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啵
牆壁上留下了星河倒影,淺淺流動着,傅予鶴躺在沙發上,發愣的眨了下眼,然後才回過神來沈弈做了什麽又說了什麽。
傅予鶴心間一陣郁結。
他的手頓了頓,落在了腹部。
又是故意的嗎?
傅予鶴深色的瞳孔似隐隐有暗光浮動,有些牙癢癢,他輕輕舔了舔唇間,今晚喝了酒,他口渴下來喝水解渴,但那水似乎作用不大。
他垂下眸子,蓋住眼中暗光,“我警告過你。”
沈弈聽到傅予鶴的聲音,偏過頭:“什麽?”
“看來你沒聽。”傅予鶴呢喃。
“聽什麽?”沈弈只覺幾句話繞的他雲裏霧裏,但嘴裏已經下意識的和腦子分家了,“傅哥,我很聽話的,你的話,我怎麽敢不聽。”
“是嗎?”他這兩個字透着陰森森的涼意。
沈弈:“當然。”
沙發上的男人在下一秒就用手肘支起了上半身,醉酒上頭的腦袋愈發的昏沉,加上先前沈弈近乎“挑逗”的行為,徹底惹惱了傅予鶴,讓他幾乎不欲隐藏自己的心情。
“傅……”
沈弈張了張嘴,話才起了個頭,還沒說出來,随後就被從沙發上翻身下來的男人壓了個結結實實,客廳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不可小觑,也好在沈弈往後退了一下,傅予鶴的膝蓋才沒砸在他的重點部位,而是抵在了坐墊上。
他穿着浴袍,俯身時,沈弈所在的位置是最佳觀境區。
傅予鶴拽住了沈弈的衣領,一只手撐着地,支撐身體,他輕聲問:“嗯?想說什麽?”
沈弈覺着有些口渴。
“沒想……說什麽。”他說。
傅予鶴:“怎麽這會兒嘴巴不會說了?”
沈弈:“……”
傅予鶴拽着他衣領的手挪到了他臉上,掐着他的下巴:“說啊。”
沈弈穿着休閑的黑色T恤,洗過的頭發吹幹,淩亂的落在額間,很有居家氣息,這相似的場面,讓傅予鶴腦海裏驀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面,那是沈弈第一次來他家,他第一次找沈弈談話。
沈弈上半身,什麽都沒穿,後來套上了他的衣服。
他當時并沒有太在意,而這時卻突兀的想了起來,那天下着雨,窗外噼裏啪啦的雨聲,清涼濡濕的空氣,少年站在他房間裏,剛洗過澡的頭發沒幹,一滴水從他黑色發尾墜落,順着少年的下巴滑下,從他光滑小巧的下颚,流淌到了頸間,沒入了黑色T恤的衣領。
他的唇角是帶着笑意的,洗過澡之後的嘴唇被熏得殷紅,看着柔軟又誘人,但他眉梢眼角又透着不羁的傲。
他站在門口背對着他,忽而回過頭,挑釁的問他——如果他真的是gay的話,他打算怎麽做。
怎麽做好呢……
傅予鶴不重不輕的捏着沈弈的下巴。
那時,但凡沈弈對傅澄有別有用心的趨勢,他自然是要好好教訓他。
但他看起來,有時像,又有時不像,細想起來,更像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安的什麽心不言而喻。
怎麽能讓他挑釁亦或者挑逗之後,就這麽簡單的跑掉呢。
傅予鶴在生意上習慣了掌握場面的節奏,你來我往的試探,他再熟悉不過,而這種心态在生活中也留下了痕跡,就比如現在,被挑逗之後的傅予鶴非常的不爽。
要把主動權拿回來才是,要讓沈弈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輕易能挑逗的。
“哥你這是做什麽?”沈弈因為被傅予鶴捏着下巴,他身體後傾微揚着頭,眼眸往下看,這幅神情由他做出來,稍顯輕蔑,“這樣不太好吧,你看看,你的浴袍……”
他沒察覺危險的來臨,又或者察覺到了,但沒在意,他笑着擡起一只手,指尖在傅予鶴浴袍領口摩挲,“都快掉……”
他話音戛然而止,眼底笑意也一頓。
突如其來湊近的氣息令他頭一回感到了失去掌控的滋味,他短暫僵持的愣住之後,身體的各項感官才慢慢的把信息傳達給了他的大腦。
沈弈唇上撞上來的觸感和力度讓他嘴唇麻了幾秒,後知後覺的又疼又麻,耳邊很安靜,他聞到了傅予鶴身上的香味,不知是沐浴露還是洗發水,很淡的味道,有一種沉穩又禁欲的感覺。
牆壁上的星河隐隐約約的晃動。
傅予鶴的呼吸有些沉,似猛獸的鼻息,他嘴唇柔軟得像沈弈今天吃過的那個蛋糕上的奶油,軟綿綿的,甜滋滋的,他禁不住探出嘴唇舔舐,而後,一陣麻意徑直從胸口傳到了背脊的尾骨。
他擡手扣住了傅予鶴的後腦勺,化被動為主動。
傅予鶴的嘴唇,好軟。
親吻間發出暧昧的“滋滋”聲,空氣中彌漫着炙熱的溫度,似噼裏啪啦的燒着火,愈演愈烈。
沈弈唇上變得濡潤,傅予鶴亦然,喝了酒之後的大腦有些飄飄然,放肆的在此時此刻做着不符合他的行經,不顧後果。
他們像兩只戰鬥中的惡狼,要搏鬥出個輸贏,嘴唇做着最親密的事,手腳卻在相互壓制。
傅予鶴抓住了沈弈的手腕,沈弈壓住了傅予鶴的腿……他們吻的密不可分,幹柴烈火,激情四射。
“啪”——
茶幾被撞的移了位置,一陣咕嚕的聲響,先前被傅予鶴掉在地上的玻璃杯滾遠了,粗喘的呼吸在他們的耳朵裏像是放大了數倍。
不知過了多久,傅予鶴身上浴袍都散開了大半,樓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哥!?”傅澄叫了一聲。
這像是一碰冷水潑了下來,火勢被冷水澆滅了些,兩人不約而同的止住了動作。
二樓樓梯口,傅澄扒着樓梯往下看,他看到了牆壁上流動的星河,也聽到了有動靜,但沒看到他哥人在哪。
“你在下面嗎?”他問。
傅予鶴像是猛地清醒了過來,活脫脫的演繹出了“拔X無情”的精髓,他一把推開沈弈,拉攏了浴袍,扶着沙發起了身。
“怎麽了?”他開口嗓音比先前啞了好幾個度,還夾雜着欲的意味。
傅澄沒聽出來,“你別在沙發上睡,容易感冒,嗓子都啞了。”
傅予鶴:“……嗯。”
他捂着沈弈的嘴不讓他出聲。
沈弈躺在地上,剛才不覺得,這會才感到地板有些涼,他眨了眨眼睛,呼吸盡數噴灑在了傅予鶴的掌心,他眼底還有未平息的火苗,目光坦誠的看着傅予鶴,沒有掙紮,只偏了偏頭。
傅予鶴問傅澄來做什麽,傅澄說聽到樓下有動靜,以為出什麽事了,在傅予鶴放松警惕時,沈弈突然掰開他的手,高聲叫了聲“傅澄”。
“嗯?”傅澄從樓梯上探頭,“沈弈,你也在嗎?”
雖然傅予鶴動作很快的又捂住了沈弈的嘴,可是已經沒用了,他捂着沈弈的嘴,神情冷靜,沈弈卻還是感覺到了他罕見的不知所措了幾秒。
“你想做什麽?”傅予鶴壓低聲音咬牙問。
“捂我嘴幹什麽?”沈弈同樣小聲說,“你怕傅澄發現不成?哥,你在心虛啊。”
傅予鶴:“……”被說中了。
心口無形中被插了一劍。
“哥?”傅澄見他哥又沒了聲音,擡腳下樓。
“別胡說。”傅予鶴匆匆低聲道。
“胡說什麽?”沈弈問。
傅予鶴:“明知故問。”
沈弈:“你不說直接點,我聽不明白啊。”
他表情無奈,眼神往旁邊瞥,活脫脫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傅予鶴:“……”
腳步聲越來越近,沈弈輕笑一聲,“保密也可以,但是得拿條件來換,畢竟我之前都守口如瓶的給你保密那麽多次了,提個要求,不過分吧。”
傅予鶴扯了扯嘴角:“要我和傅澄說你半夜不睡覺來勾引我……”
“他不會信你。”沈弈直截了當的說,然後惡劣的笑着說出剛剛出爐的劇本,“你喝了酒,一時糊塗,把我認成了別人,壓在地上強迫我,我多可憐啊,只是來給你送個禮物……”
“哥,你不舒服嗎?沈弈?”那邊傅澄走到了一樓。
要不是有沙發遮擋,這會兒兩人這精彩萬分的姿勢就全然暴露在傅澄眼底了。
傅予鶴打斷沈弈:“夠了,我答應你。”
他松開了沈弈,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沙發,沒了他的壓制,沈弈這才慢條斯理的坐了起來,他屈起一條腿,拉平整身上的T恤,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沙發上,側頭看向傅澄。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傅澄問,“剛才怎麽都不理我。”
“剛才啊……”沈弈語氣意味深長,他看了眼傅予鶴,傅予鶴擡眸神情冷厲的看着他,眼底卻還有沒褪去的情欲,像一匹野馬,憑着眼神就能讓人升起征服欲。
“看星星。”沈弈指了指牆壁,“我給傅哥送的生日禮物。”
光線昏暗,雖然彼此五官都能看得清,但對于嘴唇紅腫這樣的細節倒沒那麽清楚,所以沈弈不怕傅澄看見。
“那……怎麽這裏弄成這樣了啊?”傅澄看着一片狼藉問,頓了兩秒,說,“你們是不是打架了?”
地上滾落了好幾個抱枕,茶幾也偏離了位置,桌上的紙巾掉在了地上被壓得亂七八糟。
“啊……”沈弈說,“你哥喝多了,摔了一跤。”
傅澄霎時間抛去了疑慮,驚詫關心道:“哥你沒事吧?摔到哪兒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被迫摔了一跤的傅予鶴:“……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