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禮物

傅予鶴還記得昨天傅澄出門時,扔下一句“我出去了”就不打算和他多交流的樣子,他問傅澄去哪,傅澄說不用他管,只是答案這實在是很好猜。

今天傅澄像是一笑泯恩仇,放下了先前勢要和他“冷戰”到底的脾氣,端着蛋糕催他吹蠟燭,笑得開朗又乖巧。

他眸光微滞,餘光瞥向落後他半步站着的沈弈身上,又快速的收了回來,他似無奈的彎腰随了傅澄的意,吹了蠟燭。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他說。

“那怎麽行。”這次搭腔的是沈弈,“傅哥你還沒吃蛋糕呢。”

吹滅了蠟燭,客廳便沒了光亮,短暫的變成了黑黢黢的一片,傅予鶴看不到沈弈的表情,聽他拉長了尾調的聲音,傅予鶴食指和拇指指腹輕輕摩挲。

“蛋糕可是我和傅澄一塊做的。”沈弈壓低了嗓音,“誠意滿滿,傅哥不感動嗎?”

傅予鶴忽而扯了扯唇角,同樣壓低了聲音:“感動,怎麽不感動,我該好好回報你才是。”

沈弈:“回報就不用了。”

傅予鶴喝了酒嗓音一直帶着點沙啞,比平時更磁性,他慢條斯理道:“那多不好。”

他怎麽看不出沈弈次次是故意折騰他心态,仿佛逗貓一般的逗他……

傅予鶴眸色幽暗。

他可不是什麽小奶貓,逗貓逗到了老虎頭上,一不小心是要被老虎吃得骨頭都不剩的。

傅予鶴被沈弈吸引了注意力,沒發現傅澄已經摸黑悄悄離開了餐桌這邊。

這條路線傅澄在摸黑的狀态下試過好幾次了,很順利的到達了樓梯邊,他按下開關,挂在樓梯扶手上的燈串亮了起來,像一顆顆的小星星。

溫馨過生日的氣氛有了。

“切蛋糕吧哥!”傅澄幾步走過來,垂眸拿起切蛋糕的刀往傅予鶴手裏遞,恭敬得像給大哥遞煙。

傅予鶴:“……我先去洗個手。”

傅澄收回手:“哦。”

傅予鶴:“想吃自己切。”

“不行,蛋糕第一塊是要就給你的。”傅澄說。

沈弈在旁邊拉過一條椅子,像在自家一樣的自然坐下,說:“儀式感。”

傅澄點頭:“要有儀式感。”

傅予鶴:“……”

別墅的廚房是開放式廚房,傅予鶴往裏面走去,洗手順道倒杯水喝,他才走近廚房,就聞到了一陣令人食欲大開的香味,起初他以為是錯覺,進去後發現廚房裏的桌上放着好幾樣的菜。

傅澄做不出這樣的菜色。

是叫了哪家私家菜嗎?

他洗了手走出去,拿着蛋糕刀切了蛋糕,蛋糕是很簡單的樣式,味道不是很甜,他不太喜歡這種奶油的東西,但還是給面子的吃了幾口。

“哥,你餓不餓,廚房有吃的。”傅澄在一旁吃着蛋糕說。

他看着雖沒有哪裏不對,但自傅予鶴進門時對視了一眼之後,就拒絕和他眼神交流,這會兒還低着頭,上次吵架之後那別扭勁還沒過去。

“嗯。”傅予鶴問,“你吃……你們吃了嗎?”

“沒。”傅澄說。

傅予鶴:“一塊吃吧。”

傅澄:“哦——我去端出來,飯還熱着。”

沈弈把傅予鶴和傅澄之間的略有些僵硬的氣氛看得明白,他托腮在一邊看着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到這時才有動作,起身去幫忙。

傅予鶴也起了身,三人交流甚少的把菜端出來,又拿了三個碗,盛了飯,坐在桌邊。

沈弈去冰箱拿了啤酒和飲料,一瓶往傅澄手邊一放,轉頭對傅予鶴道:“哥你今晚喝了點酒吧,這會兒就別喝了。”

他随着傅澄叫他哥,多了份親昵,然後傅予鶴眼睜睜的看着沈弈往他手邊放了瓶……牛奶。

“喝點牛奶胃舒服點。”沈弈說。

傅予鶴側頭。

關心他?這不太像沈弈的作風。

沈弈:“哥?”

傅予鶴沉默着,心裏略過好幾個想法。

沈弈只笑着看他,傅予鶴垂下眼簾可有可無的“嗯”了聲。

傅澄悄悄開了啤酒喝了一口。

一聲清脆的聲響,是沈弈拿啤酒罐和他碰了杯。

三人吃飯氣氛還算和諧,傅澄突然問:“哥,好吃嗎?”

傅予鶴:“不錯,哪家飯館的?”

這句話從傅予鶴嘴裏說出來已經是不低的評價了。

傅澄:“沈弈做的。”

傅予鶴:“……”

他擡眸看了眼傅澄,傅澄倔強的和他對視。

他看出來了,這是在故意在他吃了一半問這句話,估計是氣他之前說沈弈“壞話”的事呢——傅澄身上有了點沈弈惡劣的影子了,果然,近墨者黑。

空氣中暗流湧動。

沈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魚肉刺少,基本都挑出來了,炖的入口即化,他道:“怎麽不吃了?這一桌可都是我用心做的,不好好享用,多對不起獻身的魚啊。”

傅予鶴差點破功。

詭異的氣氛消散,仿佛一個充滿氣的泡泡被戳破了,傅予鶴和傅澄繼續吃飯。

飯後,沈弈沒有離開,時間不早了,這回傅予鶴也沒有對沈弈留宿表達出反對的意思,只平淡的說了一句“早點休息”。

傅予鶴回了卧室,傅澄送他的禮物就放在房內的茶幾上,他拆開一看,裏面是一條領帶,驀地,他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出之前助理給他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傅澄拿着領帶放在沈弈領口試花色,和這條領帶,是一樣的。

傅家別墅很大,空房間也很多,雖然傅澄不介意沈弈和他睡一張床,不過為了避免傅予鶴炸毛,沈弈還是睡了客房——真實原因是一個人占有一張床,睡眠質量才能更好。

但今天傅澄說一塊睡的時候,傅予鶴好像沒有太大的反應,喝多了所以比平時遲鈍了嗎?

房間沒有拉上窗簾,月光穿透過窗戶,在地上留下光影,沈弈洗了澡躺在床上,良久,他翻身從床上起來,沒有開燈,就着月光走到沙發那邊,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盒子,折騰了好片刻。

他把東西放在床頭打開了。

天花板頓時映照着一片逼真的星空,沈弈躺在床上,被褥陷下去了一塊,少年修長的手腳平攤,眯着眼看着天花板。

禮物啊……要不要送呢。

傅予鶴是特別的,他能帶給他別人沒辦法給他的感覺,所以他在沈弈這裏,不僅僅是因為主角的身份,而是因為他這個人,是特別的。

特別到沈弈會興致盎然的給他準備了一份禮物,但禮物到了之後,他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直接送出去。

他心裏在猶豫,而猶豫的原因,他不知道,只覺得這個禮物不太合适。

原劇情比起傅予鶴的結局,是為了體現主角“高處不勝寒”的主旨,所以他身邊的人都會離去,他會孤零零的一個人留下來,生意場上得意,人生卻不盡然。

而沈弈從看到傅予鶴開始,他就已經不再只是紙面上的文字,傅予鶴從前的經歷,慢慢的把他打磨成了現在的模樣,他是一個真切存在的人物。

手段狠辣雷厲風行,沈弈沒有親眼見過,但能從他身上散發着的強者氣息感覺到他的不一般。

沈弈不禁想,是這強者的氣息在吸引他嗎?

難道……他覺醒的自我意識還有一個隐藏屬性是慕強?

沈弈若有所思。

十分鐘後,客房門打開,房內的光從門口穿透出去,拉長了沈弈的影子,他去了傅予鶴房門口,剛敲一下門,門就打開了,裏面沒人。

他在門口等了幾秒,準備回房時,聽到了樓下一陣玻璃杯掉在地上的撞擊聲,他腳步一頓,轉了個方向。

傅予鶴在一樓的沙發上躺着,一條手臂垂落在了地上,身上穿着一件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領口大開,鎖骨到胸口的肌膚若隐若現。

纏繞在樓梯上的燈還亮着,微弱的光滲透到了這裏一片。

沈弈把盒子放在茶幾上,半蹲了下來,他看着男人沉睡的眉眼。

傅予鶴的五官生得很英俊,輪廓線條如刀削般淩厲,眼眸睜開時深邃幽暗,此時閉着又有點……有點和傅澄像兄弟倆了。

他強大氣場很容易讓人自動的略過他這張清俊的臉。

似是睡得不舒服,傅予鶴皺着眉頭,沈弈擡起手,懸在他額頭上方,片刻後,指尖輕輕落在他額頭,接着,他的手腕就被擒住了。

“看了這麽久,看出什麽了?”傅予鶴的嗓音低啞,眼睛還閉着。

沈弈:“好看。”

傅予鶴睫毛輕顫,睜開了眼睛,深不見底的眸子盯了他幾秒,才扔開了他的手,扯了扯唇角,語氣幽幽的:“值得你專程下來看?”

“當然不是。”沈弈說,“我只是忘了把禮物給你了。”

傅予鶴:“哦?”

他坐起身,浴袍的領口開得更大了些,傅予鶴沒有察覺,看向桌上的“禮物”,“是什麽?”

沈弈打開了禮物,把東西從裏面拿出來,給他示範了一遍,這裏不是全黑,但投影的星空也很漂亮。

“生日快樂。”沈弈說。

傅予鶴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似很有力量,他喉結滾了滾,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先前手腕的觸感。

“為什麽送我這個?”他随口問道。

“嗯……”沈弈想了想,說,“因為想和你看星星吧。”

傅予鶴一頓,目光霎時間深沉了許多,他抓住了這句話的要點,和他看星星,他的意思是想要睡他的床嗎?

呵,詭計多端。

他面上不動聲色道:“你覺得我憑什麽和你看?”

他不是那麽好勾搭的人,不随便睡人,沈弈又憑什麽會覺得他會和他睡覺。

“傅哥。”沈弈身體前傾。

傅予鶴沒有動,倒想看看他想做什麽。

沈弈擡起手,隔着浴袍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往後一推,傅予鶴眸色微暗,順着力道又回到了先前躺在沙發上時的姿勢,他擡起手,正要抓住那只作亂的手。

沈弈先一步拿開了手,抽出坐墊坐在了沙發旁邊。

“你看,這不就一起看了。”他略有些得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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