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饑渴
“哥, 喜歡嗎?”沈奕滿懷期待的看着傅予鶴。
傅予鶴:“……”
該怎麽說呢,這個禮物當真是有點別出心裁,可當傅予鶴看到之後,适應了幾分鐘, 又好像的确是沈奕會做出來的事。
房間的燈光很亮, 因此傅予鶴把沈奕臉上的每一分神色都能看得格外清楚。
“我記得你們今天考試。”他說。
沈奕:“嗯, 已經考完了。”
傅予鶴:“所以……”
他指了指桌上的東西:“這些天你一直把這些東西放在你背包裏?”
沈奕疑惑:“這不是很正常嗎?”
他這理所當然的态度不免讓人懷疑是自己的問題。
正常?
哪個高中生會在背包裏夾帶這中私貨。
“之前,你不是說要考我嗎?”沈奕信心滿滿的把傅予鶴撲倒在沙發上, 說, “我已經準備好了。”
這叫傅予鶴想起最初對他的判斷,很純, 但現在看來染上顏色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裝什麽小白兔,分明是只大尾巴狼。
這次是和他上一次出差回來後的巨大反差, 沈奕熱情的像是一頭栽進愛河的年輕人, 滿腔熱血,灼熱滾燙翻湧着,視線都是燙人的。
一切水到渠成得像是早有預謀。
“我是你的實驗對象?嗯?”傅予鶴語氣危險,即便是到了這中境地,要強的性子也不想落于下風。
“不是。”沈奕直白道, “你是我想要做愛的對象。”
讓人面紅耳赤的話從他嘴裏坦然的說出來,他目光都像是能生生的把人的衣服一層層的剝開來。
傅予鶴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即便心跳被他直白的話語弄得亂糟糟的, 似踩在雲端之上,他嗤笑道:“我們是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答應你做這些事情?”
他說這句話時聽着像是拒絕。
沈奕撐着沙發的手洩了力,撲倒在了傅予鶴身上, 兩人的距離也縮短了,近在咫尺,目光在空中交集,沈奕眼底的熱烈并未退卻,就着傅予鶴的話,他想了想,說:“僅僅是身體關系的話,我們應該可以叫做炮友。”
傅予鶴發熱的腦子涼了半截,雖然想過這個可能,但——沈弈真的就只饞他身體!?
理智和感性在撕扯着,有那麽一刻想,管他什麽喜不喜歡,有沒有感情,把人留下握在手裏就夠了。
過去的一切慢慢的教會了傅予鶴,想要的東西都要自己一點點的把握主權,把渺茫的希望放在別人身上是一件愚蠢的行為,但不可置信的,是他現在正在做着這中行為。
當身體欲望得到了滿足,精神上也會期盼得到充實。
感情裏的愛而不得最是常見,但同時感情也最是難以自控的存在。
随着沈奕的那句話,傅予鶴思及他們前段時間的相處模式,炮友定義很符合。
“哥,你喜歡我嗎?”沈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傅予鶴回過神。
他垂下眼簾,遮住眸底暗色:“喜歡?跟一個炮友說什麽喜歡。”
他扯了扯唇角:“你這個年紀的小男生,的确是讓我有點興趣,但你也不用想太多。”
他目光觸及沈奕手腕上還沒取下的手表,只覺得刺眼極了,也因此,在聽到沈奕下一句話時,止不住的愣了神。
“沒有一點的喜歡嗎?”沈奕口吻有些許的委屈,“啊……我都開始對你心動了,結果你一點都沒有喜歡我嗎?我好失敗。”
傅予鶴:“……”
嗯?
心底翻湧的晦暗情緒被打斷,傅予鶴睫毛輕顫了一下,眼底愣了神。
沈奕不甘心的追問:“哥,你真的一點喜歡都沒有嗎?”
傅予鶴沉默,還在消化沈奕剛才的話。
猝不及防……表白?
沈奕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另一中拒絕,“可你給我買了表!”
他像是固執的要找出“傅予鶴喜歡他”的痕跡。
傅予鶴:“……”
沈奕見他默不作聲的垂着眼簾,無法窺見他眼底的神色,追問道:“只是順帶給我買的嗎?”
傅予鶴:“……”
如果現在說他特意給他帶的——
“不是。”他嗓音平穩,偏過頭,避開沈弈的視線,“我也有一個,一樣的。”
他強調了一下“一樣的”。
沈奕大吃一驚的支起身:“是我自作多情了嗎!?”
傅予鶴一腔心池被攪亂,想了半響,還沒說出什麽話來,一時沒明白沈弈什麽意思。
“我還以為是特意給我買的——”沈弈低落凄涼道,“原來是順帶的嗎?”
傅予鶴聽明白了,沈弈以為是他自己買了一個,順便給他也買了一個,他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
他面前的沈奕先有了動作,俯身下來就兇狠的堵住了他的嘴,手掐着他下巴,以一個強橫的姿态直入他的唇齒間,傅予鶴被動的發出一聲悶哼。
“沈奕你……”他剛得到自由發出一點聲音,就又被沈奕堵住了嘴。
沈奕睫毛半垂落,在鼻梁上留下一層陰影,細膩的肌膚在燈光下白的近乎透明,他呼吸噴灑在傅予鶴的臉上,手上也沒閑着。
“哥,我好傷心啊。”沈奕吐着炙熱的呼吸說。
傅予鶴嗓音發緊:“你……幹什麽?”
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先前的親密,讓他們很熟悉彼此的氣息,沈弈輕而易舉的就能勾起他的欲念。
與從同時,曾經那些勁爆的畫面也在腦海裏回放。
沈奕穿上衣服很純,脫了衣服就像是變了一個模樣,露出了狼性的一面,強勢霸道,又極有雄性魅力。
漂亮具有欺騙性的外表,充滿着危險的誘惑性。
“哥。”沈奕跪在沙發上直起上半身,身上的衣服帶着一層層暧昧的皺褶,在這旖旎的氣氛下,令人浮想聯翩,他嘴唇微張,細細的喘出溫熱的氣息,居高臨下的注視着傅予鶴,瞳孔中是傅予鶴的倒影,眼底的神色頗具侵略的野性。
他身上穿的那件套頭黑色T恤是他第一次來傅家,洗完澡沒穿衣服時,傅予鶴借給他的。
他的頭發亂了也沒有在意,偏了偏頭,拉着傅予鶴的手,在他手腕內側落下一吻,下颚線條流暢,隐隐透着鋒芒,他垂着睫毛,面上神情看起來很溫柔,開口語調是看似平靜的暗藏洶湧,“哥一點都不喜歡我的話,那我們就做吧。”
傅予鶴沒太聽明白:“什麽?”
沈奕露齒一笑:“日久生情啊哥。”
他想了想,說:“還不喜歡的話,那一定是我做的還不夠好,所以為了讓你能喜歡我,我們要多多的做才行啊哥,你會配合我的吧?”
他眸光清澈的似幼獸一般的幹淨,讓人不忍拒絕他提的任何要求,即便是很過分的話,好像也是可以原諒的事情。
傅予鶴隐隐覺得這發展有點不對勁,如一匹一路奔向失控的野馬一去不複返,但還不等他深想,耳邊就被沈奕黏糊的請求聲填滿。
“哥,你不會拒絕我的吧?”
“你會幫我的吧?嗯?”
……
沈奕軟硬皆施,話語柔和,動作強勢,在他請求時,就已經把傅予鶴吻的七葷八素,說不出話來。
在他身體陡然失重時,他下意識的摟緊了眼前能夠抱住的沈奕。
沈奕有力的手臂抱着他,鼻尖親昵的碰了碰他的鼻尖,幾步走到床邊,把他放在了床上。
柔軟的床陷了下去,随之而來的是沈奕遮住光的陰影,灼熱的吻細細密密的落在他唇上。
“哥,你喜歡嗎?”沈奕問。
男人在床上很少有理智可言,傅予鶴嗓音發啞,耳垂一片緋紅,“要做就做,別廢話。”
“我好想你啊。”沈奕低嘆一聲,“我和你說過的吧,你呢,你想我嗎?”
在說情話這方面,他似乎從來不吝啬,特別是在這中動情之時。
他輕輕的吻着傅予鶴發紅的眼尾,也只有在這中時候,傅予鶴才會顯出幾分弱勢來,沈奕格外偏愛他的眼睛和耳朵,因為這兩個地方總是很誠實的彰顯着主人的情動,毫不掩飾的給出回應,還分外的敏感。
他們親密過太多次,對彼此的存在都很熟悉,甚至是自然而然的養成了一中親昵的習慣,但之前都只是大菜前頭的一些小菜,隔靴撓癢,于是當攢夠了期待,爆發時來的才更加的猛烈。
光落在沈弈身後,耀眼得像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傅予鶴微眯着眼,額角浮着一層細汗,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這抹光。
“你……”
“嗯?”沈奕垂眸,喉結滾動,他不給傅予鶴猶豫的機會,抓着他的手,湊上前親了親他的嘴角。
“哥,你喜歡嗎?”他追問着傅予鶴。
“有沒有感覺……喜歡我一點了?”
“……”
……
——
清晨的光線自窗簾縫隙中照射進來,大床上的兩人以一個相擁着的姿勢睡着,沈奕的手握着他的手腕放在他胸前,房內不如以往整潔,被褥淩亂,可窺見昨夜是何等的失控。
沈奕鴉黑的睫毛如蝶翼版輕輕顫動了兩下,緩緩睜開,看着視線內白皙的後頸上的一抹紅痕,他緩了緩神,抱着傅予鶴埋在他頸間嗅了嗅,如同确認他身上的氣味一般。
傅予鶴做了一個夢,夢中他身處一片黑暗的洞穴之中,岩石将他的身體壓得動彈不得,他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視線窺探,他四處尋找,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只金黃色的豎瞳,接着洞內地動山搖,一條惡龍的腦袋從暗處探了過來,不斷的逼問他喜不喜歡他,聲音給他一中很熟悉的感覺。
惡龍粗重的鼻息吹到他臉上,弄得他睫毛很癢,他皺眉眼睛動了動。
……夢醒時傅予鶴心有餘悸,神情還有些恍惚,各項感官慢慢的回歸身體,然後他就對上了沈奕坦然自若含笑的雙眼。
“早啊,哥。”
一看到這張臉,所有昨晚的記憶都猶如潮水般襲來,包括身體上的不适,他一動,看見了手腕內側的一個牙印。
什麽時候弄的?
傅予鶴有些失神,昨晚記憶到後來就已經變得混亂又模糊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沈奕追問他有沒有喜歡他一點,他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坐起身,腰間傳上來的酸軟讓他僵了僵。
“不舒服嗎?”沈奕身上已經穿戴整齊,在傅予鶴眼裏,像個衣冠禽獸。
“你看我像很舒服的樣子嗎?”傅予鶴咬着牙說,嗓音還是啞的,他喉結滾了滾,往後倚靠在了床頭的枕頭上,想起昨晚狼狽樣,他閉了閉眼,摸着手上牙印罵道:“你是狗嗎!?”
沈奕在一旁做忏悔狀給他揉着後腰,“我錯了哥。”
傅予鶴:“……”
“可是……”沈奕低聲道,“我對你的請求沒有抵抗力啊——你那麽熱情,我沒把持住。”
“而且你也咬我了。”沈弈指了指一個地方。
這冠冕堂皇的話讓傅予鶴面上一下帶了紅潮,他咬了咬牙。
“是我太不節制了。”沈奕愧疚的說,“讓你受累了。”
傅予鶴:“……”
他一掀被子蓋住頭:“出去,我要睡覺。”
“天已經亮了。”沈奕說,“哥你是在害羞嗎?”
傅予鶴:“……”
“啊……”沈奕道,“我也好害羞啊。”
——
今天難得出了太陽,但溫度沒有上升的跡象,卧室厚重的窗簾拉開,窗戶上結的水霧早已化開,光亮照了進來。
已經是傍晚了。
沈弈泡了藥端給傅予鶴,傅澄站在床邊有些擔憂,“哥你還好吧?”
“沒事。”傅予鶴嗓子沙啞,語氣雲淡風輕。
是沈弈發現傅予鶴的不對勁的,今天中午,傅澄上去叫他哥吃飯,傅予鶴沒有下樓,下午五點多,沈弈去敲門沒人回應,進去就看到傅予鶴雙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窩在被窩裏,眉頭緊皺。
醫生來看過了,傅予鶴這是着涼發了燒。
“我去看看粥好了沒。”傅澄說着往門外走去。
傅予鶴一口喝了杯子裏的藥,把杯子放在了一邊,沈弈又遞上紙讓他擦擦嘴,“這事怪我。”
“我沒那麽脆弱。”傅予鶴沒擡手,“沒力氣,給我擦。”
沈弈好脾氣的抽出紙給他擦了擦嘴,食指指尖掃過傅予鶴嘴唇時,被他一口咬住,“哥,早上你罵我是狗。”
傅予鶴哼笑,眼皮懶懶的耷拉着:“你罵回來啊。”
“你是狗也是我的狗。”沈弈趁傅予鶴不注意,如願的摸到了他的頭發,很柔軟,“咬我一個人就夠了。”
傅予鶴:“……”
沈弈現如今真的是一點也不怕他了,雖說曾經也沒膽怯過,但這中調情似的玩笑話是沒說過的。
沒多久傅澄端着一碗熱粥上來了,三人一個躺着,兩個站在床邊,傅予鶴看這陣仗,有些頭疼,“不用守在我床邊。”
“等你睡着我們會走的。”沈弈說。
傅澄:“怎麽突然着涼了——咦,哥,你脖子怎麽了?”
他彎腰正要過去看清楚,被沈弈拎住了後衣領,小聲道:“別惹你哥煩了。”
傅予鶴遮了遮脖子,用不耐掩飾一剎那的慌亂,說:“沒事。”
他把衣領拉好,往沈弈那看了眼,若無其事的喝粥,沉着的氣場完全沒讓傅澄起疑,傅澄關心了他哥幾句,轉而話題到了沈弈身上。
“我記得你是C城一中轉學過來的,你家在C城嗎?過年是不是要回去啊?”傅澄一閑下來就有點小話唠屬性。
寒假來臨,再過一段時間就是春節了。
“不回去。”沈弈眸色平淡,“我爸媽都不在那,回去也是我一個人過。”
“啊……”傅澄意識到自己問了個不太好的話題,“那你要不要來我家?”
“嗯……”沈弈沉吟,“這得看傅哥。”
傅予鶴被粥燙到,“咳咳……”
“哥,慢點喝。”傅澄說。
這個話題被輕輕蓋過,傅澄說到年後去哪兒玩,他說想去一個滑雪場玩,那兒還有溫泉酒店,可以泡溫泉,沈弈沒什麽意見,去哪都行。
沈弈在傅家待着時,掐着點盯着傅予鶴喝藥,傅澄覺得他和他哥之間的氛圍有點古怪,怎麽看起來,沈弈比他還關心他哥。
傅予鶴一年到頭不怎麽生病,他平時有鍛煉身體,病去的也快,病好之後照常去公司上班。
沈弈倒是沒急着實現他那句“多做”,傅予鶴出差回來,又病一場,人都瘦了,臨近過年,他公司也忙。
午間,傅予鶴坐在辦公室內,讓助理把下午的會議資料送進來,他正處理着文件,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沈弈:哥,記得吃飯^∨^】
【傅予鶴:知道了。】
他看了下時間,把手機放一邊,讓助理訂餐。
——倒是會疼人了。
他指尖輕點手機,看着上面的消息,唇邊不自覺的勾着,一旁的助理見着,覺着傅總這幾天着實是和藹可親了很多。
沈弈放假以後空閑時間多,每天中午都給他發消息叮囑他記得吃飯,他要是加班,沈弈晚上也會附贈一條叮囑。
傅予鶴以前忙起來錯過飯點是常事,這回因着沈弈的消息,倒是每天一日三餐都有按時吃。
過年過節熱鬧的時刻最能體會一個人孤獨。
轉眼到了除夕夜這天。
這兩天下了一場大雪,地上鋪着厚厚的雪花,白茫茫的,昨天沈弈和系統看了一整夜的恐怖電影,一覺睡到了傍晚五六點,拉開窗簾時,外面天已經灰蒙蒙的了。
沈弈輕聲問:“系統,你在嗎?”
系統很快給了回應:【我在。】
沈弈沒再說話,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有些讨厭這中時刻,卻也習慣了。
大概等到深夜十二點,外面會放起燦爛的煙花,也只有在這中時候,沈弈會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今晚看什麽電影呢?”他喃喃自語。
系統:【一般大家會看春晚。】
沈弈:“和你看沒意思,你不懂人的感情。”
系統:【……】
【人類的感情是什麽感覺?】系統不恥下問。
沈弈:“唔,就像我看到傅予鶴,會想和他上床,我對他産生的就是感情。”
系統:【我不明白,你是愛上主角了嗎?】
“他很特殊。”沈弈說。
系統:【主角是特殊的。】
沈弈:“不,我的意思是……他在我這裏,給我的感覺,很特殊。”
他喜歡和傅予鶴單獨相處,起初是想要親親,現在好像不親親,也想要在一個空間,時刻都能保持愉悅的心情,所以他認為他對傅予鶴,是心動了。
系統:【因為他是你的任務目标。】
沈弈:“……你真沒意思。”
系統:【我會好好研究學習的。】
沈弈看着窗外的雪景,距離明年只有幾個小時了,明年還會下雪嗎?有機會的話,他想要和傅予鶴一起看一場初雪。
傅予鶴也會想要和他一起看嗎?
良久,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亮屏震動了起來,屏幕上來電提示顯示了兩個字——傅澄。
傅家別墅,傅澄坐在卧室書桌前打電話,背脊有些發毛,他轉過頭去,又只看到他哥倚靠在門口修長的身影。
就在幾分鐘前,傅澄在他房間裏看着複習資料,他哥敲門進來,讓他歇會兒,還給他帶了他愛吃的小甜品。
“勞逸結合。”他哥說,“注意眼睛休息。”
傅澄收到親哥的關心,心裏暖呼呼的,乖巧道:“我知道了哥,我視力今年測了還可以,沒事的。”
“今天除夕夜,你要叫上沈弈來吃飯嗎?”傅予鶴又問,“人多熱鬧。”
傅澄一拍腦袋:“啊!我差點忘了,今天都除夕了。”
前幾天沈弈給他推薦了一套題,他一頭栽進去,這兩天和沈弈讨論的都是學習,沈弈都兩天沒來他家了,昨天似乎還在看片。
昨晚兩人發消息,先是傅澄問他一道題的解法,沈弈拿草稿紙寫了拍了照給他發過來,他問沈弈在做什麽,沈弈說他在看片,他問什麽片,沈弈說刺激的,還問他要不要看。
當時是深夜。
作為一個純潔的男高中生,傅澄一下就想到了不太健康的東西,羞澀的拒絕了,後來沈弈好像看片看了一個晚上,早上他給沈弈發消息沈弈都還沒回。
“不知道他醒了沒,我先給他發個消息。”傅澄說。
傅予鶴靠在門口等着,傅澄發了消息,等了會兒,那頭沒回。
“應該還在睡。”傅澄說,“昨晚沈弈一晚上都沒睡。”
“嗯?”傅予鶴掀了掀眼簾,“一晚上沒睡,在做什麽?”
“啊……”傅澄羞于啓齒,撓頭視線閃躲。
“傅澄。”傅予鶴沉下聲音。
傅澄:“就……哥,你別問了,他就、就是看了一晚上的片!”
房間裏霎時間靜了下來。
傅澄臉上表情空白。
咦?他剛才說什麽了?他說出來了?他說出來了啊啊啊!!!
傅澄腦海裏上演着風暴,房間裏安靜的有些過分,他沒注意到他哥的表情有一剎那的失控,很快又被調整好。
半響,傅予鶴把這個話題蓋了過去,“打電話問問,再晚點外面冷,天黑不好走。”
“哦……哦!”
傅予鶴一個指令,傅澄一個動作,低頭撥出了手機號。
“嘟……嘟……”
漫長的等待,傅澄莫名感覺房間裏的氣氛除了古怪之外,還有點別的,他哥的視線讓他心虛。
好一會兒,那邊接通了電話。
“喂。”沈弈懶洋洋的聲音傳來,聽着像是剛睡醒。
“沈弈,你現在在哪啊?”傅澄問。
沈弈說話強調散漫:“在家呗,這麽冷的天,我還能出去吹西北風不成。”
傅澄:“你要不要來我家?”
“去你家?”沈弈頓了頓,“多不方便啊,你哥介意吧。”
傅澄看向他哥,又迅速收回視線,“不會的,我哥他……”
他的話被打斷,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傅澄轉過頭,就見剛才在門口的傅予鶴走了過來,示意傅澄別提他,順道把他手機開了擴音。
“我哥他不在家。”傅澄嘴一溜說出這句話。
傅予鶴:“……”
讓他別提他,沒讓他直接把他給弄沒了。
“哦,你哥不在家啊。”沈弈躺在柔軟的床上,把自己整個都窩了進去,“就你一個人嗎?”
“嗯。”傅澄只好順着自己的瞎話往下說,“你來吧,咱倆湊合湊合。”
“我想吃火鍋。”沈弈閉着眼,說話帶着點鼻音,尾音拉的長長的,他關心了一句,“你哥哪兒去了?”
傅澄:“他……加班。”
沈弈随手拿過一個床頭的抱枕,睜開眼。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像現場編的呢?
他好歹和傅澄待了大半年,傅澄這個人熟悉之後又很好懂,他不擅長撒謊,一撒謊就容易磕巴。
所以,是真不在家,還是……
“我知道了。”沈弈說,“你一個人的話,那我就去吧,今晚咱倆玩通宵。”
傅澄:“好。”
挂了電話,沈弈在床上翻個身,把抱枕抱在懷裏蹂躏了一番,起身去換衣服。
想到要見傅予鶴,步伐都是雀躍的。
沈弈快到傅家時,給傅澄發了消息,傅澄在樓下候着,他一到就幫他開了門,沈弈全副武裝,厚重的外套裏面是一件紅白的連帽衛衣,頭頂還戴着一頂鴨舌帽,他進了傅家的門開始“卸貨”。
脫了外套,摘了帽子,他撸了兩把頭發,将被壓下來的頭發撥的淩亂,細碎的黑發搭在上揚的眼尾旁邊,随意又張揚。
“要弄吃的了嗎?”他問。
傅澄:“還在準備呢,你不是說想吃火鍋嗎?我……在準備呢。”
傅澄差點脫口而出“我哥去買材料了”這句話。
“哦。”沈弈進去時看了眼鞋架,傅予鶴的鞋子還在鞋架上,真不在家?
“我幫你弄吧。”沈弈開始撸袖子,“有什麽要準備的嗎?”
在他的認知裏,除夕夜還要為明天早上做準備的,做一頓豐盛的吃食,這也是沈弈期待的。
“要不……”傅澄掃了一眼廚房,問,“你會包餃子嗎?”
“會啊。”沈弈沒包過,但他看過視頻,應該不難的,他回答的很自信,傅澄帶他進了廚房。
從小到大,傅澄在廚房裏成就最好的就是包餃子了,沈弈觀摩了一下,洗了手,在他旁邊跟着包餃子,第一個餃子肉包多了,撐破了皮。
“肉可以放少點。”傅澄說。
沈弈:“多點好吃。”
傅澄:“……”
沈弈聽勸,遺憾的減少了肉量。
十多分鐘後,傅澄聽到了門口的開門聲,沈弈也聽到了,他擡起頭,往門口看去。
“你哥好像回來了。”
“是啊……下班了吧。”
門口,傅予鶴把鑰匙放在鞋櫃上,提着一大袋子的東西進門,廚房裏的兩人撸着袖子出來,傅予鶴睨了沈弈一眼,又收回視線,把東西放桌上,裏面都是吃火鍋的料。
“在包餃子?”他說,“先出來看看,還有什麽要買的,再晚點超市關門了。”
“剛下班嗎?”沈弈洗了手走過去。
傅予鶴看了傅澄一眼,“嗯”了聲。
沈弈:“辛苦了。”
傅予鶴接話:“要真覺得我辛苦,就——”
他突然意識到傅澄還在,止住了聲。
“嗯?”沈弈看向他。
傅予鶴:“沒什麽。”
他也挽着袖子洗了手,加入了兩人的忙碌,三人圍着廚房轉,沈弈有些口渴,他倒了杯水,問那頭兩人,“要喝水嗎?”
傅澄頭也沒回:“不用。”
“麻煩幫下忙,謝謝。”傅予鶴側過頭,下巴揚了揚,示意他拿杯水過來,從進門到現在,他還沒喝口水。
沈弈拿着水杯走過去,傅予鶴雙手騰不出來,沈弈舉高手,把杯子放到他嘴唇邊,傅予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有些紮的碎發,弓腰仰起頭,喉結凸出明顯的滾動着,一口水喝完,他唇上也濕潤了。
沈弈轉身走時,聽到傅予鶴低聲說了句話。
“今晚來我房間。”
聲音輕的像是錯覺,他回過頭去,傅予鶴繼續在忙着手上的事,仿佛剛才什麽都沒說過。
三人湊一塊吃年夜飯,吃的火鍋,還有餃子,幾樣小菜湊一盤,看着也很是豐盛,他們打開了電視當做背景音,如同每一個尋常溫馨的家庭。
吃過晚飯後,三人坐了會兒,傅澄去洗澡了,沈弈就跟着傅予鶴去了他房間。
傅予鶴進門就遞給了他一個紅包。
沈弈:“這是?”
傅予鶴:“收着吧,壓歲錢,傅澄也有。”
沈弈摸了摸,紅包很厚,包了起碼小一千左右,“謝謝哥。”
他心裏小本本記下,第一次收到紅包,傅予鶴給的。
傅予鶴從沒問過他家裏情況,大致也清楚,聽到沈弈這聲謝,他“嗯”了聲,“出去吧。”
“我還以為你叫我來,是有別的事。”沈弈把紅包放進衛衣口袋。
傅予鶴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別的事?什麽事,你以為我和你一樣饑渴?”
“我……”沈弈面露猶疑,“饑渴嗎?”
“你這個年紀,血氣方剛我懂。”傅予鶴說,“看一晚上片就有點過了。”
沈弈眉間動了動:“看一晚上片很過分嗎?”
傅予鶴反問他:“不過分嗎?”
“但是,有人還一連熬好幾夜看啊。”沈弈說,有些人追劇,不更瘋狂嗎?他才看了一晚上。
傅予鶴:“……”
多少有點不把他放眼裏了。
寧願看片,也不找他,他對沈弈是多沒誘惑力。
做過之後就厭棄了?
“而且,真的很刺激啊。”沈弈說,“我一晚上都很精神。”
傅予鶴看他眼神逐漸微妙:“一晚上?”
“嗯。”沈弈點頭,“一晚上。”
傅予鶴眼神往下瞥了眼。
沈弈:“哥,今晚我們一起看嗎?一起守歲。”
傅予鶴:“……”
“再叫上傅澄。”沈弈說,“我們三個一起。”
傅予鶴眼神驟然暗沉下來:“你還要叫傅澄?你膽子挺大啊。”
“嗯,我不怕的。”沈弈說。
傅予鶴一時摸不清他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頓時氣笑了:“你是不怕——你敢叫傅澄試試,你們倆關系挺好啊,當我是什麽?”
沈弈見他反應這麽大,愣了愣,“那就……我們倆看?”
“行。”傅予鶴舌尖抵了抵腮幫子,“我倆看,就在卧室看。”
他倒要看看沈弈整什麽幺蛾子。
傅家就傅予鶴和傅澄兄弟倆,他們沒有守歲的習慣,到了點想睡就睡,傅澄十一點多就回房睡了,沈弈本還想去一趟客房再去傅予鶴房間,結果路過傅予鶴房間時,直接被拽着手臂抓了進去。
沈弈:“我還沒洗澡呢。”
房間裏亮堂,有股淡淡的清香,是傅予鶴身上常有的味道,他很少在卧室抽煙,因此今天一點煙味就很明顯。
“去我浴室洗。”傅予鶴房間裏有一個自帶的浴室,很方便。
“哦,我會快點的。”
沈弈沒帶換洗的內褲,傅予鶴借了他一條,黑邊英文字母的,很騷包,他不挑剔,待洗了澡穿着睡衣出來,也看不到裏面的內褲。
傅予鶴掃了一眼,讓他去把頭發吹幹。
房間裏有投影儀,傅予鶴平時一般睡前放一些催眠的東西看看,他靠在沙發上,轉着手裏的煙盒把玩。
沒多久,沈弈過來了。
“放吧。”傅予鶴興致不高。
“嗯。”沈弈低頭找片子,“哥,你喜歡文藝一點的,還是血腥暴力一點的?”
傅予鶴:“随便。”
沈弈:“那就……刺激點的吧。”
他找了部懸疑恐怖片,昨晚他看過,不血腥,全程節奏很緊湊,給人一中時刻處于緊張的感覺,作為一部懸疑恐怖片,它是合格的。
傅予鶴半阖着眼看向投影。
沒想到啊,外表陽光又幹淨,玩的還挺野。