——
“去哪?”
客廳大門口,傅澄正彎腰換鞋,身後就傳來了讓他膽戰心驚的問話。
他哥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像守門神一樣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平時這個時間點早已經不在家了。
傅澄磨磨蹭蹭十多分鐘決定出門,結果還是被問了。
“沒、沒去哪。”傅澄面對傅予鶴時,一撒謊就很明顯,尾音都在發顫。
傅予鶴盯着他看了片刻,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就是這樣的平靜,讓傅澄緊張不已。
“我去圖書館買點東西。”傅澄給自己的話打補丁。
傅予鶴不知信了還是沒信:“嗯。”
傅澄一口氣還沒松,又聽他說:“我送你。”
“不用了哥,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傅澄說,他鞋已經換好了,在傅予鶴再說話之前,趕忙的出了這道門。
傅予鶴深邃的眼睛晦暗莫測,仿佛看到孩子學壞的老母親。
他的好弟弟為了沈弈學會撒謊了。
傅予鶴今晚有一場宴會,助理在上午就幫他把定制的西裝送到了別墅。
一身黑的西裝帶點精巧的小設計,穿在傅予鶴的身上很服帖,腿長腰窄,優勢盡顯,深色面料襯得他冷白的皮膚距離感十足,眼眸微眯時氣場壓的人忐忑不安。
他不合時宜的想起了沈弈。
很膽大,明明只是一個十八歲的高三生。
他試了衣服之後就換了下來,下午兩點他有一個會議,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出了卧室,對客廳的助理道:“去公司。”
助理拿了車鑰匙跟上他。
兩人上車之後,助理調了一下後視鏡,看到後座的傅澄,猶豫了一下,說:“今天在店裏我看到傅總的弟弟了,本想過去打個招呼,不過他看到我就躲了,我就沒有過去。”
傅予鶴是那家店的vip客戶,平時很多西裝都是在那裏定制的。
傅予鶴低頭整理着袖子,漫不經心的問:“他一個人?”
“還有那個沈同學。”助理說。
傅予鶴指尖微頓:“他們在那做什麽?”
“好像是買領帶。”助理說。
之前傅予鶴讓他查過沈弈,他知道傅予鶴對沈弈的關注,所以才主動提了這事,他拿出手機遞給傅予鶴,傅予鶴看到了手機上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兩個少年面對面站着,高一點的少年彎着腰,臉上洋溢着燦爛笑容,另一個少年拿着領帶擡手放在他領口處……
傅予鶴把手機倒扣在一邊,不大不小的聲響,跟随他好幾年的助理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他往後視鏡看了眼。
後座的男人垂着眼簾,拇指壓着食指,面上透着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息。
傅澄身上的單純,似乎很容易招惹變态。
初中的少年對性初步了解的階段,傅澄也有過一個朋友,傅予鶴現在只記得對方是高高壯壯的黑皮膚,那時傅澄也把人帶回家一起玩過。
少年的心思躲不過他的眼睛,那人經常會對傅澄做一些占便宜的舉動,後來傅予鶴把人解決了。
沈弈和傅澄親近得太快,讓傅予鶴感到一種很違和的感覺,還有上次他和對方“談談”,少年人大膽的表現更讓傅予鶴戒備。
輕浮,心思不純。
傅予鶴不想過多的幹涉傅澄的生活,所以在沈弈沒有做出下一步過度的行為之前,他不會插手其中,只做警告。
沈弈的心思沒這麽九轉十八彎。
他們在店裏碰到傅予鶴的助理時,傅澄當即下意識的往他身後躲了躲,說那是他哥的助理。
後來助理偷拍他們,那時傅澄正和他說着出門時他哥問他去哪的事,沈弈一做聯想,誤以為是傅予鶴讓他跟來的,他心思一轉,壞心眼的想着,既然傅予鶴讓助理跟來,那不如就拍點他想看到的東西。
于是就有了照片上的那一幕。
假期的時間很快消逝,周五月考的成績公布,沈弈一躍成為了班上的第一名,引來旁人側目,連傅澄都有些吃驚。
傅澄是班上第三名,這次成績也小有進步。
試卷剛發那陣,他拿着沈弈的試卷和自己的試卷放在一塊,左右看了看,然後轉過身坐着,神情認真的板着小臉蛋看着沈弈。
沈弈正打哈欠,嘴張到一半,眼角透露出困倦,對上傅澄的眼神,他哈欠也打不下去了。
“怎麽了?”他問。
“你是不是騙我?”傅澄指着試卷,“你明明都會做……”
傅澄不是個小氣的人,不會因為沈弈成績比他好而心生芥蒂,只是想起之前沈弈找他問問題,怎麽想都不對勁。
“沒有。”沈弈雙手放在桌上,下巴搭在手背上,從下往上的看着傅澄,神情彰顯無辜,“我轉學來不習慣,前段時間聽課是真的有很多聽不懂,多虧有你幫忙啊。”
他說話的語氣很真摯,不急不緩,尾音咬字很輕,像是怕傅澄不信,沈弈還強調了一句“真的”。
傅澄眸中狐疑,顯然是動搖了。
“而且我騙你圖什麽啊。”沈弈使出殺招。
傅澄一聽也有理,嚴肅小臉放松了,頓時就相信了沈弈的說辭。
周日高三家長會。
這兩天天氣涼爽了下來,高三(1)班昨天大掃除,班上的桌椅擺的整整齊齊,高三樓層一眼看去能看到不少學生的家長。
辦公室內,沈弈正在和班主任解釋家長不能來的原因,班主任逐個打了電話确認,不知道腦補了什麽,看向他的眼神慈祥了不少。
家長會沒學生什麽事,高三的學生像出籠的鳥兒各自雀躍的往外跑了,只留幾個還在走廊徘徊。
沈弈從辦公室出去,趴在了走廊上的陽臺,往下看着樓下來來往往的人。
陽光撒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睛,颀長的身形在走廊上是一道風景線,今天不用穿校服,沈弈身上穿了一件藍白棒球服,風吹起他額角碎發,青春陽光少年朝氣蓬勃。
他伸出手,陽光從他指尖傾瀉。
沈弈揉了揉頭發,轉過身往樓梯口走去,沒走幾步,腳步忽而一頓,他看着對面迎面而來的男人,眸光閃動。
“沈弈!”
傅予鶴身旁的傅澄揮了揮手。
沈弈揚起笑,也擡手回應了一下,擡腳走到他們面前,道了聲“傅哥好”。
傅予鶴看了他一眼,側頭對傅澄道:“走了。”
沈弈笑容未變。
啊……被忽視了。
“哥,我就坐在最裏面倒數第二排。”傅澄對氣氛不對察覺得格外遲鈍。
傅予鶴往教室看去,餘光瞥見沈弈往他們這邊靠近,他轉回頭。
沈弈伸手攬過了傅澄的肩膀,手懶懶散散的搭在他肩頭,“去小超市嗎?”
他察覺到傅予鶴的視線,側頭沖他笑了笑。
傅予鶴唇線緊繃,忽而冷笑一聲。
絕對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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